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的題材》浮尤

1、砂的题材

　　《砂的题材[砂のオブジェ-suna no obeject]》
　　-----------------------------------------------------------BY浮尤
　　题目与内容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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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开灯，看了下墙上的钟----四点零三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伸个懒腰，便走向洗手间。

　　梳洗完毕出来才四点半，便拿了书坐在床上研究着。

　　那是你硬塞给我的漫画。
　　不知已经看过几遍。
　　合上书本也能想象出其中的任何一个情节，甚至是主角的任一个细小的动作，衣服的褶皱。
　　明明深印于脑海之中，但每每走到书架前，却习惯性地抽出这本书。

　　合上书本，揉揉双眼，已经过六点了。

　　放下书本，下床，走到窗边探出头。

　　夏日的清晨，天空已微微泛蓝。

　　拿着喷壶装了些清水，喷洒于窗台上的植物。

　　在窗台边站了好一会，才返身入屋。

　　早餐是草草解决的，刚送到的牛奶，没有夹任何东西的吐司，吃起来干硬而生冷。三五下便解决了一顿。

　　然后无聊地躺倒在大厅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昨天忙了一天，打扫得干净无比的大厅。

　　今天。六月二十四号。我的生日。你说过会给我一个惊喜。

　　九点。我们约定好的时间。

　　不时看着大门，竖起耳朵等待你钥匙转动的声响，或是门铃被按动发出的欢快的音乐。

　　十点，搬着凳子坐在门口。准备在你之前为你打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但似乎理所当然的。
　　每次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都在门口一闪而过。
　　不时听到清脆的铃声响起，却又在隔壁的开门声中戛然而止。

　　十二点半。
　　打开通讯录叫了外卖。两人份的。是你最喜欢的鳗鱼饭。

　　下午一点，外卖送来，你还没到。

　　下午三点，看着地上放着空无一物的几人分的餐盒。开始有些失落。

　　下午四点，抱着双脚坐在地板上。

　　明明是酷暑天，坐在大理石地砖上却凉快无比。

　　想起来，你总喜欢赤着双脚走路呢。无论夏天，亦或冬日。

　　把这地砖换掉吧，在冬天来临之前。
　　不然体弱的你又该生病了。

　　这么下了决定。

　　下午五点。天逐渐变得昏黄。

　　电话响起，却不是你打来的。

　　『沙我?』
　　『……嗯。是我。』
　　『生日快乐』
　　『虎，谢谢你。』
　　『要出来吗?』
　　『不了』
　　『………还在等他?』
　　『…嗯』
　　『沙我，他…』
　　『他会来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这样啊…』
　　『是。』
　　『…我知道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再见』
　　『等……嗯…再见。』

　　放下话筒，不由得想笑。

　　"我们的约定"…这个词真的很老套呢。但，很温馨。

　　还记得那天，你露出天真的笑颜，用短小的食指勾住我的尾指。
　　『不遵守约定的人是小狗哦。』

　　结果我还是没有遵守。我以为你是不会去的。

　　殊不知，那夜你在暴雨中一直站到第二天早上。
　　高烧入院，突发疾病。只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

　　那日，你躺在病塌上，再次用尾指勾住我的左尾指----
　　『下次…要遵守约定噢。』

　　左手，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左尾指的相缠，是心的盟约。

　　傍晚六点。
　　淘米，择菜，切肉…
　　忙了半个小时，终于将饭菜端上了桌。
　　红烧排骨，蘑菇炒鸡丁，蕃茄菠萝鱼…

　　看着满满的一桌菜，噗哧一声笑出来。
　　到底是给谁过生日呢…
　　这些，可都是你最喜欢的菜啊…

　　摆上两个瓷碗，乘上鲜美的豆腐鱼头汤。放好筷子便在桌边坐下。

　　七点。天已暗。
　　一桌的菜从刚出炉的烫手，冒着丝丝白烟，变冷了。

　　『吃饭吧。』
　　『我开动了喔。』
　　『汤好喝吧?我可是用小火慢慢炖了很久的哦』
　　『这鱼是我精心挑的哦，很鲜的，来试试』
　　『这是你最喜欢的蘑菇鸡丁，快尝尝～』
　　『这个菜…』

　　不停地夹著菜，面前的碗却有增无减。

　　直到菜已从碗中掉出，再也夹不上去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不小心夹太多了呢…』苦笑地看着前面的空位，『吃吧…吃不完就剩下吧…』

　　端着碗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唔，这个青菜很好吃呢…鸡肉果然很嫩，那老头真没坑我…哦～鱼肉好鲜，来，直之，吃多点……』

　　『奇怪…怎么越吃越没味道了…盐撒不均匀了吗…好奇怪…』
　　硕大的水滴滴落在桌上。
　　『直之…直之…直之……』
　　泪水汹涌而出…

　　***

　　大院里。
　　"沙我，过几天天是你的生日对吧?"
　　"是啊～"
　　"要什么礼物吗?"
　　"不知道…"
　　"说吧，什么都可以哦!"
　　"什么都可以?"
　　"嗯!"
　　"那…我要整个日本!"
　　"你耍我啊!"
　　"是你说什么都行的～不怪我～"
　　"可恶!唉……别跑!"
　　"哈哈哈…"

　　少年俩追逐打闹累了，并排躺倒在河边的草地上。

　　"礼物的话…就让你一整天陪我过生日吧…"
　　"这么简单?"
　　"…要每年哦……"
　　"我知道了～来，勾手指～"
　　"你又来了…"
　　"这是约定!约定!"
　　"约定就得勾手指吗…真是小孩子…"
　　"不管!不勾手指就不陪你!"
　　"……好好…我勾就是了…"
　　少年伸出尾指，任他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然后过了六年。
　　"喂…直之…明天…"
　　"停!我知道了!明天不就是你的生日嘛…我会准时的!九点是吧!了解了!"
　　"嗯…我等你～记得买蛋糕和礼物。"
　　"嗯!…对了，漫画看完了吧?"
　　"看完了"
　　"明天记得还我喔"
　　"好好…"
　　"嗯～明天见～"
　　"明天见"

　　一大早便起来，里里外外收拾一通，洗了澡，往头上抹了大堆嘟喱水，甚至喷了刚买的昂贵香水，便坐在大厅满心期待地等候。

　　九点。
　　九点半。
　　十点。
　　十一点。
　　开始变得急躁。
　　直之…你怎么还没来…出什么事了…?
　　不安与恐惧泳上心头。
　　刚想拿起手机拨号，却有人先一步打了进来。

　　"……喂?"
　　"喂，沙我吗?"
　　"笨蛋!你怎么还没到?都几点了啊?"
　　"啊…对不起啦…昨天玩游戏玩太晚了…早上睡到十点多，刚想起给你打电话…"
　　"笨蛋!害我白担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嘛…"
　　"还有多久才到?"
　　"在你住的大厦下的马路对面了，在你的房间窗口应该可以看到的…"
　　走入房间，打开窗户，往对街望去。
　　"别挥得那么用力，花都快被你晃死了。"站在窗前，笑着看远处使劲挥手的少年。
　　"嘿嘿…"
　　"大男人的，买什么花"
　　"人家觉得好看嘛…沙我不喜欢花?"
　　"不是…买了正好。…省得我自己出去"
　　"咦?"
　　"等下我用那花，再掰个汽水罐拉环跟你求婚信不信?"左手攥紧了红色的绒盒，手心开始冒出冷汗。
　　"嘿嘿，信～沙我那么漂亮，当我的新娘子最好不过了～"
　　"屁咧，你那个子想做人老公等再长个几年吧～"笑骂着看着少年小心地穿过街道。
　　"到你那年纪我绝对会比你高的!哼!"
　　"是是…等一辈…"眼睛斜瞄到一边马路上横冲直撞的卡车由远而近，"直之!快闪开!!"
　　"嗯?"
　　"快闪开!!卡车………不 ---------------------!!!!!!!"
　　"啮吡哧"手机那边传来了杂音…

　　绒盒从手中滑落，掉下高楼，在地上弹跳几次，一对做工精细的银色的戒指从盒中滚出，从相交，到相离。
　　在远远的两边停止滚动。中间隔着大摊的鲜血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
　　他的手中，还紧紧揣着手机碎片，面带笑容。
　　身边，是沾满鲜艳红色的白蔷薇…

　　坐在窗台上，看着下面的大路。

　　车水马龙，灯火霓裳。
　　除了一昼一夜，其他与数年前无异的街景。

　　看不到一个抱着少年面朝这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挥舞着大捧白色的蔷薇。

　　回望屋中，没有开灯的房子冷清无比。

　　这所公寓是为了二人的幸福生活而购置的。

　　但，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了…

　　苦笑中，似乎听到外边传来敲门声。

　　跳下窗台，走去开门，外面却没有人。

　　只有地上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

　　"生日快乐。虎"卡片上龙飞凤舞的字体。

　　笑笑，抱起蛋糕转身入屋。

　　摸黑走到茶几边放下蛋糕。
　　再打开灯却吃惊的发现蛋糕的旁边放着一束雪白的蔷薇。

　　猛扑过去，蔷薇束中放着一张红色的卡片。

　　颤抖着双手抽出卡片，深呼吸，然后打开。

　　沙我，生日快乐。
　　另枚戒指我收了哦!
　　------------------------直之

　　卡片的末端，夹着一枚早在数年前就已失踪的银戒…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