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叶蓁蓁》小脸迷人

6、第 6 章 诗会

　　果然从宫里回来，才没几日，姚夫人就收拾了行装去了庄子上。

　　姚之云没有意见，老太太也没有意见，整个宰相府像是习惯了一般。

　　姚蓁觉得十分诧异。

　　宰相府里却一切照旧，因为还在新年里，各院还是会时常的办一些小型的宴会。

　　上一世的姚蓁是不会去参加这些的，那时候的她早就被琴谱弄的头晕脑胀。如今，虽说不算精通琴艺，弹几首曲子唬唬人，约麽还是可以的，况且，芳华园那个灵儿她还没见到呢，怎能不去到处走走。

　　巧倩见夫人不在府里，自己小姐日日又在府里闲逛，那琴更是碰也不碰，每天都胆颤心惊的。

　　姚蓁也不多说，抱着琴当着巧倩面连着弹了好几首曲子，惊得巧倩险些以为自家小姐无师自通，厉害的不得了。

　　“这下，我明日可去赴督察家二小姐办的诗会了？”

　　“二小姐，以往您都没参加过这些小姐夫人们的聚会，奴婢怕您去了，不自在怎好？”

　　姚蓁对巧倩眨眨眼。

　　“没事，不是还有大姐姐跟三妹妹她们吗，大姐姐经常参加这些，会好好照顾我的。”

　　“可是...”巧倩还想说些什么。

　　就是有大小姐跟三小姐在，她才有些担心。

　　那大小姐也不是好相与的，丫头们谁不知道大小姐难伺候，跟别说还跟着个心直口快的三小姐了……

　　“好啦好啦，我就去看看诗会是个什么样，不好咱们就早些回来。”

　　姚蓁觉得要想找白灵，怕是已经不能把眼光放在这宰相府里了，病急乱投医也有可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的。

　　这诗会，她当然是非去不可。

　　*

　　诗会这日，姚枝携几个妹妹一同坐在了马车里。

　　她神情有些古怪。

　　想起那日，孙二小姐的丫头来下帖子，她照例通知了府里的一众姐妹，姚蓁是从不参加这些的，姚月有时去，有时又不去，没个准，姚画年纪小，张姨娘一般也不让她去的。

　　可是今日。

　　姚枝看着坐在马车里的蓁月画，有些傻眼。

　　姚画难得出门一趟，十分兴奋，挽着姚蓁的胳膊，叽叽喳喳的没个停。

　　姚蓁心里觉得姚画并不如表面那么单纯，也淡淡的不爱理会。

　　上一世的姚蓁在葛氏的教导下，处事十分小心，从不愿意轻易得罪什么人，即使不喜欢的人，她也能为了大局冷静处理，如今她也是想明白了，世上就是有那么些人，不论你做什么，怎么做，他们也永远不会领你的情，尤其是女孩女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感情，那她又何必在掩饰自己，本就是多活的一世，还不能随心所欲，有什么意思。

　　等她找到了白灵，定要亲手杀了她，等救了宰相府，她便不再嫁人了，高兴的活着，才是要紧的。

　　姚月在一旁翻着白眼。

　　“画儿，你太吵了些，二姐姐要不高兴了。”

　　姚枝看了一眼姚蓁，并没有出声。

　　姚蓁顺势正色道：“不错，画儿虽说年纪小，可这个样子却是不行的，一会到了督察府，还如此吵闹，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姚画一愣，没想到姚蓁就这么直接开口训诫，她很快低下头，不再说话了，没一会眼眶就有些红红的，小声道：“二姐姐教训的是，画儿以往没怎么出过门，以后必定谨记二姐姐教诲。”

　　姚月朝姚枝努努嘴，眼睛一翻，看向了别处。

　　姚枝抽出帕子，替姚画擦了擦眼角，柔声道：“你二姐姐与你玩笑呢，想来你二姐姐也是不大出门的，不知这孙二小姐是最喜欢热闹的，画儿一会见了便知了，孙二小姐肯定会喜欢画儿的。”

　　姚蓁心中翻了个白眼，这孙梦语什么人她还不知道？

　　她还知道孙梦语日后进宫做了娘娘呢。

　　姚枝见姚蓁也不分辩，随意安慰了几句姚画。

　　马车到达督察府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各家小姐的马车了。

　　姚枝挺着胸率先下了马车，显然，她觉得比起蓁月画，自己是最熟悉这里的人了。

　　姚蓁扶着巧倩的手也下了马车。

　　以前当侯夫人的时候，自己也办过什么赏花啊，赏月啊的聚会，不过她的聚会与孙小姐办的不大一样，那时候她已有了张岚，来的又多是刚得了孩子的夫人，大家聚在一起谈一谈孩子，谈一谈丈夫。姚月也来参加过一次，带着她姨娘的儿子，别扭的略坐坐就走了。

　　说起来，这种年轻小姐之间的聚会，她确实没什么经验。

　　“奴婢瞧着四小姐脸色不大好。”巧倩低声询问姚蓁，就怕她们马车上发生什么争执，到时叫人看了笑话，姚蓁掩面低语：“没什么，她许是紧张了。”

　　一行人跟着引路的婢女从督察府的东偏门进了。

　　姚枝步子轻快，走在最前面，姚月紧随其后，姚画虽还是兴奋不已，却也不敢多说话了。

　　孙督察家中只得两位小姐，可见金贵。

　　大小姐孙梦萍早就入宫成了萍贵人，恐怕皇上日后选了这二小姐，也是看中她们母家无男丁，多给些宠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花园中间的六角亭，用珠帘做挡，里面还嵌了薄纱，人在外头，根本瞧不起里面的人，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

　　今日阳光甚好，也没什么风，孙梦语便把诗会的地点挪到了外面，在这六角亭周围还摆了许多盆山茶，很是风雅。

　　“姚家姐姐可算是来了，我们这光有诗，却没有曲，少了许多趣儿呢，好诗非得姐姐的好曲才行啊。”站在亭外的绿衣姑娘笑盈盈的攀上姚枝的胳膊，看她俩的神情，很是相熟。

　　亭子的一面珠帘和薄纱被打开，为着这走过来的石子小路开了个小门，里面早就坐着好几个姑娘，听见绿衣姑娘的话，纷纷站起来，对着姚枝几个人行了见面礼，姚枝几个也赶忙回了礼。

　　姚枝道：“这位是太常寺卿家的林小姐，佳儿妹妹，这几位是我的妹妹们，月儿你见过，那个是我二妹妹姚蓁，最小的是我四妹妹姚画。”绿衣姑娘放开拉着姚枝的手，抬眼只好奇的打量起姚蓁。

　　姚蓁福了福，又朝亭子里众人见了礼，心道：还真是好几个面熟的。

　　大家进了亭子一落座，便有丫头婆子捧了笔墨放在姚枝面前，又想给姚蓁几个上纸笔，只听姚枝道：“我那四妹妹年纪小，不必给她了，今日就是带她来见识见识的。”

　　“枝姐姐可真是偏心，如今嫡亲妹子来了，这也要护，平时问我要些诗啊词啊的倒是不含糊，可知我才多大啊。”

　　姚枝对面那个眼睛弯弯的姑娘打趣道。

　　姚枝笑笑，给姚蓁几个人介绍这位江北侯家的四小姐，左青青。

　　姚蓁捧了茶杯，听姚枝一会和这个说几句，又和那个说几句，似乎人气颇高。

　　姚月也和好久不见的朋友躲到角落里聊了起来，姚画不敢放肆，只是靠着姚枝，听她讲话，满眼羡慕。

　　她们说话的时候，都拿眼偷偷的瞟着姚蓁。

　　这个从未出现过的相府嫡女，没想到长得如此美。

　　“喂，你们府里二小姐今天怎么来了？”林佳儿压低了声音问姚枝，她俩关系是最好的。

　　“不知道。”姚枝也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姚蓁。

　　只见她安静的坐着，杏目微垂，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皮肤白的近似透明了，透着少女的粉红色，面上浅浅的绒毛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晕。

　　这副样子，姚枝很嫉妒。

　　姚蓁才是相府的嫡女，就算自己记在了葛氏名下又如何，葛氏根本不愿意养她，她始终是姨娘养大的，旁人谁不知她的身份，不过是挂着个长女的名头罢了。

　　姚枝撇撇嘴，对林佳儿道：“我那二妹妹本就不喜与我们亲近，平常的聚会哪会参加，还是孙二小姐的面子大些。”

　　“嘁。”林佳儿很是不屑，前些日子她也办了个小聚会，来的人还不及今日一半，她心中早就不高兴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会怕是连首诗都写不出呢，不过长得美些，我看不及左雪，她今日没来，倒被你这个妹妹抢了风头。”

　　左雪是江北侯府庶出的五小姐，跟姚蓁一样大，却早已名声在外，自小便聪慧过人，长的与年轻的江北侯十分相似，有仙子一般的脱俗气质，连先皇见了都曾赞叹不已。

　　这时。

　　“孙二小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石子路的那头缓缓走来一位穿着浅橘色长裙的姑娘，头上梳了个坠马髻，斜插一柄梅花形状的玉簪，身材高挑，走近一看更是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姚蓁心想，果然是皇上看中的人。

　　孙梦语十分不好意思自己来晚了，连忙和大家解释：“对不住，爹爹突然回来了，我过去请安，这才来晚了，各位姐姐可不能恼我啊。”

　　其中一位小姐接话：“不打紧，这园子景色正好，我们也好酝酿酝酿。”

　　“是啊是啊，孙二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自在一处，有趣的很。”

　　大家纷纷安慰她。

　　“这位妹妹眼生的很，这是哪家的天仙啊。”孙梦语一眼就看见站在后面的姚蓁，姚蓁刚想开口，只听姚枝接话：“这是我家二妹妹，姚蓁。”

　　“哟，原来是宰相府的千金，失礼了。”孙梦语侧身福了福。

　　这一众小姐中，姚府来的几位小姐算是地位最高的了，这其中又属姚蓁最尊贵，嫡出千金，地位不凡，至于她甚少参加这些，大家对她的脾气摸不透，也没人敢轻易上去搭话，如今看见孙梦语开了头，其余众人也纷纷上前套个近乎。

　　“这位蓁妹妹以后常来，大家相熟就好了。”

　　“可不是嘛，这么标志的姐姐，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对对，到底是宰相府出来的。”

　　姚蓁一时间被夸的有些脸红，这么热情的场面，她很不习惯。

　　姚月心中不屑，所以也不理会，姚枝面上尴尬，刚才还与她十分要好的几个人转眼也去了姚蓁身边，连这园子的主人孙梦语也围着姚蓁赞叹不已，大家都把这作诗的事给忘记了。

　　好不容易，大家才又落了坐，只听孙梦语笑道：“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家能写出些诗来便写，不愿意的就逛逛这园子，茶花开的甚好，后面还有一小片梅林，自然了，没有宰相府的梅林那么大。”姚枝连忙摆摆手，孙梦语又说：“无非就是大家聚聚，到时候你们几位姐姐定了亲，可就只能在家绣嫁妆了，嘻嘻。”

　　林佳儿上来捂她的嘴，笑道：“瞧瞧你个没正经的，满口胡诌，赶紧好好想想你的诗吧，你请我们来的诗会，我们写不出便也罢了，你个主人家到时候一首也写不出，看我们下次还来你这。”

　　姑娘们又是一阵说笑，面上十分和谐。

　　姚蓁缩在后面，不去出风头。

　　久了大家的关注点也渐渐不再她身上了。

　　“娘，你怎么来了？”孙梦语眼尖，一眼看见了站在亭子口的孙夫人。

　　亭子里的姑娘们也纷纷起身请安。

　　孙夫人笑盈盈的注视着大家，道：“就是叫丫头备了些点心，没什么事，你们不用太拘束，我这就要回去了。”说罢，几个小丫头捧着一叠叠精致的小点心，摆在了桌上。

　　孙夫人摆摆手，果真扶着管事妈妈的胳膊缓缓离去了。

　　走出小花园，孙夫人才低声道：“安妈妈可看清了？后面那个紫色衣服的女孩子便是姚蓁？”

　　安妈妈也压低了声音道：“不错，与那人长得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