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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三)差点儿出意外 ...

  •   电话那头,柳苏苏的笑难得大声:她真这么说啊?丫头,你没蒙我?
      我把手机换一边儿听,没好气地回她:谁蒙你谁这辈子嫁不出去,行了吧?其实这事儿没什么奇怪的。杨雨长这么大,没几次自己给自己拿主意的,所以这小翅膀一硬起来就最烦别人在她面前大搞专制社会包办主义。她呀,看见一次能打抱不平一次,你信不信?
      柳苏苏笑着说:好好好我信你的。那后来呢?
      我懒洋洋叹了口气,说:后来……后来我劝她,不要放弃机关医院那份工作。杨雨那份工作本来也不是说辞职就辞职的事儿。不过她这次出来,怎么也算是擅离职守吧?就算前面有她爸妈周旋着,现在她和家里闹到这一步,一切都很难说。小柳儿,其实,我能明白她的意图——小鸟儿养在金笼子里头,鸟还是鸟,笼子也还是笼子。为这人大学四年里就几乎没过回家,好不容易毕业了工作了,活得正满足,突然告诉你一切都没你以为的那么真实,你觉得你靠自己争取来的东西,最后发现还是别人安置好了丢给你的。这事儿要是搁我身上我还疙瘩呢,杨雨那样的脾气受得了才有鬼。
      那头柳苏苏笑了笑:对,你完全能理解她,所以你也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急了:柳苏苏,我跟她不一样!你知道的,我袁微长这么大,从来没缺过新鲜空气!
      柳苏苏压根不理我的自我辩白,自顾自问:我就是奇怪,既然你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自己也深表同感,你还得费劲儿说服她回去……丫头,你怎么过自己那一关的?
      呃,我抓抓头发。我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劝杨雨那会儿有过什么心理障碍,一切似乎纯属自然而然就发生了的。

      当时杨雨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问——哦不,简直是在质问我:你告诉我不应该放弃这次机会,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每个护理系毕业的大学生都能这么轻轻松松在X军区机关医院找到我这样的工作呢?这话我没法儿回答,也用不着回答,答案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写着呢。
      杨雨说放下这份本来就未必属于她的工作,尽一切力量帮助那个受伤的民工康复,这是她目前唯一可能做到的弥补方式。这话我也没法儿反驳,我知道,她说得都是对的。
      可是我对她说:既然你现在是杨雨,而不再是以前的杨雨婷,失去工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想做的那件事儿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不用谁来分析,你自己全都明白。杨雨,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得先让自己活下来,更何况这次你主动挑起来的担子分量这么重?所以你绝对不能失去经济来源。
      我还就地取材现学现卖趁热打铁地继续忽悠她:以前有人给我讲过一个桥段,说有一只猴子,总爱对着太阳活蹦乱跳,它认为这就是自己天天向上的方式。可问问别人才知道,在旁人看来,它这样儿也不过是发人来疯罢了。
      杨雨听了就苦笑起来,说你这故事里的猴子,说的不就是我么?
      我摇摇头,告诉她:讲故事的人告诉我,最初发明这个段子的是一个将门虎子,他父亲是高级军官。可他奉行的座右铭是,“人争一口气,有多少条路,走最难的那一条,才是自己的。”参军以来一直铆足了劲儿,想不靠家里自己走出来。可这样走出来之后,他突然发现,他自以为隐瞒了所有人的那点秘密原来所有人一开始就都都知道。最后他服役的连队赶上了整编,人都散了,他作为连长也很快接到调职升迁的通知。很显然,这其中不可能完全排除他父亲的因素,可是这一次,他接受了。
      那时杨雨的眼神还有点儿迷茫,我只好继续说:谁都难免会有对着太阳活蹦乱跳以为自己天天向上的时候。而自己的家世就跟自己的身体发肤一样,根本无从回避。杨雨你明白吗?
      那一次,杨雨蹙起眉头想了很久,然后告诉我,她喜欢这只猴子原先的座右铭。
      于是我问她:那么现在对你而言,找另一个地方,或者回到起点去,最难的那条路究竟是什么?你想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柳苏苏一片静默。
      我扯了把头顶的马尾鬏,无力地说:小柳儿,我跟你说实话吧!那么劝她哄她我一点儿不后悔,可……可事情过去了,我挺恨我自己的。真的,特别特别恨。
      那头柳苏苏悄声叹气:丫头,你啊……
      我抠着手机外壁,趁着空儿又换了次左右方向。我无法判断杨雨会不会听我的话,回到机关医院,争取属于她自己的那份权利。可我有预感,那次工地上那个人没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事儿,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的。唉,说来说去,这是一件大麻烦。
      柳苏苏在电话里又问:那之后她家里对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你知道情况么?
      我在床上躺成丁字,望着天花板吐舌头:能怎么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封锁消息,息事宁人呗。没错儿,现实真残酷,可又有什么法子呢?咱们是人类,是人类,就得穿衣吃饭,吃饭,就得张开嘴一口一口吃。
      柳苏苏在那边格格地笑:袁小妖,你知不知道你最近都快成老太婆了!说话不着四六的。
      我腾地坐起来:柳苏苏!你自己好了就一边儿舒坦等着说风凉话,你也太不仗义了吧?
      好了好了丫头,我这还不是关心你。那边柳苏苏听起来好像笑岔了气儿:对了,你为了杨雨给自己揽的那份苦工,后来进行得怎么样?
      我不禁再次抓头发,想想最近,工地上的小型沙尘暴,越来越堆积成山的待整理文件,以及跟着曾虎四处采风造成了越来越严重的精神颓废——尤其是看到一座又一座传统民宅被夷为平地,乾坤打挪移似的堆上沙石水泥,垒上砖板儿和瓦当,周围的花花草草顷刻间香消玉殒……嗨!两个字儿,崩溃啊!
      记忆里印象最深的,还是在某处断壁残垣的墙旮旯里发现了一些惨遭断根的草本植物。那样的枝叶形态我不大熟悉,最后曾虎认了出来,说那是芍药,真可惜了,再等等没准儿就能开花。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当天收工回来,脑子里老晃悠着那些可怜的芍药枝。有时候一个走神儿,还会自言自语地念叨几句“生命诚可贵”。那状态啊,简直就跟中了邪一样。
      在电话里,我最终用了这样四个字来总结自己的协助采写工作:幸不辱命!这个词儿挺像句预言的,因为自我归队直到任务圆满完成,此等安全隐患严重的工地上还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后来的一切居然都顺顺当当全体被搞定了。
      另外这一次任务中我还发现,曾虎这人有个古怪的爱好,那就是每次在外做专题,到任务结束之后,总爱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从现场带走点儿什么东西当纪念品。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不但他自己个儿照例进行这收藏艺术,还一个劲儿撺掇我。最后曾虎往怀里揣了两片儿残瓦,我兜回一兜差不多已经奄奄一息的小植物。
      收队的时候同组其他人都拿我们俩当笑话看,尤其那个文学大学士丁快乐,捏着兰花指吊着嗓子当场学起昆腔念白: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曾虎从他那新的旧的一堆宝贝里抬起头来,故意尖起嗓门儿道:对,窃书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儿能算偷么?两人那怪腔调,听得一行人都笑到肚子疼,之后也就没人问我带这么多残叶烂草回去干什么。其实,就算他们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他们,我对这些半死不活、但根还残留着的植物还抱着一线近乎绝望的希望,我想试着救救它们。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在暗示着我,应该这么做。
      我不是很懂园艺,于是去查了书,照本宣科折腾了半个月,最后带回去的小植物只活下来两棵。但是这样的结果已经谢天谢地了,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就咱这人品,动手也只有摧残小生命的份儿。
      让我觉得挺有趣的是,那幸存下来的两棵,一棵是草莓,另一棵巧得很,居然是百合。而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总的来说,百合比草莓长得来劲儿。发现这一情报的那天我激动得把两个盆儿都抱了起来,心里就别提多满足了。之后甚至在百合的茎叶上吻了一下,对着它轻声自语:恭喜你,劫后余生!
      曾虎的专题组成果见报的时候,刚好是主任出差归来一星期,和北航正式的职务交接进行时。客观地说这很及时,因为我的这次主动请缨,搁主任那儿纯属先斩后奏的僭越行为,业绩可观的同时捱批写检查也就是早晚的事儿,而它,带给了我一个从中逃出生天的机会。
      就这样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相当安静,安静到懒惰。然而当时我并没有料到,在我今后的人生当中,有一连串大大的Surprise在排队。
      那是本人的工作生涯中有史以来最焦头烂额的一天:手头的文件资料刚解决了一半,传达室那边递消息过来说有我几封挂号信,正想站起来腹部骤然绞痛貌似昨儿晚上一碗冷稀饭吃坏肚子了,红着脸看看四下无闲人,才要悄么唧儿潜入最近的“排解场所”,桌子上的内线电话铃冷不防响了个惊天动地。好吧好吧,ABCD四个项,我选接电话。拿起话筒,直觉很准确,北航打过来的,说让我把手里的事儿赶紧完了立刻上他那儿去一趟。
      就我这骨子里发虚的身体状况,折腾到快中午才终于站到了北航的新办公桌前。回想这些日子我条件反射似的总远着他,到这会儿不得不眉毛眼睛抬头见,反倒猛地松口气儿,心说袁微你咋就这么窝囊呢?大尾巴狼你都见识过,还有什么可怕的?北航的脑袋埋在一堆砌成平四方侧八角的纸头中间,看得出来很忙,只够抬起眼皮瞄我一下的工夫。北航言简意赅:上面的通知。有新任务,我得出差。你也去。这是资料,回去看。一天时间给你收拾打包,这次任务时间不短用得着的都别落下,后天咱就出发。另外从咱们报社大门出去左拐五十米就是药店。要去就赶紧。末了突然抬起头,半开玩笑地说:袁小妖,这次出去好好表现,赶紧涨点儿工资改善改善待遇——你看看你这脸色,不化妆都能去拍建国三十年电影了。我眼睛悄悄地瞄天花板,以前听说大硕士的思维模式跳跃性强,多少有那么点儿非人类,今天我信了。
      没有出差的经验,所以当真回家实干起来才知道,北航这番“交待”实在是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光荣,是因为难办;艰巨,是因为匆忙。一天时间,连通知带准备再到出发的全过程,跟着就荷枪实弹,我们走在大路上……呃,确切地说,是铁路。
      想想我跟铁老大也算是老交情了吧?候车室、站台、车厢门、座号,好比一顺水儿的工序,熟得快赶上儿歌《世上只有妈妈好》了。但是非常可惜,这一次买票的不是我,以至发车时间、行车速度和旅途质量三方面因素未能达到最佳平衡点。按照此前我给中国当代火车票分出的三六九等,这趟车的车厢内部环境处于“舒适”与“恶劣”之间,所谓高不成低不就。车厢内的拥挤程度比了当年则大有青出于蓝的架势。挤上座位后北航挺不好意思,主动帮我又是拿东西又是倒热水。我挥挥手说:您别这样儿,这车挺好的,真的。承蒙照顾,不胜感激。北航切地一声,哭笑不得,说袁微你再这样就没劲了。我觉得自己特无辜。想当年更糟糕的车我也体验过,相比之下这一列真的不算糟。故而,我说“这车挺好”,那绝对是大实话,怎么这年头你说实话人偏就不信呢?
      列车徐徐发动,我趴在小桌板儿上开始观摩那些神秘兮兮的挂号信。那天去传达室一共领到三封,这两天一直没得空儿拆开看。要说知道我手机号的人不多,知道我具体通信地址的也多不了几个,这一下子来三封,想也像得出是谁的杰作。
      第一封不出所料,是杨雨的,可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两张照片。粗粗地看,这两张都是风景照,有房子,有树,还有比风景更像“物”的几个蚂蚁大的人影儿。观察了会儿,我看出两张其实照的是同一个地方,只不过取景的角度迥然。照片的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极清秀然而有点儿扭曲的英文:
      I’m OK.I’ll be fine and take good care of myself.So the same to you.
      看字迹可以推导出两点:一,应该是在不平整的地方写的;二,留言用了英文,看来系花的心情大有好转。
      第二封信没落款,但就看信封上几个字儿那副尊容也知道这是老爸的手笔。哼哼,大忙人写信,非奸即盗。不看也知道他会写什么,赌气就没拆。
      有意思的是第三封,信封和普通书信没有大区别,拆开来是张卡,里面的字笔迹却很稚嫩:今天完毕叔叔说,顶不住了就给你写信。和完毕叔叔在一起不好玩儿,太不好玩儿了。信的开头没有称谓,落款则是三个套在一块儿的圆圈。
      不觉笑倒:三个圈儿?噢,袁圆圆啊!瞧人这小名儿取的,满眼套圈啊……
      笑完了又不禁牙痒痒:柳苏苏你个叛徒,还有谁那儿你没出卖过本姑娘通信地址的?再一想,也不对,照当初那帮怪人说的,人小圆圆的妈跟我妈过去还在一个手术台上呆过呢,也算熟人儿了吧?说来说去还是自己不好,没事儿学人整什么神秘感啊!就咱这人际关系网,复杂了去了,想把某信息锁定在一个小范围内,现在看来和把冰醋酸扔进氢氧化钠里指望它们维持相互游离状态没啥两样。
      旁边北航从一沓报纸里睨过来:想什么呢?一个人傻乐呵。我连忙把卡插回信封里收好,眼睛弯弯:学生时代化学没学好,我沉痛反思呢。北航神情就变成要笑不笑的,眼若湖深。
      等我把信都收拾好,北航口气特像我家长地说:省省力气,太闲了就闭目养神,这次任务紧,下车就有你受的。
      环顾四周,有座儿的几乎都趴下了,我估摸着要是我也趴在桌板儿上,脑袋几乎抵着对面乘客的脑袋。我斜着眼瞥北航:您说得轻松,这儿大火车上的,我闭目养神养睡着了怎么办?北航抬起乌黑透明的眸子看看我,眼神儿里简直写着“袁微,你纯属困兽之斗”。可人运了半天气,愣是心平气和哄孩子似地跟我说:睡着了就睡吧,师兄我给你负责看着钱包。
      我一口矿泉水几乎呛在嗓子里,连连皱眉头。长这么大,最受不了人这副口吻。想当年咱还处在前幼儿园时代,再怎么大哭大闹也没人哄着娇着,之后就怎么听都不习惯了。
      北航看着我,眼神儿改写成“打着你七寸了吧”,继续慢声慢气儿不无得意地说:你也够能耐的,都一宿没合眼了还能这么硬挺着。我心虚地问:您怎么知道的?北航气定神闲继续看报纸:我自己给的资料我还不清楚?也就你这效率一宿能搞定。我气结,心说丫头,你今儿摊上这么个知己知彼的上级,算不算活该倒霉?
      还别说,这会儿眼皮真的不受控制直往下耷拉。北航一半同情一半幸灾乐祸地问我:真不睡啊?支着下颚,我忽然想到中学那会儿每次轮到下午上化学课,全班都忍不住打瞌睡的,最后逼得老化当堂发飙罚立正的事儿,心里有了个主意,转脸郑重地说:师兄您自个儿说的,您得负责给我看钱包。北航皱眉头,犹犹豫豫一点头。
      两分钟后,本人华丽丽当了回张思德,北航凄惨惨充了回烂好人。一个没买上坐票,刚还吃劲儿抱孩子挤在人群里的大婶儿被连拉带扶请上了座。我呢,无包一身轻,就近找了个地方站。中途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呜呜哇哇哭起来没消停,孩子妈上下检查周遭儿,结论是貌似得纸尿裤。那大婶儿一着急,把孩子交给旁边儿站着的她男人,自己手忙脚乱地翻包。回头一看,奶瓶餐巾小玩具一零碎儿的都搁北航报纸上兜着了,头版头条旁边某名人的铅印形象此刻看起来有点儿惨绝人寰。
      这下儿,北航头顶冒烟了。我乐了。
      后来大婶儿一家三口中站下车,我又坐了回去。北航顶着一脑门黑线,边清理着那堆报纸边自嘲着:袁小妖,你说我读研那会儿跟你的打交道不算浅了吧?吃亏不算少了吧?经验教训算丰富了吧?可怎么就没长记性呢……
      听他这话忒耳熟,我蓦地想起那三个套圈儿的怪人老爹,于是埋头窃笑之余挺纯真地告诉他:您觉得自己个儿经验丰富,那是您没碰见过大灰狼。改天我给您介绍介绍。
      北航也不知道有没有当真,苦着脸随口说:可别!就你这样的我都招架不起。
      我撇过脸继续笑,再看看表,已经到了饭点儿,顺手拿出俩苹果就地啃了全当午餐。
      下了火车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周围上车下站的人分股儿川流不息着,我身处其间,则手拉着提杆箱站,肩膀儿背着旅行登山包,脚踩着站台,岿然立等中。
      刚才那阵子兴奋劲儿现在松懈了,我觉得眼皮还是有那么点儿沉,猛地晃晃脑袋。打起精神眼巴巴望头顶,照旧是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突然眼一花,依稀看见随着火车再次开动而飞速流动的空气里有个高高瘦瘦、清清秀秀的人影儿,就站在隔条铁轨的站台上。
      心里猛地一抽抽:幻觉吧?虽说咱不近视,可到底面前跑着一列火车呢,能看见对面的事儿吗?对,肯定是幻觉。
      这时候北航买水回来,把我的包他的箱子一股脑儿接过去,推推我:走吧。
      我恍惚答应一声,步子却懒懒地,明摆着暂时不想迈动。后来我使劲儿琢磨,并且对所有人一口咬定,我那时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只是想证实一下,那是幻觉。
      北航回头叫我:你怎么了?走路都心不在焉的……困了?——喂!当心!袁微你站到白线里去了!他两三步跨回来拉了我一把。说起来后怕,那一刻因过度疲倦以及别的什么造成的失神,还真算是跟交通事故打了个擦边球。可当时,危险,以及北航事后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声,似乎都完全地被我给选择性忽略不计了。
      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呼啸着飞过去。我眉头一拧,对面站台上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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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后记:
      A大队某办公室。
      圆圆趴在外间儿办公桌上。半年来没事儿就缠着几个大人教,学会写不少字的他正琢磨该在眼前这张卡片上写点儿什么。写点儿什么呢?他圆圆的大脑袋开始东张西望找灵感……
      今天负责看孩子的许三多正在里间,异常兴奋地和他阔别许久的亲爱的班长进行时间有限的通电话叙旧:……就那时候六一跟我说,顶不住了就给你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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