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咒结》廊下听雨

9、雨霖篇三

　　“不要慌不要慌，想想办法救他！”赵雨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站起来，悬崖的边缘是万丈深渊，往里走却是十分通透，里面是一个山洞，岩石相间，竟比外面温暖许多。
　　洞里以前有过活物，冬天一到，都是枯木，赵雨霖把迅速的把枯草拔了，铺在地上，好在从马车上带了一个包袱，有一些药和盘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边慕从洞外扶进来，养尊处优的公主，在外面生活方式信手拈来，很快她就生了一堆火，枯木噼噼啪啪的燃烧着，黢黑的山洞里，渐渐明亮起来。
　　赵雨霖坐在边慕的旁边，他的额头上全是细汗，脸和唇都是惨白没有血色的，她把他的衣服轻轻撕开，看到他后背的那一刻，她的心抖了，纵横交错的旧伤夹杂着斑驳的旧伤，陈年的伤口烙上今年新伤，他经历的苦痛常人无法想象。
　　将就着石锅把水煮沸，把手绢清洗后，赵雨霖把他的后背擦拭干净，把那些细小的沙子清理掉，然后才把那些大的石块，一点一点的从他的皮肉里取出，边慕疼的满头大汗，那么巨大的痛苦，他也只是咬着唇，连一声痛哼都没有。终于他身上的石砾都清理干净了，赵雨霖撒了金疮药在伤口，宫里特制的药，希望他可以早点恢复，把边慕的伤口包扎后，已经接近暮色了，洞内也愈加昏沉，那时候为了保命，包袱只有几块点心，其他的都没有带，她在想是不是说不定过几天她就饿死在这荒山之中，到成了白骨都没有人发现。
　　“水……水……”
　　赵雨霖行至他的身边“边将军，你要喝水吗？”
　　“你等一下啊！”石锅里的水太烫，根本就不能饮用，她跑到山洞外接了一锅雪水，没有饮用器具，而他还在昏迷中，水顺着他的唇流到了他的胸口，衣服湿了一片，她的眼里有一丝着急。
　　赵雨霖看着他苍白的脸颊，然后拘了一捧水，放在嘴里，雪水冰冷，直到在口温热，她才靠近他，他的呼吸渐近。
　　救她之恩，她也只能这样偿还给他了。
　　他的唇柔软微凉，雪水甘甜，她来回几次渡给他，他都尽数饮下。
　　黑夜渐沉，一天的逃亡，赵雨霖早都困乏不堪，倚在草堆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明月半倚山头，山顶白雪反射着洁白的月光，显得夜更加寂静，偶尔有青鸦低声啼叫，似乎才让人觉得这里并不是没有生命。
　　赵雨霖惊醒，看了洞外还是一片黑幕，她也不知道是何时辰，边慕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赵雨霖皱眉走了过去，果然他发起了高烧，他的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脸颊被烧的通红，嘴里却低声喊着“冷，冷。”
　　此等境遇何曾相识，以前深夜里高烧骤发，她毫无力气，只能默默地等着有人发现她，她一直想是不是那时候她做错了什么，母亲才那样对待她，后来年岁渐长，才明白，母妃不是不喜欢她，而是根本就当她是不存在的而已，陌生之人又何来关心呢？
　　边慕的衣服早已汗湿，赵雨霖把他的湿衣服褪下，长居深宫，身边的男人只有太监，连她父皇的面也是极少见的，当看到男人的胸膛的时候，她还是脸红了。
　　“边慕将军，你以性命相救，赵雨霖又何能弃你于不顾，如今，我一切的作为是关乎道义，于伦常无关，请将军勿需介怀。”赵雨霖轻声在边慕耳边说到。
　　纱衣尽褪，赵雨霖慢慢靠近边慕，她把双手放在他的肩侧，然后慢慢的趴在他的怀里，胸口处他的心跳低缓有力，肌肤相亲，这里她不是赵国公主，她只是在施救她的救命恩人。
　　夜深沉而危险，直到天空中那颗久违的启明星的出现，有了光亮，就走了救赎。
　　边慕是在旁人的谈话中醒来的。
　　那是低婉的女声“婆婆，他怎么还不醒？”
　　“小姑娘，你别担心，她相公呀，身体强壮，他的伤口你又处理得当，无大碍，无大碍的。”
　　“多谢婆婆相救，若不是您救我们于山洞之中，恐怕我二人早已经命丧黄泉。”
　　“你不用谢我，就当是缘分吧！缘分于此，救你二人也是天意。姑娘，你相公是不是快醒了！”
　　“边慕，你醒了。”赵雨霖跑到他床边。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天，只觉得全身都是麻木的，连声音都是喑哑低沉的:“公主……”他刚唤两个字，她便把食指放在他略显干燥的唇边，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边慕懂了她的意思，出门在外，自己的身份越是显耀，越容易引起杀身之祸。
　　苍老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到“你们夫妻恩爱有加可以稍后再续，现在先过来吃饭吧，姑娘，你家相公刚醒，身体正虚着，让他先吃点东西吧！”
　　赵雨霖的脸一下就红了，他昏迷的时候，她没有纠正婆婆的叫法，现在他醒了，只是觉得陡然尴尬。
　　她赶紧跑开，去桌上帮他盛粥去了。
　　边慕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想笑，以前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都是端庄的，甚至被刺杀的时候也不显得慌张，如今的一个打趣，倒是让她生动了几分。
　　边慕修养了几日，便觉得身体已无大碍，某日室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斑驳的纸窗照了进来，他便起身走了出去，他半倚在门槛处，远处石桌上，赵雨霖和那个老人正在择菜，老人不知道在给她说什么，她脸上露出了轻轻浅浅的笑容，那一刻觉得一室的阳光比不上她半分的明媚。
　　突然就想到那日他们要离开赵国的时候，她贴身侍奉她的丫头说到:“公主一人孤苦十几年，无人得知，无人可知，望将军一路多加照付。”
　　并不是所有的公主都是养尊处优。
　　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了，像阿婆打听了方向便开始启程。
　　门前。
　　赵雨霖谢过老人，解开身上随身携带的玉佩就像给老人，被边慕拦下了，他把自己的一块玉佩递给老人。:“老人家，这几日多谢照顾，出门在外没有他物相赠，这份薄礼还望收下。”边慕躬身相送。
　　老人家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救你们的时候就和你家娘子说过了:“竟然是缘分，又何来谢礼之说，趁着天气好，赶紧上路吧！”
　　边慕和赵雨霖拜别老人，也没有再去过多的解释称呼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