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钥匙 ...
-
孛鲁想要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正巧他的部下有事叫他回去,才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她一走,芸儿兴奋地拉着我的胳膊,羞红了脸说:“我可能要留在蒙部了。孛鲁已经向大汗请求赐婚,大汗也同意了。”
这句话仿佛是晴天霹雳,让我原本就不堪承受的心,再次受到冲击。
“是……吗?那很好,恭喜你们了。”
她将我抱住,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而我的眼泪已经冲到了眼角,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星辰,谢谢你,可能你不知道,在你去找我的那天之前,我万念俱灰,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三尺白绫,准备追随父皇母后而去。可是没想到你真的能带我离开西原,来到蒙部,还能遇到像孛鲁这样好的男子。”
我在背后抚平自己的情绪,松开她的怀抱,满脸祝福地说:“你无需感激我,你才是西原真正的公主,这一切本该属于你的。”
“不是的,星辰,这一切都是你赐予我的,我会心存感激的。”
我强迫自己点头。
“你眼圈怎么红了?”
“没事,我替你开心呢。我想先皇和兰妃娘娘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放心的。”
“嗯。”她的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片刻之后,她的喜悦却变成了担忧。
“星辰,这次你回去要面对的不仅是野利家,还有皇上和太后,不知道有多少凶险在等着你,切记万事要小心。”她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到我手里,说“母妃虽然离世,但母妃的没藏家在中兴府还有一定的势力,看到这封信,他们可以帮助你。”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如果出什么意外的话,也不过是早点去另一个世界去找我的族人,没有关系的。”
“别说傻话,你一定会好好的。”
“但愿吧。”我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这一夜我都没能入眠,青婵就睡在我旁边。第二天一起床,青婵就说我在梦里抽泣了一夜,被子都湿透了。
翌日,我们出发了,马车快要离开草原的时候,心里的酸涩再一次翻上来。
回过头去看,孛鲁和芸儿站在不远的地方,挥手向我告别。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只有像芸儿那样真正的公主,才配得上这个草原上的勇士,而我只是他途径过,无意间碰触的一朵野花,有片刻的驻足,但却永远不会采下。
马车里装着那对父女的尸首,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开始散发异味,我们不能住店,只能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七日之后,一行人到了中兴府地界,按照之前的约定,蒙部人不能进入中兴府,只在城外等候,等野利玉卓的尸体送到野利府,大葬完毕,才会把承诺的剩余嫁妆送出城给他们。青婵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蒙部的部队会给野利家施压,他们不会难为我们。
清晨薄雾涌起时,马车进了城,散发着腐臭味道的送葬队伍,令经过的百姓掩住口鼻,他们可能永远也想不到,棺材里的人就是西原的首富,那个掌握着这个国度大量财富的男人。
我在想着如何向皇上解释野利玉卓的死因,就有先进城打探的属下前来回报。
“姑娘,城中百姓们都在传说西原皇宫出事了,齐王之子李遵顼因为不满皇帝李安全的荒淫无度,起兵策反。皇上被杀死在寝殿里,太后娘娘也被流放到黑水城去了。李遵顼也被大臣们拥立为新皇帝,改年号光定,已经于不久前登基。”
“李遵顼?”我还记得他,他是先皇的弟弟。
他虽然贵为王爷,却也中过状元,文采了得。其父齐王曾经战功赫赫,虎父无犬子,其必定在带兵打仗上也有建树,文韬武略都有了,必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这下我也放心了,有这层关系在,再加上芸儿的亲笔信,他可能也不会为难我的,这下心放进肚子里了。
我们到达野利府的时候,门口早已悬挂上白色的灯笼和桑幡,门口站满了穿白色丧服的男女。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三十多岁女子,她的头上扎着白花,身着一身得体的丧服,这位便是野利玉卓的二房夫人,并不是野利竹卉的母亲。为免唐突,提前到的人已通知野利府。
身后的家人和下人都在小声哭泣,但她不像其他人一样佯装悲伤,而是一脸的严肃,静静地看着送葬队伍走来。
我下了马,低头作揖道:“我们送野利玉卓的尸体回来了,还请节哀。”
她微微颔首,挥手示意家丁将棺椁抬了进去,转身快速的打量了我一番,说:“辛苦你了,请进府休息,管家已经准备了上好的酒菜。”
“不……不用了,我还有些事,要先走。”
“这一路舟车劳顿,怎么会不累呢?”她上前将我牵住,就往府里拉。
我回头看看青蝉,她朝我点点头,随我进了府。
野利府的院子很气派,略逊色于西原皇宫的后院。论花木属种、花样甚至比皇宫还要丰富。
不知转了几个月洞门,看见两个家丁站在房门前。
野利夫人伸手请我们进去,两个小丫鬟端上来两碗清茶。夫人遣散了手下,只留我和青蝉在。
茶香沁人心脾,实在诱人,我忍不住端起茶盏,送到嘴边。
这时,我头顶上簪着的一个银珠钗掉落了下来,落在茶盏里。这一路舟车劳顿,都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自己的妆容和发饰,忙伸手将簪子从茶盏里拿出来,却发现珠钗的银色竟然变成了黑色。
我警觉地将茶盏放下,伸手打掉青婵已经喝了一半的茶。
“茶里有毒。”我起身拉住青婵。
青蝉瞬间反应过来,拔剑将我护在身后,身体却不自觉地瘫软在地上。
而野利夫人则起身,露出另一副面孔,缓缓地走了过来。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青蝉问道。
“什么意思?我们家老爷怎么就死在草原了?你们有什么阴谋?是不是贪图我们野利家的财产?”
“野利老爷死都是意外,我们好心将棺椁送回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野利夫人捡起地上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说:“我刚才检查了老爷和竹卉的尸体,发现有一个东西不见了,是不是在你这里?”
“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
我猛地想起,那天我的确得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一个是野利玉卓的,一个是野利竹卉的,以为是家族的信物,没想到野利夫人居然是没有的。
“在哪里?快交给我。”她步步紧逼。
“那把钥匙我的确见到了,但是现在不在身边,我把它放在另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
她把剑柄转向我的下巴,冷笑了一声说:“别给我耍花样,快点交出来。”
“不信的话,你就搜我的身。”
她把剑横放在我的脖子上,走到我身边,用另一只手在我身上寻找。
那把钥匙就放在我的腰间。
“您说的可是这把钥匙?”
野利夫人眼前一亮,伸手夺过钥匙。
“您已经拿到钥匙,快把解药交出来。”
野利夫人抬头看看我们,并不放在眼里,伸手让身后拿着棍棒的下人上前来。
“夫人不要轻举妄动,城外又蒙部士兵,如果明日野利老爷下葬之后,他们拿不到钱,一定会攻进城来,到时候全城百姓都会遭殃,野利府也不会例外。”青婵气息微弱的说。
几个下人听着有些后怕,都不再上前。
“你们太狠了,20倍的嫁妆,是要掏空野利家吗?”
“野利家做了那么多坏事,敛了那么多财,拿出一些来也不是难事。孰轻孰重您自己选吧。”
野利夫人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反悔道:“蒙部士兵进了城,自然有当兵的去打,跟我们野利府有什么关系,继续给我打。”
这时,躺在地上的青婵,艰难的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嘴唇上,用力的一吹,便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个身影“嗖”的一声从外面破门而入,挥剑将野利夫人的剑挑向天空,重重地落在远处的地上。野利夫人也是有点功夫的,迅速躲过,快速往后从墙上拔下一把利剑,快速刺向来人。但来人身手矫健,娴熟躲过攻击,再次将野利夫人的剑挑起来,在剑将落未落之时,一个飞身,双脚发力,将剑踢向她,剑横着撞在她的腰上,将她打翻在地。
她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再次攻击,青婵从背后使出最后的一点气力,将她按住。
“要怎么处理她?”青婵问。
“把解药交出来,饶你不死。”野利夫人连连求饶,并交出了解药。
黑衣人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说:“去你们家的仓库,把需要准备的银两准备好送出城外,否则我还是要杀了你。”
野利夫人连连点头。
处理好这一切,我才想起救我们的恩人,单看驾轻就熟的招式,就觉得应该是一个比我年龄大一点,否则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但当我抬头去看时,才惊讶地发现,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棱角更加分明,我的心放松下来。那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昆仑。
“郡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身便要去找青婵,她已经恢复了体力。
青婵笑了笑说:“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吧?”
我点点头。
“你都不知道,昆仑他有多了不起,短短的三年时间,他已经将师父的毕生所学尽收囊中,还在原来的基础之上创造了新的招式。师父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他了,便让他下山了。”
我突然有些抱歉,这些年我都没有去他习武的地方看过他一回,真的有负清默姑姑的嘱托。
“先离开这里再说。”昆仑伸手将帷帽戴在我的头上,转身推开门。
我和青婵走在前面,昆仑断后。
我们坐上马车,继续往前走,,天亮时已经离开了中兴府。
我们刚一进城,就发现城里各处都贴着画有人像的告示。我掩着面,走到一个告示前,上面居然是我和青婵的画像。画像下面写着:通缉杀人犯赫连星辰,该女子伙同他人假冒郡主,杀害赞宁野利玉卓、竹卉公主,如果发现有可疑人员,请迅速报官。
没想到野利夫人的行动这么快,还报了官,出了告示,我们要马上离开才行,但我们却不知道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