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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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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被捕
辛格返回家,发现家里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在吗?”,却无人回答。出于自我防卫,他随手拿起门边架子上的棒球棒,微微垫着脚尖,往父母卧室半掩的门前走去,迟迟感觉没有动静,一鼓作气的就将们推开,胡乱的挥舞着棒子。
眼前并没有什么陌生人,但父母并肩坐在床上,被五花大绑了起来,且斜着脑袋晕了过去。在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亲爱的”时,他一转身便被电棒击中。全身猛烈的震颤着,然后瘫倒在地上,
清醒后,辛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的世界,他向天花板望去,是照明的灯,把这里照的分外明亮,他就像掉进了一口封闭的井里,周围没有棱角分明的屋角,都是曲面,他的床正好在这个圆柱体内部的中央。
他沿着壁面走了一圈,将两只手放在上面,寻找出去的玄关。由于不安,他变得愈发的浮躁,用脚使劲踹壁面,并向天花板的灯光大喊道:“放我出去!”
封闭的圆柱体内,似乎并没有发现监视器的痕迹,他心里反倒更加不安,更加怀疑自己三百六十度都正被新政府的人窥视着。
事实上,辛格的预感并没有错,这个圆柱体本身就是一个玻璃容器,而他正像是被放在实验瓶里的小白鼠,供站在外面的人议论纷纷,辛格刚才把自己的双手放在壁面上时,就发现这里像是用了一种特殊材质的玻璃隔离起来的。
从里面看,玻璃是纯白的颜色,看不见外面是怎样的情形,但外面的人却能把他看的一清二楚,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人们的眼皮底下。
他绝望的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在自己被电棒击昏前的一刻,他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眼珠是漂亮的紫罗兰色,他不愿意相信那是自己深爱的未婚妻赛琳娜,他太爱她了,甚至觉得怀疑都是对爱情的亵渎。
此时,白色的壁面正变得渐渐透明,没有声音,可抱着头陷入痛苦沉思的他却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向四周望去。
辛格不断自言自语道:“天哪!”
容器周围站的全是人,个个穿着统一的服装,与其说是人莫如说是A先生的狂热信徒。她们像在看新奇玩意一样围着他,议论纷纷。
这个容器绝对隔音,但辛格似乎听见了众人议论纷纷的嘈杂声,无法清晰甄别出到底说了什么字句,却把他闹得有些脑袋发昏。
他用手臂擦拭了一下眼睛,容器外站着正是她的未婚妻,没错,看起来一向纯真的赛琳娜,却涂抹着阴冷系的妆容,穿着黑色的套装,披散的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辫,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男人,带着黑色的墨镜,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仿佛做不出任何生动的表情,他说话的时候只是嘴巴在动,脸部肌肉却保持僵硬。
辛格疯狂的喊道:“赛琳娜,赛琳娜”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场合看见自己的未婚妻,关于未婚妻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疑惑,之前击昏他的人是不是未婚妻,这些疑惑一时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只是一种来自于家庭的安全感。
带着墨镜的男人说:“你已经被新政府的人捕了!”
这下,辛格竟能听到丝毫不漏的听到外面的人在说什么,暴露在众人之下的他觉得耻辱,回复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拿我的未婚妻怎么了?”他这才意识到赛琳娜的异常。
只见长着赛琳娜模样的女人说道:“遗憾的告诉你,我不叫赛琳娜,我是新政府密探一号,你可以叫我紫罗兰。”
墨镜男接着紫罗兰的话说道:“你的未婚妻,已经被我们改造成了密探,我们在她的体内装置了机器,她完全任我们指挥,没有独立的思想,我们改造她的目的是为了监视你的私生活,因为你是政府机构的要员,我们有必要兴师动众。”
听到这,辛格痛苦的大哭着,相比于被捕,他更为赛琳娜的悲惨遭遇而痛心,现在的赛琳娜根本不算人类,被政府强行改造成了他们的傀儡,像这种傀儡,一旦没有了用武之地,她们就会把她处理掉。
辛格跪在地上大嚎道:“看你们对我的未婚妻做了些什么,我父母呢。”
墨镜男:“我想告诉你的是,新世界政府不会那么无情,你父母目前安全,因为她们不是反政府分子,但我们会随时监视她们。你的罪行难道还不清楚吗,向你的未婚妻灌输你的异教徒思想,找寻更多的人加入你的反政府队伍。”
辛格辩驳道:“可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引起太空城社会骚乱,我只是痴迷于地球文明,仅此而已,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文化封锁,让每个人感到窒息,每天生活在恐慌里,我已经受够了。”他终于把憋在心里已久的话全部吐露了出来。
墨镜男:“我们就是要彻底清除思想上的异教徒,每个人必须做到对A先生的绝对服从。”
这时,玻璃容器渐渐上升,从人群之中窜出了一群警员,把辛格鲁莽的带到了另外一个黑压压的地方。
他坐在黑暗里,却感觉到了熟悉的呼吸声,是的,他的身边一定还坐着人,只是看不见。
突然有两束光芒倾泻了下来,把他的身体照亮,他看到的自己的颤抖的手和身躯,旁边沐浴在光芒之下的人,侧脸轮廓那么熟悉,不正是带他去鼠街的威尔吗。
因为惊讶,辛格条件的反射的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固定住了。
“威尔,你怎么也在这。”
威尔转过头说:“是的,我们昨天被人跟踪了,她们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声音颤抖的厉害,脸色惨白像受了一场大刑,也有可能是灯光的缘故。
辛格:“那么那个人?”
威尔知道他口中所指的那个人是谁。新世界政府并不敢随意缉拿弗朗斯,因为弗朗斯受到M星球的庇护。
威尔没说话,辛格只觉得完了,他眼前升起的曙光彻底熄灭了。
在黑暗的深处,传来一阵“哼哼”清嗓子的声音,她们这才意识到原来里面还坐着人,吓得不敢在说话,并稍稍调整了坐姿。
一个男人的轮廓在黑暗中若影若现,如同幻觉。
“我想你们也知道为什么把你们逮捕了你们,现在正是决定你们该如何执行刑罚的时候。”
辛格永远也忘不了这冰冷冷的声音,每句话都像带有锋利的棱角刺在他的心上,是A先生,在玛丽夫人被逮捕后,这声音就被如同阴影一直伴随着他。
可怜的威尔因为挑拨他人做出反政府的举动,且证据在A先生手上,被判处改造成机器人,和死刑无异,甚至比死刑还残忍。
而辛格主要是因为思想有偏颇,将被流放到荒芜的塔克星球。
六、流放
辛格的手从后背被警员拷住,押送到了一个梯形的飞船里。长着红胡子的警员粗鲁的推着他的背脊,害他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进入舱体,他的两边各自站着机器警员,身体上下都被白色的盔甲密封住,眼睛是两块儿黑色的显示屏,没有鼻子和嘴巴,显示屏的尺寸在那张偏小的脸上显得很不协调,怪让辛格觉得压抑,感觉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看。
机器人手拿着一把长枪,时时都表现出着这种标准的拿枪姿势,只有双腿稍显灵活,跟随着辛格的移动而挪动着他们的机械双脚,且几乎没有丝毫偏差,生怕犯人溜了似的。一看就是军方研发的最初等的机器人,单从外形上来看,除了必要的防卫和押送犯人,就不再有任何作用了,唯独造型简洁大方。
虽然机械外壳没有所谓的鼻子和嘴巴,可辛格却仿佛能感受到机器人的呼吸,在他看来,就像是套着机械外壳的人类。
他试探性的和身边的机器人说话:“嗨,老兄你还好吗,干嘛要一脸严肃。”
机器人转过身子,没有答话,两块黑色的显示屏上自动显示出一排文字:“请遵守犯人的规矩!”
辛格立马闭住嘴巴,坐在旁边的长凳上,两个机器人也跟着他坐下。
当他看见窗外浮现出了一片废墟,便意识到塔克星球到了。接着,飞船稳稳的停在废墟中间的空地上。
两个机器人终于变换了动作,把一只抱着枪柄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它们的手正如人手,有手指关节、手腕关节,但又并不想过去那种传统的机器人,动作僵硬。
辛格想挣脱开,但两只机器手却把他狠狠的的固定住了,肩膀完全不能动弹。眼前的景象和他刚才在飞船上看到的景象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与其说这里像才经历过一场灾难,不如说更像一个垃圾场。
各种废弃的生活杂物,机械物堆积在一起,高低不齐,一眼根本就望不到尽头,一座堆积物的背后是另外一座堆积物,就像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树林。
废墟之中还夹杂着生物的遗骨,可能是法玛尔人的,也有可能是塔克人的。在塔克星球毁灭后,这里分明成了堆放垃圾的地方。
飞船走了,托着冒着火光的尾巴,被浩瀚的宇宙吞没,他剩下的时间都将要在这里度过,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油然而生。不过也好,因为在A先生统治下的塔玛尔星球同样令他感到恐怖、窒息。
辛格踢了一下脚下的罐头桶,罐头桶在离他不远处的废墟上回弹了过来,只见高高的废墟开始轻微的颤动,另一个罐头盒从天上降落下来,接着越来越多的瓶罐从天上降落下来。
他意识到危险将近,赶紧避开废墟,那座废墟便如同楼房一样坍塌了,他以为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不巧这里却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一座废墟倒塌,另外一座废墟也倒塌了下来,他不断的闪开,次次死里逃生,卷起了一大片灰尘,可好歹是跑到了尽头,自己也像变成了另外一个生物物种,全身裹着灰,只有眼睛分外明亮。
身后是废墟的海洋,而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废墟。有一颗恒星从远方徐徐降落下去,此刻的塔克星球就像一块儿从火焰中才拿出的铜铁,被恒星的颜色染成一片通红。
“啊”辛格向远方大叫,他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自由,“接着,他听到了另外一声“啊”,但再仔细一听,声音就消失了。
辛格在广袤的土地上奔跑,这里属于他。不时能看见埋在土地里的废墟,有显露出一排黑白键的钢琴,还有硬壳封皮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诗歌。
看来,这里的确是流放思想异教徒的地方,法玛尔星球禁止创作诗歌,禁止一切需要投入充沛感情的创造,大统领A先生认为,感情只属于地球人,不熟于塔玛尔人,他不愿意相信塔玛尔人流淌着地球人的血液。
现在,辛格竟产生了对A先生的同情,同情他用冷血的外表掩饰住内心的自卑。
他带着愉悦的心情在这片土地中寻找自己一直喜欢、却不敢公然表露出来的东西。他看见了没有什么科技含量的玩偶,玩偶的脸正和他一样布满了灰尘,金色的头发被她的小主人编成了两个精致的小辫子。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大型的垃圾场,不如说是记忆的储藏库,他怀疑自己来到不是塔克星球,而是潜入了自己的潜意识。
新世界政府把一群思想异教徒放逐在这颗星球上,是囚禁,更像是为这些格格不入的塔玛尔人创造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废弃的飞行船舱浮现在眼前,只是一个造型像蛋壳的白色空壳子,里面的装置系统应该全被回收走了,这会是供辛格歇息的住所。
七、同类
辛格想找到和他一样的同类,但这里静谧到连他都不敢相信,还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生存。
在塔克星球的这一段时间,漫无目的从废墟中找寻到有趣的东西,已经成为了他每天最大的乐趣,他把废弃的钢琴拖到了舱体中,任手指在键盘上胡乱的弹跳,每一键按下去,不是动人的音乐,而是像老人嘴里发出的颤音。
偶尔也在捡回来的日记本中创作诗歌,寄托对赛琳娜和的父母的思念之情,他惊奇的发现,这些诗歌中记录的本就是一个人在被流放到塔克星球的生活,顷刻间,对日记本的主人充满好奇。
在每天不断重复做同样事情的日子中,他变得格外嗜睡,很多时候都是直接趴在废墟中睡着了。
突然,他被一阵此起披伏的尖叫声惊醒,看见几个穿着盔甲的人类拖走了一个已经昏掉或死掉的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尽可能的蜷缩着自己的身躯,不让那些人发现。
当飞船走后,他急着跑回去,却又意外迷路了,一个人影从左前方的废墟中滑了下去,那个背影单薄的人看着就像个纸片人,站在废墟尖上的时候似乎不是自己下去的,而是一阵粒子流把那个人推了下去,由于一时未看清楚,辛格也辨别不出人的性别。
他顺着那个方向跑去。在一片空地上,看见了有一个由网和瓶瓶罐罐堆成的洞穴,预感到里面有人。便抱着试探的心情往洞口走去,里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一个人突然挥舞着棍棒冲了出来,他用手肘挡住自己的头,嘴里大嚎道:“我不会伤害你,我们是同类。”
当辛格感觉到那个出于自我防卫袭击他的人冷静后,才缓缓的放下手臂,双眼注视向站在眼前的人,是个女人,穿着和他一样灰色囚服,披散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双眼里流露出的恐惧感还未完全消失。
女人小声嘀咕道:“对不起”但辛格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被流放到塔克星球的日子,女人已经习惯了自己对自己小声说话,以至于有其他人在自己眼前时,她还是惯性的小声嘀咕着。
女人又大声说了一声:“对不起!”她把手中的棒子丢在地上继续问道:“你听说过猎人吗。”
辛格摇摇头,不说话,因为他在女人面前感到害羞。当一个人被流放到一个荒芜的世界,并且那个人坚信这里只有自己一人时,却发现了自己的同类,还是个异性。他想自己是对女人一见钟情了。
女人进了洞穴,辛格也跟着进去了,她这才把灯点亮说道:“猎人,就是一群以捕猎为乐的富人,她们在这里捕猎,对象是被流放到这里的思想异教徒,就像我们这种。”
辛格:“这么说起来,流放到这里的异教徒其实很多喽。”
女人睁大眼睛,神色略显夸张的回答道:“是,很多,但怕猎人发现,所以一般都不会群聚在一起,我们都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我叫安娜”说着女人主动伸出手臂,想和辛格握手。
辛格也顺势介绍了自己,两个人就算建立了友谊。
其实安娜也和他一样住在废弃的太空船舱体内,只是外面覆盖了一层瓶瓶罐罐,或许是想把这伪装成垃圾堆,不易让猎人发现。
在遍布着按钮的驾驶座上,堆放着不少的书籍和本子,辛格也不管是否合乎礼貌,便随意拿起来翻看,安娜也并未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而是一屁股坐在睡觉的垫子上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来客。她看着他,就像在等他发现书本中藏着秘密,等待他询问自己似的。
辛格发现本子上画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他从未见过的植物,还有一些根本不存在于塔玛尔星球的生活场景。
他摊开本子问安娜:“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安娜:“哦,那是我想象的地球,过去的地球人,也就是我们的祖先该如何生活,她们那的植物长什么模样,我曾经到过地球,你信不信。”
辛格当然不相信,他自小到大生活的世界,地球是绝对禁忌的词汇。他笑笑说:“原来你是个幽默的女人。”
女人重新调整了坐姿,以更加认真的眼光看着他说:“我真的到过地球,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辛格突然感觉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那颗星球不再离自己遥远了,他问道:“是因为什么契机呢。”说着他不知不觉的坐到了女人的身旁,以期待和爱慕的眼光看着安娜。
安娜:“我过去是地质学家,机构曾秘密安排我们研究被毁灭后的地球。”说着她的眼里闪烁出了动人的光芒。
她回忆起当宇宙飞船降落在地球残骸上的情景,到处是被灼烧过的痕迹,太阳从远方地平线徐徐上升,光芒填补了那些丑陋的伤口,大地就像镀了一层金,隐隐约约中还能感受到曾经生机勃勃的模样。
安娜:“我当时感觉,自己看见海洋、山川,很多美丽的景色,真的,地球曾经的模样是我们都不能想象的。”
辛格的眼里突然溢满了泪水,他生平第一次,听人这样亲密的对他将有关地球的故事,他向往未知的远方,向往一切美丽的东西。
安娜:“可从我坐的飞船上看去,地球就像漂浮在宇宙间的巨大废墟,一个不完整的球体。那个时候,我开始对地球充满了向往。”
八、战火
辛格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脑子里交叠着安娜和地球的形象,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在梦中,他听见了一声极为响亮的轰隆声,整个废弃的舱体都狠狠的震颤了一下。
他赶紧向门口走去,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大团燃烧的火球,仔细看,是一个被击落的太空战舰,头插在土地之中,鲸鱼一般的尾巴高高翘起。
他往上空看去,有好几架太空战舰在互相对峙,火光四窜,静谧的太空一改常态,变得格外喧腾。在这种形式下,各方的战舰只能硬战,根本没有掉头的时间和机会,孰胜孰负取决于战舰的灵敏和驾驶员的灵敏性,越来越多的战舰从上空坠落下来,一架正好准备从辛格的头顶上方掉下来。
辛格自言自语道:“天哪”便以最快的速度闪开,当战舰狠狠插在地上时,一股猛烈的力量把他推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
此刻,从机舱里爬出来一名制服上印有太空城图标的士兵,他的脸上布满了鲜红的血液,模样已经辨别不出,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抬起一只手臂是在向辛格求救,战舰从尾巴处开始起火,不时爆裂出更大的火花,还伴随着响亮的爆破声。
就在辛格准备靠近时,战舰爆炸了,那个士兵被一团火球吞噬了。
辛格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起了战火,只见坠毁在塔克星球上的战舰好像都印有太空城的图案。看来,太空城的军事力量和敌方理想相差悬殊。
他极为不安,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安娜娴静的脸,因为担心安娜的安危,便跑向了她住的地方。同样担忧辛格安慰的安娜也跑了出来。就这样,她们在半路中相遇了。
上空还是火光四射,就像四窜的流星,浩瀚的宇宙变的格外动人,塔克星球的土壤上时而映出一片绯红,时而消失。辛格一次次控制住想要拥抱安娜的心情。安娜只是静静的不说话,用沉默的方式试着表达些什么。
上空的火势渐渐褪去了,辛格随安娜来到他住的地方。安娜:“流放在这里的思想异教徒,不仅要躲避猎人的袭击,这里同样也是交战地带。”
辛格只是说道:“你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安娜双颊变得炙热,但她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之际,就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拥有现在的平静。
她再一次抬起头,认真的对辛格说道:“我们可能就要分别了,我流放到这里已有三年的时间,现在还活着,但新世界政府的人并不满意现状,她们不久就会把我处死。”
辛格:“不会的,相信我。”说着他把安娜揽入了怀里。不安和想要给予安娜保护的心情使他再也忍不住了。
九、离别
那天果真如期到来了。
太空船降临在两人的眼前,辛格想要牵着安娜的手逃走,但安娜却努力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中挣脱出。
从太空船后面喷泄出的火焰消失了,一群穿着统一制服、表情漠然的警员从舱体走了出来。没有警员过来主动押送安娜,安娜却主动推开辛格的手,她以不舍的眼神看着辛格,再向太空船走去。
安娜脸色苍白,嘴唇一直在颤抖,她说:“没用了”,就连这句话都不像是说出来的,而是从颤抖的唇间自动吐露了出来。
两个警员走过来,抓着她的肩膀,她并没有反抗,只是静待着被处死的结果。
辛格却疯了似的和警员们打斗起来,他被警员一次次推到在地上。安娜在被押送上船舱的过程之中,唯一一次挣扎也正是因为辛格。
她扭着头对辛格喊道:“别管我了,你走吧!带着我们的回忆活下去。”
之前那个押送辛格到塔克星球的红胡子警员对辛格讪笑道:“不久你们就会见面了,你也总有这一天。”
辛格继续从地上爬起,疯狂的和红胡子警员扭打在一起,任凭他怎么扭打,安娜和在安娜两旁的警员依然没有减慢速度,直到安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辛格才绝望的跪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载着安娜的飞船离去。安娜死了。
在塔克星球的日子,他每天盘算着自己哪一天也会被新世界政府的人处决,祈祷像上次那样,战火再次燃烧,到那时他一定不会逃跑,而是静待从上空坠落的飞机砸下来。
每天变得这样漫长,他在梦中总是梦见安娜,安娜说过的话,说过的她在地球的经历,总会画面的形式不断在辛格的脑海里复原,他梦见,他和安娜牵着手,在宇宙中漂浮,背景是绚烂的恒星,他梦见安娜的身影和蓝色的地球交叠在一起,她的身影渐渐透明。
他感觉自己老的很快,脸老了,身体也老了,他期待的已经不再是活着返回法玛尔星球,而是像安娜一样被处决掉。
当一艘飞船降临在他眼前时,他看见了曙光,眼里闪烁着泪花,虽深知他的生命开始倒计时。
可奇怪的是,从飞船上下来的,并不是警员,而是一群西装革履,看起来仪表堂堂的男人,他们像欢迎凯旋而归的战士似的,欢迎着辛格。
辛格一脸茫然,坐在飞船上时,一旁的人才对自己解释道迫于其他星球的压力,A先生已经主动下台了,新的塔玛尔星球是一个思想自由的星球,不再笼罩在巨大的监视网下。
换着过去,辛格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喜极而泣,甚至兴奋的晕过去,但现在,他显然对此表现的很迟钝。
法玛尔星球真的变了,气氛不再那么压抑,建筑物的四维广告牌上尽是地球和庆祝A先生倒台的宣传视屏。本以为所有人都臣服于他的A先生看到这些一定会很失望吧。
辛格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弗朗斯也找过他,现在的弗朗斯已恢复了政府的要职。
这世界让他踏实,至少让他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欲望,可为什么总感到伤心呢。
他去赛格的酒吧借酒浇愁,窗外是在半空中穿行的车辆,打扮时髦的年轻人们,他觉得酒的味道很苦涩,在吧台的赛格,那个穿着一件背心、身型健壮的老头过或许是察觉出他脸上流露出的伤心,感到很不解,才过来询问他情况。
赛格:“老兄,现在不是在A先生统治之下,你还难受什么呢,应该笑啊。”说着他推攘着辛格的酒吧。
而辛格想的却是,他的安娜死了。自从去了塔克星球,安娜的出现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对安娜的的想念竟胜过了对新政府的期待。
当辛格抬起头,出于礼貌准备回应赛格时,他在赛格背后的酒桌上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她也正如同他一样,脸上写满了忧郁和过去的怀念。
是安娜,可他不敢相信那是安娜,直到那个女人把自己手中看的书,直立的放在桌上,正好将她的容颜遮去,辛格看见了书本封面是一个地球的图案。
辛格对赛格:“老兄,我看见老朋友,我得过去一下。”说着辛格来到了女人对面的座位上。
他对女人打了一声招呼:“嘿,好久不见。”
女人才将手中的书放下,她清澈双眼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嘴角的笑纹就像是湖水荡开的涟漪,她也看着辛格回复道:“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