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醉梦方初醒》凉曲笙

11、相聚一刻值千金 父亲一

　　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样瞪瞪挽时，叹息摇头，轻轻呵斥着：“你这小子就知道护着她们俩！自己老大不小了，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没见着，也不知道着急！先前拿寻你妹子当幌子，往后看你还有啥花招！唉……不管了，我去看看肉熟透了没……”说着，他便连连叹息负着手向厨房走。
　　“好了，你们都赶半天路了，该饿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这都是你哥今早从镇上集市买回来的。”母亲擦了擦泪水，慈爱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将我浑身上下检查了遍，而后心疼地摸摸我的脸，“你都瘦了！”
　　“妈……”我抚着她沧桑枯槁的手，泪眼朦胧看着她，低声唤着。
　　“上菜了！你俩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其实我父亲是个有点别扭的人，不习惯看别人哭哭啼啼、扭扭捏捏，他虽对我们严厉，但他浓浓父爱我们很明白。
　　干笋炒肉丝、山蕨炒豆干、红烧牛肚、红烧鳊鱼、清炒小白菜……我看着八仙桌上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眼眶不禁又温热了。
　　“好了！你今儿还没哭够吗？小时候，我咋教你的！不许哭了，好好吃饭！”父亲坐在上坐，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严肃地看着我，他眼中的不舍我看得出。
　　母亲皱皱眉却未做声，挽时也只是瞄了一眼父亲继续无声吃着碗中的白饭，我身边的柳源轻轻拍拍我左手，担忧地瞧着我每盘菜都给我夹了几箸，看我乖乖吃饭了，才开始自己动筷子。
　　饭后，我叫柳源陪我爸妈叙旧，而我则将挽时拉到我房里，问他这几年家里过得怎样。
　　他也都一一回了，期间，我看他死死交握的双手，不禁有些心疼。我依稀记得他上大学时也是学校数一数二的大才子，而那几年为寻我辞了工作，如今学识都有些荒废了，加之家里没什么关系，就跟着班农民工干体力活。我看着他那双布满厚茧的手，心中含着满满的愧疚。
　　我稍有苦涩地注视着他的手，声音嘶哑着：“哥，是我对不起你！怪我不好……”
　　“昔时，哥没怪你的意思。如果再让我抉择，我还是一样，毕竟你是我妹妹，不是吗？小时候，我们什么都要争，虽然我只是想与你闹着玩，可最后你还是让给我。哥就你这么个亲妹妹，若不对你好，对谁好呢？这两年工地上我是吃了不少苦，我还不是熬过来了？”他轻轻抹去我泪水，安慰着我，“好了，这几年你应该也经历了不少事儿，其他我也不问了，说说你跟柳源的事儿吧……”
　　“我们……”我简要地陈述了和柳源的事，其中我将怀孕流产的事儿隐了去。
　　挽时听后，深深叹息，叫我好好珍惜柳源云云。
　　最后，我认真直视他提着：“哥，你别再干那事了……跟我们一起走吧！”
　　“那爸妈呢？虽说父亲未追究这几年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去了哪？可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问。”挽时眉宇紧蹙，语气带着点惋惜无奈，“不是哥不想，是我放不下他们！每次去外地我都带着他们，就是怕有天家里我们都不在，他们有个三长两短……”
　　闻此言，我便脱口而出：“带上爸妈一起呢？”
　　挽时略有诧异，稍愣了会儿。
　　“小妹，并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那年你偷偷跑去上所谓的影视学院，结果如今出人头地了吗？！小妹，爸妈虽说那时不同意，但今日情形你也看到了，他们很舍不得你的。”他轻抚我的发心，疼惜地说着，“好了，你刚回来我不想说太多，而我明白你是舍不得我吃苦，可若我都不能撑起这个家，以后我们父母咋办？小妹，你也累半天了，休息会儿，我先出去了。”
　　“哥……你别再做那事儿了，我求你了……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里，但我们不搬家行不？”我抬头眼神异常坚定地看着他。
　　挽时纠结着眉宇，思量良久，才为难地开口：“我会认真考虑的，爸妈那边我自己会去商量。你快些休息吧……”言毕，便离开了屋子。
　　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蔚蓝天空，忽然微微扬起嘴角，心想：回家真好！
　　我满足地闭上眼眸，甜甜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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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晚餐时我随便扒了几口饭，喝了点自家酿的米酒给自己壮壮胆，小心翼翼看向我爸说着：“爸，我们，我们后天就要回去，哥……那事儿……”
　　父亲正夹菜的手顿了顿，而后心疼地看了眼挽时：“年轻人的事儿自己决定吧，毕竟过两年就三十岁的人了。我俩老人就不跟着你们瞎闹腾了，逢年过节记得多回来看看我俩，我们也就知足了……”
　　“爸！”挽时放下手中的碗筷紧蹙眉宇，急急叫道，“我……”
　　“好了！我们给你上大学并不是想你在工地上干苦力的。你都28了，虽说以前学得有些忘了，可你还年轻有些事多做做还是会的。”父亲严肃地打断挽时回绝的话语，语气诚恳道，“我们还没到七老八十，自己还是能照料好的。你自己干事上进点儿，我们也就放心了……我和你妈这辈子就盼着你俩能有点儿出息。”
　　“是啊！挽时我们还想着快些抱孙子呢！你就听你妹子的。”母亲附和着。
　　“孙大哥，我记得应该是证券专业，是吧？”柳源问道。
　　“嗯！”
　　“正好前些日子我有同学开了家证券公司正缺人，如果要去，我可以去问问。”柳源提议着。
　　“就这么定了！好了，吃饭吧！”我父亲不待挽时回应赶忙应下。
　　相聚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我们与父母艰难辞别，他们总说要亲自将我们送上车，虽说柳源开了车，可因村内路太窄就停放于村口了，且家里距那儿还有些距离，我们好说歹说终是没让他们送至村口。好不容易到了村口，我与挽时在公路边静静等着柳源取车来。
　　“小妹，他是个好对象，好好珍惜！”挽时轻拍我后脑勺，深深吐口气，“时光真的过得太快！转眼你与柳源都恋爱了，而你老哥也不知何时才能找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啊！唉……”
　　听此言，我有些不高兴，却还是略有忧心，然我看他清隽俊秀略带麦色的脸庞、周身时时环绕着隽永的书卷气，那抹淡淡的心忧便消散了，扬扬唇瓣：“哥，若您都要孤独终老了，那世上多数女子恐怕是找不着对象喽！”
　　“你个小丫头片子，就会拿你哥寻开心！”挽时作势要给我个“爆栗”，我忙闪身捂头躲过，而后嘚瑟地朝他做鬼脸，逗得他直乐。
　　“你俩这大晒天就这么干聊着，都不知要撑把伞吗？”我们正聊得忘乎得以时，有把遮阳伞于我们头顶上方出现。
　　“我们聊得太嗨，没注意……”我对他吐吐舌头，“再说我们天生丽质才不怕哩！哥，是吧？”
　　“咳咳！”挽时空着手虚握拳放于唇上轻咳掩着笑意。
　　我微抿唇，眯眼瞄了他一眼，轻哼转头望向他处。
　　“好了，都是自家人还这么爱生气，也不想想矫不矫情，你呀……”正说着，柳源用食指戳戳我额头，低身拎起我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挽时待他放好后，也将自己行李一件件放好，而我委屈地捂着额，哀怨看着他们，愤愤地上了后座。
　　柳源进驾驶座时，脸色微僵、动作稍顿，随后便面无表情继续坐好系上安全带……我想他应是明白我只是想多陪陪我哥。
　　一路上，我与挽时聊了很多，而柳源只有寥寥数语，然并未影响我们的兴致。
　　进了市区，柳源先去了自己的公寓，将挽时暂时安排与他一块，让他先打理好自己的行李。而后送我回去，之后他才回了公司，我懂得现在外企竞争很激烈，稍有不甚便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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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时，听说你哥来了？”昕媛仔细擦着虹吸壶。
　　我凑近她，坏坏笑着：“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呗！嗯？”
　　她拿着虹吸壶逃开，如瘟疫般：“你走，再见！”
　　“你去的！”我翻翻白眼，甩手在吧台边落座，“我才不稀罕你做我嫂子呢！”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能玩呐？你家柳源惹你了？嗯？”她将擦干净的咖啡壶摆放整齐，而后吩咐员工煮两杯摩卡，缓缓于我身旁坐着。
　　我双手托着下巴，双眸无神，有气无力地感慨着：“你不会理解像我这无业游民内心的空虚滴，唉……总不能让我厚着脸皮又回原工作室吧……”
　　昕媛内心不免被一群乌鸦碾压，漫不经心地说着：“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怜我这劳碌命呐……”
　　“昕媛……”我拽着她衣袖撒娇着。
　　昕媛整顿着情绪，认真道：“我记得杨眉她们杂志社正招人，你可以去试试。”
　　“昕媛，你……”
　　“石老板……”门扉处有声音将我的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