《思君意》残云疏雨

6、晚宴 晚

　　晚宴如期而来，在小亭内设下，一面临水，三面绿树，倒有一种难言的幽宁。
　　“岚儿的病多谢小公子了。”黎穆举杯要敬小于。“没有没有，举手之劳罢了。”小于本专心吃着，忙不迭举起酒杯。音离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笑着对黎穆道：“将军见谅，小于年纪方小，不宜饮酒，不知在下可否代饮？”“自然。”黎穆笑着先饮下酒，音离自是喝下。
　　“舅舅，舅母。”一道黄影姗姗走来，隔着木桌盈盈行礼。“岚儿，你怎么过来了？”黎夫人担忧地问，“不是让你不要随意走动吗？这病刚好些......”“舅母。”馨岚笑着走过去，“我已经没事了，听说舅舅摆宴谢恩人，岚儿怎么能不来亲自谢过。”又转过身，看着埋头吃得专心的小于，“听誉哥哥说是这位小于公子救了岚儿，岚儿便在此谢过了。”说罢微微欠身，行了个谢礼。“无事无事。”小于不得不再次抬头。
　　“这位便是音离姑娘吧，当真是倾城倾国之容，丫鬟和我说起时我还有些不信，现在一见还真是。”馨岚笑吟吟，“想来定很受宠的。”音离轻蹙眉，浅笑：“姑娘见笑。”倒是小于连吃都顾不上，直直盯着馨岚。音离是向来不喜他人评论自己的样貌的，这已是令她不满，偏偏馨岚又说她受人宠爱，想到音离的父亲和她的身份处境，小于是愈发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岂料馨岚继续道：“小公子小小年纪便有这一身了不得的医术，真是少年奇才，姑娘应也是厉害的人了。”
　　虽说之前黎穆黎夫人都有答谢，却不曾扯到这一层，自己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来救人，但自己是用毒之人，今日却被称为医者，想想都不痛快，他学毒难不成是用来医人的？他看着馨岚，恼火自己为何要救她。音离自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静静看她，眼中有一丝不明的含义闪过。手下却碰了下小于，示意他不要乱来。小于看了她一眼，委屈地低头继续吃。干嘛拦着自己，直接解决了不好，再不济，也要给点教训才行啊。音离知他向来不顾场合不顾他人，只动筷夹了菜给他，回应馨岚：“姑娘说笑了，音离不通医术。”
　　“好了。”黎夫人拉过馨岚，“既然来了，便坐下吧。”馨岚应着坐下，拿起面前的瓷杯：“岚儿大病初愈不宜饮酒，便以茶代酒，谢过恩人。”小于本不愿理她，奈何音离已拿过酒杯，径自饮下，浅笑：“代为饮了。”一席又扯些别的。小于暗暗拉了拉音离的衣袖：“你理她做什么？”音离拍拍他轻笑不语，却不时看向馨岚。她总觉得，馨岚的眼中有些什么，可到底有什么，她又一时说不出。
　　音离本就话语不多，只问一句答一句，席间也是淡淡然之，却也是温文得体，黎夫人看着颇为欢喜，忍不住话多：“誉儿早些时候同我说是在大漠遇见你们的，音离姑娘可是江湖中人？”音离不明所以，仍颔首：“是。”“我虽一介妇人，但也常听人谈论过江湖之事，想那江湖是非颇多，姑娘怕也受过不少委屈吧？”音离微顿，抬头对上黎夫人带着怜惜的眼，微微想了想：“尚可。”黎夫人轻叹：“姑娘家本该受人疼着......”“虽然是非多，但也自由。”音离浅笑，她知黎夫人对她有怜爱，“倒也不错。”
　　亭外的树，生得粗壮茂盛，葱郁郁的叶压着树枝，密密地压弯枝条。一片叶，悄无声地，摇落下来，安静地躺在青石板上。
　　音离悄悄从晚宴上撤了出来。

　　“音离姑娘对将军府似乎有些熟悉。”娇弱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音离转身，看着一步步朝她走来的馨岚，不语。“姑娘曾来过这里？”依旧不语。“姑娘似乎对我有敌意？”馨岚轻笑，“我手无缚鸡之力，不知姑娘的敌意为何而来？”
　　音离只是看她。圆月被薄云缠绕着，散着微光。柳叶弯眉，确是个美人，尤其笑起来，柔弱中带着媚态。
　　“姑娘这般盯着我，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馨岚依旧是笑，脸上似乎真显出一抹晕红。音离浅浅一笑：“姑娘恢复得很快。”明显见她一愣，音离继续道：“方才多喝了些酒，出来透透气，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