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土豆丝呀

10、洛语用计

　　张府。
　　“学生柏沐拜见老师。”
　　张公侍弄着院子里的花草，半晌开口道：“你还是来了。”
　　“洛语心中不愿，闹着要自杀，老师可有法子帮帮小女？”柏沐无奈道。
　　“一朝伴在君王侧，从此便可光耀门楣，有何不情愿？”
　　“许是小女只想嫁个平常官宦人家，不想老在深宫。”
　　张公笑了，没有忙于回答，反而转头问，“此番是二皇子举荐了你的女儿，你推脱的了吗？”
　　柏沐默然，他自知若洛语不入宫，一来是违抗了皇命，全家都受到株连，二来二皇子这面的情分算是全断了，依二皇子的性子，恐怕洛语也很难有什么好下场。但若洛语入宫，老师和自己就算是二皇子一派的人了，这虽非本心，但却是如今这个局面下最好的万全之策了，至少有了一位皇子的庇佑。
　　见人沉默，张公也无奈的叹息。心道“我这个学生自是不愿为了仕途牺牲女儿，只是这不是不情愿就能罢了的。”
　　果然，柏沐开口道：“洛语闹腾的很，强迫她入宫，只怕会触怒皇上。”
　　“洛语这个小丫头自小就精灵古怪，很是活泼，只是她一直都是识大体的，从未给你惹出什么祸端。如今圣旨一下，洛语难道不知道这无法改变吗？”
　　柏沐不言。
　　“誓死都不愿嫁，一个女孩子能为了什么呢？”
　　柏沐心中惊讶，难不成自己女儿竟不知不觉中有了心上人。
　　“她想嫁的那个正是最不能嫁的。”张公幽幽的说。
　　黎州。
　　天渐渐暗了，顾大夫带着几个士兵回来，放下草药，嘱咐送去营帐中，便前去查看百姓们的情况。
　　顾元轩伸手探了几个疫病病人的脉搏，情况转好，顾元轩心中却更为疑惑，总感觉有些蹊跷。“顾大夫，情况怎么样？”三皇子问。
　　“恢复的不错，但是谨慎起见，暂时先不要扩大用药范围，明日再为这几位百姓服下同样的草药观察，其余人定要做好防护措施，坚持用药草沐浴。”
　　“按顾大夫吩咐的安排下去。”
　　“是。”亲卫钟离尘领命离开。
　　顾元轩又前去看了几个身染龙舌兰草之毒的妇人，红肿的斑点淡化，但是身体温度略高，还是处在危险期，看来今晚要赶紧研究一下如何解这毒了。
　　“先前可碰过什么不知名的草？”顾元轩轻声问。
　　老妇人身体不适，只顾自身难受，咿咿呀呀也说不清楚。
　　不知名的草？赵大人心中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开口道：“顾大夫还是别问了，让他们歇息一下吧。”顾元轩心中无奈，却也只得作罢，有龙舌兰中毒迹象的都是年龄偏大的老妇人，身体本也不太好，遇上来势凶猛的疫情更是难受得紧。
　　夜深，顾元轩正苦苦研究龙舌兰之毒，一个士兵前来奏报，“顾大夫，不好了，高热，很多人出现高热。”
　　“别急，我去看看。”
　　一进入疫区，顾元轩狠狠的皱了皱眉，除了哀嚎的百姓，不少士兵也被感染。顾元轩用手探查了病人的身体温度，询问道：“今晚可曾药浴？”
　　“药浴过了。”三皇子答。
　　“药浴过后多长时间出现这种情况？”
　　“三个时辰了。”
　　“这可能是瘟疫的后期症状，挺过今晚，便无大碍。”顾元轩冷静的说。
　　可是谁心里都明白，挺不过来，命至此算是交代了。
　　“取我随身携带的包裹来，将瓶中的几颗安宫牛黄丸、紫雪丹和至宝丹分给病情严重的百姓服下。疫区隔离加强，角落多放艾蒿，所有运送食物的进出马车马具等均需火燎烟熏消毒。”顾元轩道。
　　“是。”
　　“等等，我临走时也携带一颗至宝丹，也取来吧。”三皇子说。
　　“不可。”顾元轩拒绝道。
　　“人命关天。顾大夫。”三皇子一字一顿。
　　“你也知道我才是大夫？”顾元轩强硬的说。
　　“三皇子听顾大夫的吧，万一您出了什么事情，皇上那怎么交代啊？”赵大人补充道。
　　三皇子瞪了赵大人一眼，后者成功的闭了嘴。
　　顾元轩心中无奈，还是这么倔，这小子到底随谁啊？
　　“留着你的丹药还有用，后面可能还有突发症状。”顾元轩说完，用眼神示意钟离尘去取丹药来，然后便前去查看其他人的病情了。
　　几个年龄较大的老妇人均情况不妙，两重疫病加身，状况十分严重。顾元轩查看一番后，心中有了决定。取了今日采的青蒿榨出汁水，分给大家饮服。
　　“顾大夫，快来。”
　　顾元轩伸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取白酒来。”
　　顾元轩将白酒擦拭在百姓的额头，脚心处，温度还是迟迟退不下来。“服了药丸吗？”
　　“没有了，没有了啊”士兵语气惊恐，十分慌乱。
　　“来，帮我扶一下，脱下他的衣服。”
　　士兵连连后退，“顾大夫，这个，这个，还是不要碰了吧。”
　　“钟离尘。”顾元轩喊道。
　　“来帮我扶一下。”
　　“是。”
　　给疫病病人换下衣服后，顾元轩将自己的衣服换给病入膏肓的疫病那位百姓，自己穿上了那件带有感染风险的衣服。
　　一夜惊险，大部分百姓的高热退下去了，但也有大批的人没能挺过来。天蒙蒙亮时，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集中到一起，像是白色的幽灵宣告着瘟疫的残酷。三皇子带着满眼熬夜后的血丝和心痛立在一旁，众多士兵站在周围默默无言，场面庄严而肃穆。
　　顾元轩说：“点火吧。”
　　几个火把扔下，顿时天空弥漫着呛人的烟雾，赵大人转头咳嗽几声，见四面是烟，悄悄的溜走了。劫后余生的百姓们，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顾元轩回到营帐中，准备再研究一下如何解龙舌兰之毒，正巧三皇子前来。顾元轩连忙起身拜见，“三皇子。”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经过这场高热，瘟疫也算是要结束了，只是尚有几个幸存的老妇人还有龙舌兰之毒，尚需研究，三皇子可以放心。”顾元轩说。
　　三皇子并未作答，反问：“顾大夫怎么换上这身衣裳了？”
　　“这衣服，不是顾大夫的吧”
　　“三皇子好眼力，这是昨晚一位去世的百姓身上穿的。”
　　“顾大夫这是何意？”
　　“此法是借鉴古人，用弱毒性的感染自身，产生抵抗瘟疫的一种古法，失传已久，具体如何操作我也是猜测罢了。”
　　“顾大夫不是说疫情已经要过去了？为何还多此一举？”
　　“百姓们的疫病是将结束了，但士兵中也多有新感染疫病者，若此法奏效，可防止疫情后期更多的人感染，也可为以后治疫留下良方。”
　　“顾大夫是否有些冒进了？切莫为了一时功名误了性命，更何况众多百姓都依赖于顾大夫治疗。”
　　顾元轩笑了，“不是让三皇子留下一颗至宝丹吗？”
　　三皇子冷哼一声离开。
　　“顾大夫何必呢？”钟离尘道。
　　“目的达到不就好了。”
　　钟离尘摇头离开。
　　京城，柏沐府上。
　　“此事嫁不嫁由不得你！”柏木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知道了，爹。”柏洛语满脸忧愁的答道，眼中含着泪珠，楚楚可怜的样子。
　　柏沐不愿见女儿这幅伤心的样子，起身出去了，只盼女儿自己能够想通。
　　柏洛语起身四周瞅了一圈，轻轻喊道：“清芷。”
　　“准备好了么？”
　　“小姐，这能行吗？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莫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
　　“替我梳妆打扮一下，淡些的妆容。”
　　“是，小姐。”
　　主屋内。
　　“爹，娘，我想让清芷陪我去街上散散心。”
　　柏夫人看见女儿憔悴的样子，很是心疼，连声应着：“去吧，出去转转也好。”
　　“找两个家丁陪着一道去。”柏沐道。
　　“只是在街上转转，不会去很远，爹爹，让我去走走吧，何况还有清芷陪着呢。”说着，眼泪垂了下来。
　　“老爷，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罢了，注意安全。”
　　街上，柏洛语在清芷的陪伴下进入一个银饰铺子。
　　“掌柜的，我家小姐是前日预定好来这买东西的。”
　　掌柜了然，说：“里边请。”
　　进入里屋，只见一个翩翩如玉的男子端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一只猫，正逗弄着。听见声响，淡淡抬起眼，开口道：“来了。”
　　“先生有几成把握？”柏洛语开门见山道。
　　“既然不信我，还来求我作甚？”
　　“吃了这药后，我会如何？”
　　“也就是发点疹子，不舒服一阵子。”
　　“症状可类似瘟疫？”
　　“类似，不过不会太严重，所以你要把握时机服用，一般的郎中七八日都能治好。”
　　“足够了。”
　　男子眼神微微眯着，“都不好奇会不会毁容吗？”
　　“会吗？”柏洛语心下紧张。
　　“暂时会。”
　　“什么意思？”
　　“吃下药后几日内可能真是无法见人了，药效过去，自会恢复，记住要悉心保护，不然这脸蛋算是毁了。”
　　“我记下了，谢谢，我不便久留，日后再报答先生的大恩大德。”说着，从袖中拿出两锭金子。
　　待人走出屋子，张公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男子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这就是上次找我那个俊俏的小子看上的姑娘？眼光还不错。”
　　“哎，不过，老家伙，你帮他算计皇上看上的女人，不像你的作风”楚神医摸着下巴道。
　　张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玩弄了一辈子权术，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总是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