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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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所有人都有一个错觉，那就是只要你买回家的练习题，你都会做。
但事实证明，你的肾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高强。
虞城绝望地看着自己细细勾画的时间安排表，按照紧迫程度划分的红蓝黑三种颜色，一笔一划一词一句都在狠狠嘲笑着他自己。
日常颓废。果然呐，可怕的自控力。
中午父母照旧是留了五百元和一张字句显然与上个月重复的纸条，大意就是又要忙出差两周不能回家云云。虞城把钱票子塞进钱包里，纸条还留在桌子上，但却没有要出去吃饭的意思。
他在橱柜里翻腾了一会儿，拽出来一包前几天买的火鸡面，不管不顾地用牙齿磨碎那撒着火红色辣椒粉的干面，不出意料地觉着喉咙疼得厉害，却还懒得找水喝，手摸索到冰柜上的一只快要腐烂的香蕉，就剥开皮推进嘴里，舔着那股微小的汁水。
他拿着纸巾慢里斯条地擦拭着有些黏腻的手指，心想，还是报一二三四五六个补习班吧。
用这种机械的方法把自己填满，即使不喜欢，但确实有效果。就像吃饭一样，如果没人强迫，虞城是绝对不会走出房门去外面点一份像模像样的午饭的，他甚至不愿意拨动手指点一个外卖。
那本金红色的玩意还藏在书包里，一天过去了，虞城连拿都没拿出来。
他把冰凉的左手抚在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上，想，就让这玩意和自己一样，在暗处腐烂掉吧。浪费了五十六块钱，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虞城看着里屋书桌上的书包，发现那可怜的布袋子已经被污水染得不成样子了，昨天走得匆忙，也不知是被哪辆不长眼的车子喷了一身的黑雪。估计那玩意全新的一生就夭折在他手里的第一天了吧。
这倒是个，很完美的，放弃的理由。
他瞄了一眼时钟，中午11：54，再过两个小时，就会有专门收拾午餐垃圾的工作人员来清理楼下垃圾箱。
亦是合适的时间。
他现在只需要站起身来，提起那个倒霉的布袋子，连同里面的一切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起——
“扔掉？！”
他似乎听见背后一声闷响。
“我是新的诶。”
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努力挣脱某道屏障，细微的声音，就好像一棵草种破土而出的那一瞬间土地裂开的音调一样。
“谁？”虞城猛地站起身来，向那声音的来源处望着，他打量几番，随即又好像想起什么一般，软软地坐下。
不提这套房子完备的防盗系统，不提小区惊人的保安实力，不提父母多日不归家整个房间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活物的生存状况，就算是幻听这种概率也都加上——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又是一声闷响。虞城怔住了，他敢保证这次他的耳朵绝对捕捉到了什么。
虞城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开始严肃地思考自己是否需要抽时间去看看耳科医生。
“真是，麻烦的人啊。”
细细碎碎的响声，像在秋天的野林子里踩碎落叶。
虞城眨了眨眼睛，不知怎的，他好像觉着自己进了一片满是落叶的林子，簌簌碎音在耳边交错响起。林子里许是有雾，虞城的视线里一片模糊。冷不丁一片叶子从他的头顶打下来，破了一边，好像有土屑迷了他的眼睛，
好痒······虞城伸出一只手，想要搓一搓眼睛。
“我大概是第一个自主完成契约的五三了。”
落叶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有没有马克笔之类的东西，嗯，人应该都有吧。”
虞城突然发觉手腕十分沉重，他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被迫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想通过这种方法缓解一下眼部的不适。
什么情况——
自己不会就这样死在家里，等到十天半个月才被保安发现腐臭的尸体吧？
“在桌子上对不对？我好像看见了。啧，真是替你省了不少事。”
一片黑暗里，落叶的声音竟然悄悄消散了，手腕的沉重感也逐渐减弱，虞城猛地睁开眼睛，那股莫名其妙的雾气视感也不见了。
还好还好，虞城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得了白内障没治了呢······
等一下？！
虞城呆滞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一具衣果露的的上体，结实的腹肌，看上去似乎很不错的触感。一人黑发过肩，半跪在自己身下，拿着枪，啊不对是马克笔——嗯？劫财劫色拿马克笔干嘛？
黑发男子似乎很不耐烦但却被逼着压下性子地冲虞城挑眉一笑，过分张扬的模样，带着邪气。
“名字？”他一字一字蹦道。
“虞城——”虞城不自觉地接了上去。
随即他就后悔了。
那陌生的黑发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强硬地拉着虞城的右手，迫使他握紧那只马克笔，用手指紧紧攥着虞城的手背，控制着他扒开笔帽，在他果露的胸膛上一笔一画地描起什么来。
虞城眨巴眨巴眼睛，跟了几笔才发现，那歪歪扭扭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字”的东西，似乎是自己的大名。
“虞”字很难写，那人为难地低着头，黑发耷拉下来，略微掩盖住那人的锋芒。
“就说你麻烦，”但那人的语气里依旧是难掩躁气，“起个名字也要麻烦。”
“我是跟我爸姓啊。”虞城呆呆地说。
幸好最后一个字还算简洁，那人几秒完笔，直接丢开那根被捏的几乎有些变形的马克笔。
这时他才发现，他似乎过于用力地握着虞城的手，肉色上红痕难掩，看上去很疼。
不过没事，那人似乎愧疚了两秒，立刻释然。他点了点胸膛上未干的笔油，轻声道：“虞城？”
“也算是个好名字。”
虞城瞪着他，微张着嘴，也不知自己该说点什么。正迷茫着，突然，他觉着额头上一凉。他惊恐地抬眼，却只看见那人棱角分明的下巴。
在午间的暖光里，那人捧住虞城的脑袋，不顾他慌张的眼神，十分虔诚地吻住了他的额头。
把那份嚣张跋扈的尖刺磨平，小心翼翼地像是去触碰一件神圣的宝物。
他的声音从虞城耳边传来，好似一阵秋风，落叶碎碎。他说：“虞城你好，我是你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