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生的守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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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你。】
天天月月年年，一分一秒花样的消逝的时光的流逝中，如那不曾回头的奔腾不息的江水，留下一片匆匆忙忙的背影，去了就不再回来。只要一静下来，脑海中就一遍一遍回放着那离开的如他到来一般果断的风姿。
何时……不曾这般细细看着了呢……这当初他栽下的小小花儿……
栀子花在茹娘手中绽放着鲜奶一般甜腻幽香的滋味，盛开着属于它的青春风情，窗外的芍药和木槿开的正浓正艳，这一掌小巧的栀子却静静的伫立在茹娘的手中，巧笑嫣然。
五月的月是凉的，天，却是微亮着不知照向何方。
茹娘倚坐在门旁的杨柳边，静静的看着，那看不见的星辰和那无所遁形的半圆。夜风吹着，也吹不走那栀子花轻轻呢喃的爱恋。
“阿龙……”茹娘似是梦呓，缓缓睁开那半合的眼，望向那无尽的，栽满蒲公草①的无归路，低低的诉说着：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伴惹春风. ”
泪迷了眼，空中飞舞的白色扬起了远方的思念，牵去了无限的苦愁。
“茹姨！”有人轻轻摇摆着茹娘的衣角，思绪从朦胧中醒来，身上微凉，恍惚中，眼前铺开了一张担忧的脸，“您又在树下睡着了。”
原来是山上林屠户的小女儿——虹儿。
天色还没亮，大约是丑时②。
“虹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茹娘揉揉酸麻的腿，虚弱的问道。
虹儿蹲下身，熟练的按着茹娘冰冷的身躯：“还不是担心茹姨您嘛，要不是爹不肯，我寅时③就出来了，哪还等到现在？”语罢，小嘴撅起，脸上露出不甘愿的神情。
“你呀……哪有女儿家半夜跑出来野的，你爹当然不让你出来了。”茹娘笑着说道。
虹儿瞥了茹娘一眼，不服气地说道：“我才不是出来野……”
“那你和李村长家的天小子……”茹娘抬起头，恰巧看到虹儿熟透了的脸，忍不住弯了嘴角。
“茹姨！”虹儿气急，下手不知不觉的重了。
“轻点……”茹娘颦眉。
“啊！”虹儿慌忙放缓了手劲，歉意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茹娘苦笑着，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虹儿轻轻说道：“茹姨，您窗前的白花真好看。”
茹娘愣了，也轻轻地呢喃道：“嗯……”
“可不可以……”给我呀。虹儿突然看见了茹娘悲凉和哀愁的眼神，咽下了未出口的话。
“怎么了？”茹娘低下头，没去看虹儿的神情。
“我是说，能不能摘一些芍药回去呀。白白的很好看呢！”虹儿露出期冀的神情。
茹娘显出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恍然的笑道：“原来你是说芍药呀……当然可以了。”
然后扶住虹儿伸过来的手臂，起身走了过去，摘了一捧，抱在怀里。
“走吧，我把它们送到你家去。”
“嗯！”
窗沿的栀子，轻轻的吟唱着低低的故事，诉说着，看着窗外的蒲公草飞扬的笑。
芍药快败了呢……茹娘看着花圃里露出颓废神色的白花儿，心疼的触摸着，又看向开的正欢的浓艳木槿，“你也开不久了呢……这个秋天，我又要一个人了。”
“小茹，你又在看你的花呀！”一个温柔的声音笑道。
茹娘起身，看着身后温婉的女子：“是呀，芍药快败了呢……”
越女走了过来，握住茹娘的手：“明年还会开的。”眼里有着一丝坚定。
“是啊……”茹娘愣了一愣，展颜笑了。
“不过……我怕是等不到了。”越女眉宇间多了一份期待与失望，然后温柔的看向茹娘，“这些年来，多谢你和朱儿的照顾，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茹娘停了目光：“你……要去找他？”
“……是啊！我要找他！”越女的眼里满是幸福和坚定。
“和朱儿说了吗？”茹娘看向不远处炊烟袅袅的小屋。
“说了，我不希望她以为我和那个负心郎一般不告而别。”越女笑着说。
“阿元他……唉！孽啊！”茹娘低叹一声，欲语还休。
“我未时④便走。”越女道。
茹娘似要挽留，却终没有说出口，只道：“走吧！”
转眼，又到了芍药盛开的时节，然而，越女却再也没有回来。
茹娘叹了一口气，摘了一捧盛开的芍药，目光再次移向了窗沿的栀子花。
花朵的清香蔓延在山野的气息中，仿佛把怀中的芍药味道都冲淡了。
“茹姨！”小伙子年轻气盛的呼喊响起，远处跑来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
“阿天？”茹娘回身，却是村长家的宝贝儿子。
“呃……”阿天挠挠头，眼神却若有若无的瞟向茹娘手中的芍药。
茹娘突然明白了，笑了：“是要去虹儿家吧。”
“啊！嗯……”小伙子脸红了。
“也好，我本来是要把这花送到她家去的，你来了就帮我送好了。”茹娘轻轻笑道。
说着，取出两支，其余的都放进了阿天的怀里。
“去吧。”
“茹姨再见！”小伙子笑着，跑了。
茹娘看看手中的花儿，又看看床上的栀子，眼中溢满了忧伤：“阿龙……”
“朱儿……”茹娘走进这间似乎时刻都很安静的小屋，看向了床上安静的女子。
朱娥抬起头，黯淡无光的双眸似乎浮起了淡淡笑意：“小茹，是你啊……”
茹娘恍惚间想起了那个弥漫着栀子花香的夜晚，将离的蒲公英飞满了整个山坡，他回过头，笑着说：“小茹，是你啊！”
“朱儿，芍药开了呢。”茹娘坐到了朱娥的身边，将一支芍药插入了她的发髻。
“嗯……越女她……还没回来么……”朱娥灰暗的眼眸仿佛透过什么东西看到了什么，话语中充溢了忧心与思念。
茹娘看向了这瞎眼的可怜女子，伸出双臂环住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朱娥的视线仿佛与茹娘的重叠了起来。
门口，摇曳生姿的湘妃竹仿佛顾影生怜，沙沙的婆娑声不绝于耳，呼唤着远方的恋人。
“记得吗？”朱娥突然呢喃道，“越女最爱的蒲公草……”
“嗯。”茹娘垂首，“风吹了满坡，很美呢……”
“美吗……”朱娥泪流满面。
风吹着，吹来一阵栀子的气息，催人泪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生的守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