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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赤焰儿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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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象征着焚烧腐朽的永不枯竭,你汲取着的,是永生的力量。可你,却是有限的。
陆锋琰脚尖磕在突起的石块上,直接一头栽倒在地。绿色蟾蜍蜷缩,再高速腾起,窜在了陆锋琰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卧槽,死胖子,这么灵活!你可是益虫啊,要记得自己的使命,不能吃人。虽然说你食肉吧……欸欸欸!!别别别,别过来!!”卷曲的舌头突然崩开,带着风势席卷而来,誓要扫荡眼前叫嚣的渺小生命。
咕噜,潭水腾起气泡来。蟾蜍略微警惕地瞧着,依旧将肥硕的舌头迫近陆锋琰的身体;陆锋琰也是心底一惊,难不成要出来一对儿这样的怪物么?我第一次这么帅气的出现啊,就不能多留会儿做纪念嘛。
炸出的是一串水浪,凝结起来汇成一股绳索,清晰可见竟是一圈又一圈铁环模样。水做的锁链?那水链如同腾蛇径直钻进蟾蜍高耸的后背,血淋淋从花白肚皮中破出来,从陆锋琰头顶飞往身后。
陆锋琰仰头望着,再一回头欣喜不得。那锁链的尽头被沈梦泽牢牢攥在手心,控制着蟾蜍的动静。蟾蜍暴怒,挣扎身体跳跃起来,震得四周石壁落尽碎石,尘土满铺。沈梦泽牙关咬紧,硬哼一声,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再猛然顿足,左手攥锁链,右掌摊开抬起面对着巨物,大喝,“野畜牲,你找死!”
潭水翻跃出江河之势,八条水色腾蛇咧牙袭来,如同花瓣将蟾蜍整个吞没,只见得那肚皮张合剧烈。一阵抽搐后没了响应,水色褪去化为烟雾,空中一簇青光聚集飞向了沈梦泽的腰际。
陆锋琰飞奔过来,扶着险些力竭的沈梦泽,惊叹道,“真是不得了,我们真的穿越了?可是……为什么给了我一个男主角的形象,却没有一点儿用处啊?我也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我是不是应该先坠崖偶遇什么的?”
“能把你的脑洞先收起来吗?为什么你这么快就接受现实了啊?不科学啊!”
陆锋琰一副严肃的样子,解释道,“我可是一个可以通往二次元的人,等我在这里修炼成王的时候,你们都会为我献上礼炮的!”
沈梦泽甩手,转身寻找出路,“宅男通病,中二晚癌,你早点儿治疗吧少年!这里是一个特别容易就会死的地方,我可不能保证一直保护你,而且一直要女人保护的男人,可成不了英雄。”
二人并肩,寻觅着生机处。
越人八荒,四段残垣。东方青龙潭谷,西方白虎嗜血狱,南方朱雀洞天,北方玄武圣殿。如四方部落,各自有各自的首领与信仰;井水不犯,遇难结伴。
此处妖物肆虐,正邪不变。强者居于高位自然为常态,但也有追求公正与自由之辈。
俗话八荒人脉分为两派,黑脑袋和骨牌。黑脑袋称“黔首”,喻指百姓平民一带,没有神力。骨牌却是借助外界力量焚烧灵魂的人族,骨牌是越人八荒的原始祖——混沌大帝浑身上下的骨肉分散而成。骨牌并不是每一个的整体,而是部分;是一寸肌肤或是一根骨头,总之是长在人体内的神力资源。每一张骨牌都有不一样的图象,因而附带着不同的力量,且生生息息。
陆锋琰与沈梦泽的所在,即为青龙潭谷。青龙潭谷四面呈环合之势,山势连绵聚如龙须,多蟾蜍、黑鱼、血蝠、情毒蛇、百足虫等异怪奇兽。
东陲银蛇巧纵横,以为凡胎,却是矫厉存。潭镜射风夺仙命,嗜毒如酒魅玲珑,天光睁眼画白纹,只落得凤凰惊巢,流岁荏苒无心疼。一激灵,一抖擞,撞破州中数石城!
青龙潭谷,石城中央,是首领陵风朔的大殿,“裁光”。血色白玉,窗棂也是雪白肌肤下羞涩的红唇,动人彻骨。大殿没有宝座,阶上是一张巨大的床榻,裹着厚重的熊袄狐皮,两道是烛灯与屏障。
此刻的床榻,侧卧着翠绿色的美人,打着呵欠柔声道,“怡虹,是骨牌的味道么?”
侧身挺立着一位妙龄少女,年芳十八。雪骨冰肌,松滑娇嫩,如同刚出炉的蒸糕,看似柔软可欺,却滚沸如雷。怡虹甜甜微笑着,“是骨牌,而且不同于旁侧骨牌,是君王骨牌,两张。”
“我带出来的人物,嗅觉和我一样敏锐呢!君王骨牌只有五张,金木水火土,这八荒之中早有徐哥哥的大地之主,那就只剩余下四张中的两张了。是哪两个君王命脉呢?呵呵……”陵风朔伸了伸懒腰,走出“裁光”大殿,守卫与百姓无一不低头致礼,俏丽女人一一回应,欢脱得如同八岁稚子。
怡虹在陵风朔的左侧静默跟随,突然开口,“谷主这是去迎接朋友吗?青龙潭谷乃是我族境地,那两人的消息自是随时掌握的,何必让你劳心?怡虹代劳即可。”
“欸,既然是君王骨牌,怎容小觑?是敌是友,不亲自探探,倒是不踏实得很。我一人足矣,我们两个,至少要留下一个罢!”
怡虹不再言他,突然拍着脑子,“瞧我这记性,小雀仙又摸到我们潭谷这儿来了。还是同往日一般照顾着?”
“自然,小雀仙虽盲,对骨牌却看得比谁都透彻。有这样一个小灵通,可不费力呢!她的大地爸爸跟着她的?”怡虹苦笑点头,陵风朔没说什么,摆摆手加快了速度,示意怡虹不必跟随,孤身一人出了石头城。
似乎出了多潭沼泽地,莫名进入了另一处森林怪圈。棕树老叶咀嚼着灰褐色的寂寞,蚕食着每一缕射入的单纯而愚钝的光芒,仿佛歌颂着被世人唾弃的,隔离着世人欣喜仰望的名堂。
沈梦泽看着一旁哆嗦的陆锋琰,眉毛活蹦乱跳不停,眼珠子誓要看遍八方,右手小指轻微颤抖,不禁感叹,“亏得你穿得跟个救世主一样,结果还不是怂包?都快吓成罗圈儿腿了。”
冷风啼哭,凄霜憎,冷骨艳开花。陆锋琰一个激灵险些背过气去,吸了吸鼻口,“我只是长得好看才穿出了救世主气场的。你能控制水,应该……是因为女人口说所说的骨牌吧?难得,骨牌代表什么能力……或是,身份?”
“嗯,她唤我水魅。”
“啥?水鬼?”
“水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应该象征了什么吧?你也听见了,说明你也有不同寻常的能力才对。”沈梦泽撑着下颔,看着陆锋琰低垂的头颅。那深邃的瞳孔没有欠揍的狂慢,却是流离出别样东西来,孓然有神,炯若灿珠。死灰下披露的铮铮决绝,不知为什么,竟有如此感应?
草色越发阴沉凉薄,嘶嘶声浅吟低唱。陆锋琰正色道,“沈梦泽,这地儿有蛇!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沈梦泽吃惊,抬头环顾四周,鼻梁将两颗眸子高耸起山丘,伸出手指召唤着什么。陆锋琰靠近了沈梦泽,抵在女人背后,咽了口唾沫。
蛇腹咽虎狼,浸没搅霓裳。若非盘中食,当为一虚妄。这是青龙潭谷的情毒蛇,哀鸣如同痴情女人的啼哭,眉眼流转浓愁淡波,缠绵扯出剧毒獠牙来。一条条尽是紫黑色鳞甲,头顶一圈赤黄色金圈,隐隐有股称霸帝王的味道。
游走飘逸,像极了在天空腾云驾雾的鸟雀,轻滑湿软的身体丝毫不畏惧沙土砾石的阻磨。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盘起了林中大王的架子!
“咳咳……”沈梦泽捂住了腹部,呕出一口血来,“不行,这里没有足够的水让我控制……而且,我在获取力气的时候似乎吸入了有毒的东西,咳咳……”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陆锋琰崩溃,嚷嚷道,“要是有打火机就好了,有水果刀我也能凑合啊。可是我连我的指甲刀都找不到了!”浑身正哆嗦,沈梦泽的声音从耳畔袭来,“闪开,危险!”
一声轻吭,沈梦泽捂着左臂栽倒在了丛林上,可就算是丛林也有吃人的锐利,整张脸扭曲得不像自己,冷汗满淋漓。
陆锋琰跪下来,探查伤势,青蓝色烟雾荡出才晓得毒性强烈。陆锋琰看着逐渐迫近的群蛇,喘着粗气骂道,“怎么打不完的妖魔鬼怪啊?”恍惚中望见一条赤金大蟒,浑身金色与紫色条纹交替结合,琥珀似的眼珠子狭长锋利!其余情毒蛇皆是微露撩齿,独此蟒尽展大口血盆,腹中深谷清晰可见。那尖利如刃的利牙似乎可以轻易刺穿咽喉,让人不敢再细看它第二眼。
陆锋琰念着擒贼先擒王,抓起了地面一支干瘦的树枝朝着赤金蟒刺了过去。那蟒蛇完全不觉得会有人攻击自己,吓得浑身蜷缩,却又瞬息舒展。似乎在那一瞬间,就判断出来眼前的猎物是否强大了。
挺起了高傲的肚皮,那蛇的头颅竟与陆锋琰的脖子齐平!发出了可怖的怒意,其余情毒蛇低下头颅,向后退去,巴巴望着属于自己的头领的战争,时不时摇头晃脑。
沈梦泽痛苦地抽着气,见到此情形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他的勇气和实力总是不成正比?腰际突然感觉到一阵灼烈气味,像要焚烧的预兆一般,可是这莫名的心安和好奇是为什么?像是太阳,要把自己吃掉;可自己,却在美丽的温暖之中消失殆尽。
赤金蟒缠绕过来,朝着陆锋琰的手腕狠咬过去,蛇尾发出恶毒预警。陆锋琰一个侧身抬起了树枝朝着蛇肚子飞扫过去,直接将赤金蟒扇在了左侧的树桩上。那手腕,开始发抖。
赤金蟒掉在了树根旁,晃了晃脑袋,眼神开始变得冷静起来。它开始一寸一寸进攻,一步步将气势与威压蔓延开来。头颅环顾四周,所有的情毒蛇也开始发出嘶嘶的嘲讽声,吐着信子悄然接近。陆锋琰满头大汗,拿着树枝对着袭来的赤金蟒当头一棍,却被灵巧避开。
赤金蟒翻转身体,准备在陆锋琰的右肩肩头下口,谁料到陆锋琰竟倒在地面翻身一滚,直接将赤金蟒甩飞出去。一个骨碌又立了起来,陆锋琰直接拨开了层层进攻的蛇力屏障,四周的利齿越发的多了。
“喂,你……”都到了这种地方,才发觉根本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沈梦泽暗恨,咆哮道,“你不知道跑吗?傻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出名吗?”
“我叫陆锋琰,要是我活着出来了我就告诉你这三个字怎么写!喂,大明星,把我吃掉还是有那么长时间的,记得跑得远远儿的啊,这个时候可别白莲花哭鼻子!矫情!”陆锋琰三言两语,语气越发微弱,他已经连续被四五条情毒蛇给咬出洞眼子来,流出汩汩鲜血连绵不断。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别!!”伸手去抓,明知道那遥远的距离根本无法触及,只得望着陆锋琰被群蛇淹没。赤金蟒冷傲地爬上了陆锋琰的胸膛,朝着陆锋琰瞪得圆滚滚的眼珠子一口咬去,陆锋琰浑身一震上身腾空,手掌被丛林划破也紧攥着不松,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震得人心发麻。
“赤焰儿郎,横扫八荒。欲绝其煌,痛断泪肠。赤焰……我的赤焰呀……我的心肝儿……”左眼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牵扯着巨痛到麻木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血肉模糊,每一寸疼痛都清晰漫长。耳畔生风,依旧是那温柔如死亡的女声。
是啖下肉块的吞咽声,沈梦泽后脑勺被人掏住一般,一直哆嗦。他让我离开,若是没有离开,他的牺牲也就没有了意义;可我若是离开,我算个什么东西呢?不均匀的呼吸,微弱的哭腔。沈梦泽撑着膝盖借着一旁树桩的力量爬了起来,左瞳孔流下一行露水,再不回头去瞧,一步一挪离开了黑色的森林。远处有光,出去了,就熬过一场噩梦,只醒一人。
走了许久,沈梦泽才驻足,声音发出剧烈的颤意,扑通一声整个人跪了下去,弯着腰匍匐在地面。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喷薄而出的涕泪,交织在灰蒙蒙的皮肤上,哽咽,咳嗽。
而此刻的陆锋琰,早已是半生半死之境地。他觉得浑身发麻,似乎灌输了岩浆一样热辣滚烫,脑仁子都快被炸裂开来,身体如羽毛。猛然睁眼,自己正处于一片虚无之中,自己在半空浮动,四周是黑暗,发出猛虎般低啸的黑暗。
“赤焰君,你来了么?你的眼睛呢?”
“我的……眼睛?”陆锋琰这才发现,自己的左眼是一派空洞,眼角似乎有殷红液体从脸颊流下。好疼啊,是血吧。
自己的身体上加了重量,是一个女人覆在自己身上与自己一同坠落。看不透彻她的模样,只记得那头发是散开的,她有着全世界最明亮的温暖的目光,淡紫色的衣衫使人沉沦醉意。
女人的手肘已在陆锋琰颈窝处,她环住了陆锋琰的头颅,自己的额心对准了陆锋琰的。她的左眼开始流出淡淡的晶莹剔透的液体,伴着宠溺的语气,“别怕,我送给你。你想要这世界上任何东西,我都让你得到,你是我的赤焰君啊!”
“赤焰君……那你是?”
“我?我这不是在来找你的途中了吗?你很快……就会遇见我啦。”女人轻声笑着,俏皮的声音荡漾开来。陆锋琰左眼发出亮光,一抬头,那虚无之中出现了熊熊烈火。
“嗯!”转醒,陆锋琰看着自己胸膛上肆意凌虐的赤金蟒,眉眼耸动,左手捏住了那赖皮头蛇的七寸命脉,一个翻身摔在地面,右掌握起身侧一块利石朝着头颅猛击。
赤金蟒似乎昏厥过去,尾巴的动作减缓许多,嘶嘶声也减弱不少。陆锋琰哪里肯罢休,继续敲下石块,直到飞溅出血浆来,那颅骨被拍得粉碎,落下一层皱巴巴的皮囊。
陆锋琰回头,冷眸一扫,众蛇后退数尺,再也抬不起肆无忌惮的头颅。群蛇骚动,却纷纷移动起来,形成环合之势,是进攻的招数!他们借此机会挑选出新的王蛇,谁能杀死自己,谁就是王!陆锋琰苦笑,摸了摸自己左眼,完好无缺!
这老天,到底是要留我,还是想折磨我慢慢死去呢?蛇群喷出毒液,一瞬间黑色森林绿瘴满布,闯入了陆锋琰急促的呼吸。
顷刻,树枝的藤蔓上,树桩旁缠绕,地下滑动着,全部都是蛇头!紫青色,青白相间的,花红色的,跃跃欲试的样子让陆锋琰有些发冷;那赤金蟒的死亡根本没有震慑力,反而激发了它们的斗志。如果一条蛇咬我一口,说不定两下就会被啃个精光,怎么办才好?
有人送了我一只眼睛,是相信我不会死掉吗?她说……赤焰君?所以,我即是赤焰?
我是,火焰。
“嘭!”陆锋琰身边炸出火花来,天层的云朵加快流速,太阳被地上人的一只手指所操控。陆锋琰指着自己头顶,太阳也窜在自己的天际,其余四只手指摊开,天空的太阳竟硬生生扯出了五枚!五颗太阳轮转旋绕,橙红色的光浸透大地,让漆黑的森林镀上金油。
开光万物寄乾坤,激流逆光独焰存。扰得野鬼不清净,越人八荒十万生!赤焰开眼,星火燎原,天地始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