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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霖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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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不好了。”宫女芙蓉匆匆忙忙跑过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女子从软榻上缓缓坐起来,一头长至腰间的黑发如瀑散落下来,她有着姣好的容颜,女子正是赵国五公主赵雨霖。
芙蓉眼睛通红的说到“元妃娘娘,娘娘她……”
赵雨霖挽头发的手顿住“她怎么了。”
“娘娘她自缢了,今天午时才发现的,身子已经冷了。”
手中的玉钗应声而落。
“芙蓉,给我准备素槁吧。”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公主。”芙蓉担忧的唤了一声。
“没事,你去吧!”
芙蓉退下后,她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一下就落在了软榻上,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生她而没有养过她一天的人,她没有必要为她流泪,为她难过。
“她的母后从来都是这样,做事果断决绝,她不爱父王,在意外有了她以后,也就只是把她生出来,她是由宫里的嬷嬷带大,与她母后相处的时间都没有她的侍女与她相处的时间多。”
她赶到的时候,偌大的宫殿里只有父皇一个人。
看着她曾经觉得安全伟岸的肩膀,而现在却略显佝偻,她的眼睛有一点酸涩。
“父皇。”
“你说,她是又多不待见我,都十几年了,还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了,她想离我远远的,我偏不要她如意,生当同床,死当同穴。”
说完赵栎迈着步子就走了。
烛火通明的寝宫里停着她红黑相间的棺椁,赵雨霖一步一步靠过去,她看着躺在棺椁里穿着华服的她,那张脸与她有三分相似,她想问她:“作为一个母亲,为什么可以这么对待她的孩子,十几年来竟然一次都不来看看她的孩子。哪怕就来问问她,打雷怕不怕,冬天冷不冷,连一句关心也没有。”
赵雨霖虽然眼睛酸疼,但她忍住没流一滴眼泪:“她不配做她的母亲。”
元妃三日后下葬的,葬至皇陵。
赵雨霖搬出了皇宫到了公主府,她知道她的母妃不喜欢她,皇帝也并不喜欢她多几分,也就是吃穿用度无忧,有一个子虚乌有的公主身份罢了。
搬出来也好,乐的自在。
公主府,地处城郊,虽然离宫中偏远了一点,但府内设施还是完备的,芙蓉看着一脸淡然的公主,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她八岁入宫,年长公主两岁,陪在她身边已经十年了,她是看着她这么多年来,一个人慢慢的成长。
公主喜静,身边除了她没有其他亲近的人,她看过她雷雨夜吓到发抖死死咬着嘴唇的样子,也看过她半夜生病,发烧到晕厥,没人发现的样子,说是公主,其实与普通百姓家的小姐无异,甚至相去甚远。
赵国的冬天来得有点早,还未岁末,寒风起了一阵又一阵,城内流民又增多了,边缘地区外族侵犯越来越严重,国事,家事,几人知,几人不知?
赵雨霖在年关之前进了一趟皇宫,她只是没有想到身无所长的她还有这样的价值。
“皇儿可知,最近边奴进犯厉害,北方几个城市都被占据,我赵国形势越处不利。”
“儿臣有所耳闻,若儿臣蚍蜉之力可以帮到赵国,儿臣一定穷尽全力!”
“国师言,北辰山有智者,有锦囊之策,但智者有怪癖,若非皇室,智者不献计,皇儿也知,你的四个哥哥全部奔赴战场,至今未归,你的两个妹妹年纪又小,父皇也是出此下策。”
“父皇放心,儿臣择日启辰,到北辰山求得良策。”
“好,不愧是我皇室血脉,你且放心,去往北辰山一路上,孤会安排士兵保护你的安全,让你无忧。”
“谢过父皇。”
赵栎看着眼前的女儿,她的脸与她的母亲相似,性子也一样太过于沉稳,却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倔强。
回到公主府已经日落西山了。
芙蓉哭红了一双眼睛,她的公主怎么这么命苦,北辰山多远啊,没有半载怎能归?
赵雨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没有吃,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长长的睫毛盖住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她该多好。
夜半,她还未入眠,屋内烛火已灭,门口有影子晃动,起先她以为是风吹树木摇晃,可是感觉越来越不对,门外那明明就是人影晃动。
她清咳了两声,那影子又不动了,赵雨霖坐起来,唤了声“芙蓉”,无人应答,她心惊,从小陪到大的人,可不能有事,她光脚下床,就近拿了桌上的烛台。
她行至门口,猛的拉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冬风带着冬露吹了她满面,她着急去看芙蓉,也不管只穿了单衣,也没穿鞋的自己,长廊安静的可怕,芙蓉房间就在旁边,地板冷得厉害,她缓步走过去,只感觉身后有人,手里的烛台越握越紧。
果然,赵雨霖猛的一回头,一把明晃晃的剑向她刺了过来,来人黑衣蒙面,她自知没有得罪过谁,但刺客来势汹汹,那剑差一寸就刺进了她的胸口。
赵雨霖只感觉一大股力把她拉开,那人手劲很大,她的胳膊被捏的生疼,那人把她护在身后,三招之内就把刺客给制服了,还未走近审问,那刺客就咬开毒药自尽了。
那人在赵雨霖面前拱手半跪下“属下边慕救驾来迟,请公主责罚。”
“你起来吧,你救了我,礼当奖赏,又何需责罚。只是刺客来路不明,现在又服毒自尽,望边将军查明缘由。雨霖多言一句,边将军可是父皇派遣你过来助我北辰山一行的?”
“回公主,臣正是。”
赵雨霖了然的点点头:“将军站起来说话,北辰一行路途遥远,一路上下还要将军多多照抚。”
边慕站起来双手作揖:“公主言重。”
赵雨霖脚步匆匆的行至侧房,还好,芙蓉只是被屋里的迷烟迷晕了,没有性命之忧,从小一起陪她长大的人,说是主仆实则姐妹,她轻轻的拢了拢她的被裘,她没有多大能力,只望对她好的人一生无忧。
关了侧方门走过来的时候,边慕任站在门外。
赵雨霖趁着月色看清了眼前的人,年纪比她稍长两三岁,一张脸没有宫里大臣公子那么白皙,五官但是深邃刚毅:“天色不早了,将军早些歇息,若不嫌弃,可在对面的客居暂住一晚。”
她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边慕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视线却看着她的通红的手,这才发现寒冬腊月她仅着了一件单衣,鞋也没穿,他脱下他的披肩披在她的肩膀上:“属下冒犯,请公主保重玉体!”说完边慕就离开了,去了对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