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意》残云疏雨

2、茯薿 “姑

　　“姑娘？”黎誉看她面色惨白，微讶，来不及多想，将她放置好，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从中取出一颗药丸，喂她服下。良久，音离轻咳一声，苏醒过来。
　　“感觉如何？”黎誉轻轻扶起她。“百余丹，自然是好的。”音离顿了会，咬唇道，“不要以为救了我我就会告诉你茯薿在哪，我不会告诉你的。”黎誉微愣，而后轻笑：“姑娘难道不懂得知恩图报一说吗？”“我没有让你救我，你大可置之不理。”音离冷哼。“姑娘就这么不惜命吗”黎誉依旧笑。“不惜。”黎誉微愣，神色复杂。
　　曾经，也有一个女孩这样对他说:“不惜。”
　　音离挣扎起身，黎誉忙扶住她：“在下救姑娘，绝非因茯薿。姑娘现在身体虚弱，还是不要动为好。”音离果真不动。她真的很虚弱，本来就受了伤，又有七绝几天几夜的穷追不舍，方才又是尽全力撑到七绝中毒之际。
　　“茯薿虽是珍贵稀缺之物，江湖上所传它可医治百病，却当真是可笑。这世间哪有一味药材可以解百毒，治百病的？何况，茯薿本就不是药材，不过是十年一花的异株，再不然，只能算是一种毒草，毒性却也不可置人死地。”音离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黎誉说这么多，她本不是多话之人，可现在，她说，“如若你不信，我可以带你看看。”见他神色微愣，她偏过头：“我只是不想欠了人情。”她已经恢复了不少，便站起身：“若是想见，便跟着来。”
　　黎誉走在她身后。这个女子令他捉摸不透。冷漠，平静，无谓，无视自己的伤，漠视自己的性命。她说，不惜。那冷漠的眼神，似诉说与己无关的事。
　　他们往深处走。越走，黎誉越感幽森。水声渐小，湿意渐重，寒意也是愈发显重。音离轻咳几声。
　　“你的伤......”“无妨。”
　　寂静。黎誉听到有潭水声，寻声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这里太黑了，一路走来，阳光渐弱直至消失，黎誉扶着的石壁，暗想该是在山洞中。就当他开始适应黑暗时，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亮光。是山洞的尽头。
　　音离停了下来，黎誉也站住了脚。五步之远，黎誉注意到那一株孤立在潭水中的花。“那就是你们想要的茯薿，”音离指着它，“十年前，茯薿开遍整个潭水。”她笑出声来，很轻很轻，但黎誉还是听见了，笑声中有嘲笑，有苦涩，有不屑，有恨。“可是，现在，只有那一株，在那场大火中活了下来。”“既然姑娘说茯薿真正用处并不大，那为何江湖会传出谣言？”音离直直看着他：“因为有一点，茯薿，有光。”黎誉仔细去看那株花果然有淡淡柔和的光。“茯薿本就是异株，师父初见它时，也是大惊，以为会是什么珍奇之物，亦是研究了好多年，才发现不过只是一株植物。可江湖却已谣言四起。”“那场大火......”音离突然剧烈地咳嗽，支撑不住地扶墙坐下，蜷缩成一团。“姑娘。”黎誉想去扶她。“没事，”她摇摇头，“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那场大火，毁了很多东西，这里所有的花草，还有师父，”黎誉分明见她眼中的愤怒和悲伤，可她说得如此冷淡，甚至有笑在她嘴角勾起，“自然，还有他们自己。”那场大火仿佛又出现在她眼前，映得通红的山洞，为护茯薿与她而满身是血的师父，还有那些因此而中毒葬身火海的闯入者。惨叫声，哭声，喊声......音离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有一瞬的沉默。
　　音离恢复了冷漠，站起身来：“既然你已经见了，那便请回吧。”“姑娘......”“你怎么过来了”洞外突然蹿出人来，湿淋淋站在音离面前，身上还缠着几株藤蔓，有借着微光打量了一番黎誉，“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