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恋雪》涂七七

8、第七章 剑谱

　　在苏香雪昏睡三天的时候，顾卿莲第二天就已经醒了过来。
　　“阿雪。”他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卿莲！”，宋之痕立马走到床边，“你醒了。”
　　“嗯”，看到宋之痕，顾卿莲微微有些失望，却又及时收住，有些抱歉道：“这次，又麻烦你了。”
　　他想他这次中的毒竟引发了病根，可见要有人故意针对他，并不是巧合，一双剑眉微皱。
　　“不麻烦”，宋之痕沉默了会开口。看着他还是很虚弱的样子，竟还想下床，皱眉：“你身子还没好，先好好躺着。”
　　“阿雪呢？”顾卿莲并没有理会宋之痕，对旁边服侍的人说道。
　　“再喝一副药，你的身子就会很快痊愈的。”宋之痕打断他的话，对旁边的服侍的人道：“应该熬好了，你和我去看看吧。”
　　“是，二爷。”
　　“阿痕！”顾卿莲伸手拉住他，“阿雪人呢？”
　　他有种不安的预感在心头突突地跳，意识里好像阿雪在他耳边叫他。
　　她不是说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的么，怎么他醒来却没有见到她。
　　“卿莲......”
　　看着宋之痕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卿莲沉眸。莫不是阿雪出了什么事？！
　　“顾安，顾安！”顾卿莲叫道。
　　顾安连忙跑了过来，额头还有些细汗。
　　看着顾卿莲脸上氤氲的怒气，眼睛快去眨了眨，低下头，“爷是有什么吩咐么？”
　　“去叫阿雪过来。”
　　“这......”顾安有些为难的视线在宋之痕与顾卿莲之间来回，又垂下头低低道：“阿雪姑娘她，她......”
　　“闭嘴！”，没等他说完，顾卿莲不知为何恼怒了起来，忍不住道：“阿雪岂是你能叫的。”
　　“顾安错了，求爷恕罪。”顾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道：“苏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顾卿莲加重语气道。
　　顾安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虽然他表面上对阿雪恭敬有加，但实际上却是不喜欢她。不喜欢一个人，是无法掩饰的。顾卿莲早就察觉出来了，但阿雪相安无恙故从未开口。如今看他这副样子，阿雪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他急得从床上起来，宋之痕担心得赶紧搀扶着他，顾安看见了，心里既担心又害怕，还是喊了声“爷”。可顾卿莲却听不进去，一开始一股脑子逼问，然后兀自絮絮叨叨了起来：“顾安，她人呢！她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快叫她来，我要见她，不，我想见她，很想很想”
　　看着顾安不说话，他仿佛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塌了下来，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昏睡的眩晕感此刻越发厉害。
　　“我去找她！”顾卿莲说着竟欲夺门而出。
　　“卿莲！”宋之痕急忙拉住他，“你身子还没好，先好好躺着休息，好么？”
　　“阿痕”顾卿莲看向宋之痕道：“你知道阿雪去哪里了吗？她说过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没等宋之痕开口，顾卿莲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阿雪。”
　　“卿莲！”宋之痕喊了他一声，准确地说应该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声音有些失控。
　　顾卿莲停下脚步，看向宋之痕。
　　“你知不知道，你之所以中毒就是因为她，这毒又恰好诱发了你的病根，而你的病很久都没犯了，怎么她一来，你就这样？”宋之痕紧紧盯着他，看着他眉头微皱，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一切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别告诉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他说的他都知道，一开始也怀疑过，可是他却相信她。
　　他的无动于衷终究让宋之痕无奈。
　　“我把她赶走了。”宋之痕微微垂下眸，再抬起头看向他，声音有些疲惫。
　　听到宋之痕说他赶走了阿雪，顾卿莲先是疑惑再是愤怒了起来。
　　他叫阿雪叫宋之痕过来，宋之痕却把她赶走了。
　　他看见顾卿莲眼底氤氲的怒气，又道：“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宋、之、痕”他一字一字地叫他，每个字都从牙缝间极为用力吐出，他真的是气急了，“我不管你这么做有什么原因，但把阿雪赶走这件事我绝不会原谅你。”
　　“难道武阳剑谱也比不上她么？”在顾卿莲转身离开之时，他大声喊道。
　　听到武阳剑谱，顾卿莲身子一怔，半晌缓缓开口：“你们都给我退下。”
　　他的声音要已没了往日的一丝温和，十分的冷。
　　“是。”顾安赶紧起身离开。
　　“难道她害了你、偷了你的剑谱，你也不计较，选择原谅她么？如果这样的话，顾卿莲，当初我就不应该救你！”
　　宋之痕看他们退下，自顾自说道：“你为什么要让他们退下？”宋之痕轻笑了声，又道：“我们的事他们都是知晓的，况且他们可都是证人，证明你那位莲雪姑娘”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他来不及惊讶的眼睛突然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里面有惊讶、愤怒、悔恨还有一丝压抑。
　　“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许叫她莲雪姑娘，她叫苏香雪，你可以叫她苏小姐或者苏姑娘”
　　他不喜欢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也知道每有人提起她都会蹙眉，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难过。
　　他心疼她，所以在她刚来的时候就吩咐好全府上下一律不得提及“莲雪姑娘”四字还有不得议论她的身份，而宋之痕消息灵通不可能不知道，还这样刻意说出来提醒他。
　　他无法忍受。
　　“还有有关剑谱的事，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虽说顾安自幼跟着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至于，你说阿雪给我下毒还偷走了我的剑谱，我是不信的。”
　　剑谱藏的地方只有他俩一个人知道，而阿雪也从未踏足过那个地方，所以顾卿莲当宋之痕说她下毒害他，还偷走剑谱，他是不相信的。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偷剑谱。
　　“呵，她都背叛你了，亏你还这么护着她”看顾卿莲脸上怒气未减，又道：“顾卿莲我看你是身体的毒素还没好，脑子给糊涂了，竟然会喜欢那个老狐狸安插在你身边的玩意儿！”
　　他知道自己是中毒了，引发身体的旧疾，这才找来宋之痕。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宋之痕竟把她赶走，还说她偷了剑谱。
　　“你给我闭嘴！”他握紧拳头，虽说他俩自小就要好，也互相帮助过一段时间但是他就是听不惯他嘴里对她的侮辱，宋之痕也不行。
　　“不识好歹。”宋之痕也是气急了，说完仍旧气呼呼的，别过脸不看他。
　　“她没有偷剑谱，我也没告诉过她剑谱在哪里，她一直待在这里，所以你说她背叛我，更加谈不上。”
　　“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剑谱在哪里，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想拿剑谱，就算她没拿剑谱，也不能否定她有机会拿剑谱。你中毒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别把她想的那么坏。”
　　呵，他把她想的坏，可她出现的时机能不让他多想么？！
　　“卿莲，你就能保证跟她脱不了干系么，你能保证她不是别人安插的眼线么，她出现的时间你就没有怀疑过么？”
　　“就算你五年前见过她，与她接触过，但五年的时间，你怎知道她不会变？！”
　　顾卿莲来不及惊讶宋之痕知道他与阿雪的事情，解释道：“我并没有糊涂，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我也很明白的告诉你，剑谱并没有被偷走”
　　见宋之痕惊讶地看向他又道：“因为我已经把剑谱焚化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在宋之痕耳朵里炸开了。
　　“所以你说阿雪是故意害我，还偷走剑谱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而且她也没这个意图。”
　　“为什么？”，宋之痕十分惊讶，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你不是说这剑谱是你爹娘的心血，你要一直好好保护它么，而且你当时是很在乎的，为什么会要把它毁了？”
　　他有些生气，他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个月前。”也就是他遇到阿雪之后的不久。
　　“一月前”，宋之痕浅笑，“这么重要的事，你都没有告诉我”
　　亏他还为此费尽心力。
　　“那时你才从幽谷回来，我本想等你得空再与你细说，谁知自己一直不得空”，他缓了缓，开口：“为了这剑谱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了，也有太多的人陷进去了，我只好将它销毁了去，好告慰我爹娘的在天之灵。”
　　“可是你这样那老狐狸会放过你吗？”
　　“呵呵”，他笑了下，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剑谱虽说毁了，但我与他的仇不共戴天。”
　　“但是有她在，卿莲你报不了仇的。”他看着他很肯定道：“你会越陷越深，你的意志会被她萎靡，她会成为你复仇路上最大的障碍。”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这是我的事情，而复仇是复仇，阿雪是阿雪，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不过，阿痕，以前你怎样我不管，但这次....这次我真的不能原谅你”顾卿莲顿了顿，又道：“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别怪我不顾多年的兄弟情分。”
　　他平静的眸子看向他，竟有几分冷意，让宋之痕眼睛一伤，宋之痕呵呵地笑了起来。
　　“是么......”，看着顾卿莲悲伤的样子，宋之痕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说起，勉强说了句：“卿莲，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顾卿莲看向宋之痕，宋之痕很坚定的看着他，他不知道宋之痕此刻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此刻陌生极了。
　　“你真的是为我好么？阿痕......”他最了解他，此刻却不懂他。
　　“卿莲......”他轻声唤了他。难道他都不明白么？
　　“你明知知道我藏剑谱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为什么还要把她赶走，她现在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你让她一个弱女子又去哪里，”顾卿莲说着，脑海里浮现苏香雪依偎在他怀里哭着说她的家没了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还有她守着不离开坚定的模样，还有那句“小白我相信你”，再抑制的泪水也让他眼眶发红。
　　“阿痕，你怎么能够那么狠心”
　　耳边响起他哽咽的声音，宋之痕心里突然一跳。
　　卿莲哭了。
　　他狠心？他顾卿莲是不是忘了当年他们一起练剑、钻研剑法，相依为命的日子了。那时，他们都喜欢练剑，无话不谈，渴望成为当今天下的数一数二的剑客。
　　然而，真正成为一名剑客的人只有他......
　　“就算我把她赶走了，她如果喜欢你，我是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可是你看你才昏迷一天，她人就不见了”
　　“再退一步，如果她爱你，应该早就在顾府门口大闹着要进来看你，可是她没有，现在已经三天过去了，她都没出现在顾府”
　　“卿莲，你这样在意她，甚至不惜与我翻脸，究竟值不值得？”

　　“你不要再说了！”他知道他向来固执，没想到竟到了这步田地，竟不知如何让他相信自己，远离那个女人。
　　顾卿莲知道宋之痕在刺激他，他不在乎，可是他在意的是宋之痕说的他昏迷的时候她再也没来叫见他，他又想起她对他说的那句话，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突然惶恐了起来。
　　莫不是她遇到了什么事？！
　　“顾安，顾安”顾卿莲立即叫道。
　　“立刻派些人手去把阿雪找回来”他说完又道：“务必将她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是。”
　　“卿莲......”
　　“好了”顾卿莲看也不看宋之痕，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好......”宋之痕神色微暗：“那你好好休息。”
　　临走时还交代了些注意事项，都等不到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