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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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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施展轻功飞驰而去的许清风在一脚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之后,不由停下来察看。
“晓桐?!”
他不敢思议地大叫出声,声音引来了不远处的月星朗和聂合。树下被树阴遮住整个身子的那抹身影不是石晓桐又会是谁?
月星朗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昏迷的石晓桐,剑眉微皱立刻盘膝坐在她身后,“清风、聂合帮我扶她坐好,我要为她推宫过血。”
不敢再有所迟疑,两人立刻扶她坐好,小心戒备四周。深吸了一口气,月星朗运气于指上迅如闪电地点了她身上被封的七处大穴以自己深厚的内力为她推宫过血以解开她被封的穴道。
解穴之后她全身无力地倒在他张开的怀里,除了脸色有点发白看上去似乎并没大碍。聂合和许清风蹲在她面前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长吁了一口气,月星朗才开口:“这丫头给人以重手法瞬间封了全身七处大穴,后来她又强行运气冲穴伤了脉络,虽无性命之忧,可是也要好好地调养一段时间才行。小点儿,醒醒,醒醒!”
缓缓睁开眼睛,她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回答她的是聂合,“我们是看到星朗出来才跟出来的,睡不着就比起轻功来。倒是你如果不是清风不小心踩到你,我们还不知道你被人暗算了,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敢来搞鬼。”
“是笑情,快点,快点回去,我不知道笑情想干什么,她要用泰山上所有高手去和那个神秘高手交换钟大叔。”
“这是不可能的!”许清风不相信,他相信事实,“笑情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别说是七大高手,就是其中任何一个她都不是对手。”
“她一点也不简单!”石晓桐还记的当时她出手凌厉的多么让人吃惊,“笑情的武功甚至不在月哥哥之下,更何况没有人会去提防她。”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个你不会去提防的人突然发难,那后果将是难以想象的可怕。
相视一眼,三个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月星朗单手揽住石晓桐细腰让脚步虚浮的她可以半靠在自己身上。
“我们先回去看看再说。”
曾经还在的人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月星朗剑眉紧皱,他好像看到了荷风那美丽的脸庞上布满了痛苦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笑情还有帮手的,不然这么多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突然消失。月哥哥,我们快点去追,对方一次抓走这么多人一定会留下一些线索的。”石晓桐同样担心父亲的安危,可是她告诉自己决不可以先乱了方寸,不然爹就真的完蛋了。
“笑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月星朗不能够接受这样一个局面。
聂合不得不承认他们都忽略了笑情,“星朗,对于笑情来说钟大叔就等于了一切,为了钟大叔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这就是她这么做的理由。”
“月哥哥,笑情也不想的,她只是没办法。”石晓桐有点害怕月星朗发青的脸色,那是一种仿佛要把人吞噬掉的表情,她真不敢想如果此刻笑情出现在他的面前会是怎样个情况。他这样的失控是因为被抓走的人当中有曲姐姐吗?她真的很想问,可是又问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早就知道那个答案。
用一种很费解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女孩,月星朗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她,“你还在为她说话?她把你伤成这样还抓走了你爹,你居然还在为她说话,石晓桐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月哥哥,请你将心比心,你在乎曲姐姐的安危,笑情也一样在乎钟大叔的安危啊!笑情不想伤我,我知道她真的不想,只是身不由己。月哥哥,你知道身不由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你不知道,当有一天你知道了你才有资格去评断笑情的对与错,而现在,你没有资格!”她说的好认真,好认真,认真到足以震撼住了从没有被人这样教训过的月星朗。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有一个女孩曾经很认真地告诉他一个他从没有想过的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相处之道,那就是将心比心。
看了她好久,久到足以让许清风和聂合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之时,他却开口了。
“我会记得此时此地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也希望你对笑情不会看走眼。”他的这种变相妥协不得不让聂合和许清风感到惊讶,这是那个只要下定决心就从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玉剑公子吗?只是一个区区小女子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让他不可动摇的决心动摇了,看来他们还真是有点看低了这个平凡的小女子在他心里的份量。
“你留下来,晓桐!”月星朗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碧绿剔透的翠玉令牌放在她呆住的手里,“这是我月家的令牌只要亮出它来凡是江南月家之人见你如见我。”
“不要,月哥哥,我不要令牌,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被留下,她不想。
硬起心肠月星朗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那双弦然欲泣的双目,“你身上带着伤跟着我们餐风饮露的不好,晓桐听话回月家等我们。”能够一举成擒这么多高手可见对方心机、武功、势力是何等的惊人,他不想让她和他们一起冒险。
“不要,你要救月伯伯和曲姐姐,我也要救我爹,你撵不走我的。”难得她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半步也不肯退让。
板起俊脸来,月星朗再次把令牌塞进她的小手里头,“听话,不然我只有再点你的穴道了。”
想上来打圆场的聂合和许清风都被这阵势给弄得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月哥哥!”石晓桐没想到他真的点了自己的穴位,一个晚上接连被两个最在意的人点了穴位她真的想哭,“月哥哥,你回来啊,不要丢下我。”
许清风忍下所有的不忍劝她,“晓桐,星朗也是不想你冒险,这泰山之巅暂时还算是安全的,听话,一会儿穴道解开了你就去月家等消息。”
大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下来,她死命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要自己哭出声。看到她这付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连一向雷打不动的聂合也有些许的不忍,好言相劝,“别再哭了,你身上带着伤要好好地照顾自己知道吗?”
看他们越走越远而最让她心痛的那个身影却一下也没有回过头来她的眼泪就是忍不住这么越流越凶。她不禁想问他,你的心就这么不在意吗?还是在你的心里我只是一个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子终于可以动了,他们也走的够远了,死死地握紧被月星朗塞在手里的令牌石晓桐的心里充满了被遗弃的无力感,甚至连一柄冰冷的剑锋指在她脆弱的颈上她都不曾发现。
“真是运气,石晓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得意地笑声不断地回绕在她的耳边,她慢慢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张酷似笑情的脸。
睨了一下面前这张毫无表情的脸,他不屑地道:“我早就猜到是笑情那丫头心软放了你一马,可是你还是没能够逃出我的掌心,这就是天意你还是认命吧!”
“我早就认命了,带我去见其他人吧。”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的心好冷。
太过得意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一件翠绿的令牌顺着她的衣角掉落在她脚边的泥土上,被她若无其事地踩进污浊的泥土中。既然老天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月哥哥,我会为你保住你最重要的人,哪怕是要陪上我的性命也是一样。
不知为什么,这面貌普通的少女竟会让那少年无法对视,就好像从她清澈的眼神中更加反射出他自己的贪婪与残忍。
本已经快走到山脚的月星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假如说是如果这山上还有人留下来搜索他们的行踪那他把受伤的晓桐一个人留在山上岂不是送羊入虎口。显然许清风和聂合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相视一眼他们还是决定回去带她一起走,哪怕是前途有再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也不能够丢下这个小妹妹。
月光的照射下松软的泥土上有一物散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月星朗的心里满是后悔,那是他硬塞在晓桐手里的令牌,她果然还是出事。如果他带着她一起走那她就不会身陷虎口,是他,是他亲手把她送进危险的境地。
“我们该带她一起走的。”许清风说出三个人的心声。“最少她不会就这样失踪。”
这在惨白的月光下月星朗遭逢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大的挫折,也面对了他此后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断。此后的多少年里他总是在不停地在责备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放手,一切的种种都是由这次的轻易放手开始的。
“对不起!”淡淡地声音是石晓桐无法听见,他仿佛看到了那丫头泪流满面,就是因为怕自己会心软所以他才不回头,可是现在他宁可自己当时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