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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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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依然是七濑遥和小景吾,但是此刻,她们被关在了一间阴暗的仓库里,摄像者正站在铁门外拍摄。
跪坐在地上的七濑绫紧紧抱着怀里沉睡的孩子,从侧面看见她手臂和大腿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右脸靠近眼睛的地方被划开了一道狭长的伤口,血流满面,触目惊心!
七濑绫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静默的如同一座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约莫一分钟左右,画面被切断了,影碟机将光驱弹了出来,证明这张光碟已经播放完毕了。
怎么会……
迹部心里不可置信地叫嚣着,整个人犹如从天堂瞬间摔进了地狱。
惶然无措的迹部低头时,看见盒子里还有一封信,顿时精神一凛,飞快地将信拿起来,颤抖着手拆开信封,将信纸展开,里面是迹部谦仁的亲笔。
景吾:
这个决定我犹豫很久很久了,最后鼓起勇气告诉你,并非是想让你承受痛苦,而是事实就是事实,哪怕过再久也掩盖不了,我将这些事告诉你,不是要你去做什么,而是你必须知道!
这个人是你的母亲,她的名字是七濑绫,我永远无法忘记第一次遇见她,她安静的站在那里,眼眸冷冽的就像雪山上的一泓清泉,空灵,冷傲,淡漠到仿佛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
是的,我爱她,爱了很多年,可是最终她却不得不嫁给你父亲,出嫁前一天,她的母亲去世了,她抓着我的手哭了整整一夜,直到现在我还在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带她走!后来想想,大概是因为我也并不是她爱的人吧。
我不想看见她和哥哥结婚的场面,一个人逃到了意大利,直到一年后我听到了绫怀孕的消息,我急急忙忙地赶回了日本,那时候,绫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比起她刚刚嫁入迹部家的时候,精神了很多,我心里总算欣慰了一些,虽然他们是政治联姻,至少哥哥没有亏待她。
但他们的关系却是真的不好,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嫁进迹部家,却没有让她得到幸福,那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在自责懊恼。
后来,景吾你出生了,我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你母亲真的很爱很爱你,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释然,再也没有以往绝望淡漠的样子,那天她抱着你笑着对我说:她现在很幸福,她觉得她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景吾,你简直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
你是那么活泼可爱,看着你仿佛心灵都得到了净化,有你在,我相信绫这辈子都不会再绝望难过!
然而没想到,快乐的光景竟是如此短暂。
xx年4月15号,绫和我带着你去度假,我们在山上别墅旁的小湖边扎起了帐篷,那几天天晴气朗,我和同行的一个朋友去附近打猎,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满地的血迹和死去的保镖、司机,可是却没有找到你和你母亲,我当时急疯了,直到哥哥打电话告诉我你和你母亲被人绑架了。
如果只是勒索钱财还好,可偏偏,那两人是两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荒木胜口和荒木胜平,他们把你母亲和你关在一座废弃工厂的地下室,虐待她,还毁伤了她的脸!那段录像,就是荒木俩兄弟寄给你父亲的。
当时我们凑齐了钱准备赎人,可是荒木胜口和荒木胜平这两个混蛋其实根本就不是想要勒索,他们只是想泄私愤!
他们说,你和你母亲,只能赎走一个。
你父亲最终选择了你,他放弃了绫,让她死在了工厂的爆炸中,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在我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当时的我,因为绫的死,怨恨极了你父亲,我把绫交到他手上,他却没有保护好她,我恨你父亲的无情,恨你父亲为什么要让绫去死,我永远也无法原谅他,更无法原谅自己。
我就像疯子一样在绫死去的地方守了三年,后来,我与迹部家断绝关系来到英国,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年,直到几天前,我偶然间从友人那里听到了荒木胜口和荒木胜平这两个名字。
我懦弱了大半辈子,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死后更是无颜去见你母亲,但是现在,我终于做了一回正确的决定,我早该这么做了,早就该为你母亲报仇了!
景吾,你母亲爱你超过了世上任何人,如果她知道我把你卷入仇恨中,她一定不会原谅我,所以,景吾你要好好活着,其他的事就交给我来做。
但是,如果可以,你可不可以去祭奠一下你母亲,她的墓地就在她妈妈的旁边,你会找到的,如果她看见你去看她,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最后,景吾,不要怪你父亲,他只是做了你母亲会做的决定。如果当时救回来的人是你母亲,失去了你,你母亲也不会独活的。
对不起,景吾,原谅我自私的让你承受了这么多,你父亲苦心经营保护了你十几年,却被我毁了。
对不起。
窗外的斜阳透过格子窗斑驳的洒在迹部身上,明明已经入夏,可迹部却感觉浑身冰冷,就好像心口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嗖嗖地灌进去,连血管都要冻僵了。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僵硬的将光碟和信放回盒子里,又是怎么抱着盒子坐上飞机,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回到了日本,站在了一处墓园前面。
最后,他停驻在了一座普通的墓碑前,上面小小的相片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清楚的辨认出来这人就是七濑绫,他的亲生母亲。
“七濑绫……”看着墓碑上的刻文,迹部无力地跪在地上,埋头痛哭起来。
原来,他有一个如此爱他的妈妈。
原来,他的命是妈妈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原来,他一直都生活在假象和欺瞒之中。
如果叔叔不说,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而妈妈,也永远都将被人遗落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更没有人会为她祭奠和缅怀。
他不敢相信,他的华丽和骄傲,竟然是用妈妈的凄苦换来的!
迹部跪在墓碑前,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