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先生离婚后》东门何许里

16、第十六章 只怪安静太

　　“爱人有何可鄙？”，这句话顾念念没有问出口。也许年少时知爱慕少，任凭人人看到都知道，自己还是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她不也是这样？区别不过是自己后来死皮赖脸地黏上了和彻吧……

　　看了眼窗外晴光一片，顾念念叹息，这年恐怕要在医院过了。

　　科室里端坐着的和医生正在处理事务，忙了大半天，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连抽个时间去查房，看看念念都找不到。
　　揉了揉太阳穴，继续专注地工作。医生不比其他工作，本质上来说，时时刻刻手上攥着的都是一条条人命，正是知道这些，和彻打起百倍精神来询问病人情况。

　　马上就要过年了，最近怎么门诊这么多人，和彻不解地写着手上的东西。抬眸瞥一眼门外，默默想到：估计连午饭都吃不上了。

　　也不知道当初谁排的班，和彻忽然间郁闷极了。要不是他要连着出诊一天，中午他还能去见见念念，沟通沟通感情。看现在人这么多，摇摇头，算了，还是看下午情况吧。

　　派林夏来打探了情况，顾念念才知道，原来他今天一天都要坐阵门诊，小小郁卒，干脆拉着林夏不让她走，坚决要她留下来陪自己吃饭。

　　“哟，前段时间怎么没见某人非要我陪着吃饭啊？”
　　“先不要说了，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跟赵医生在一起了？天天找不到你。就听和彻说你们两个整天腻腻歪歪的，严重影响整层楼单身狗的心理健康了！”

　　林夏撇撇嘴，“念念，不是我说。你家和医生现在怎么这么爱八卦了！他才是最影响大家呢！变化这么大，合着谁看到他笑眯眯地走来走去都要忘了看路撞到人。”

　　“你是在夸和彻好看吗？”，顾念念摆着一张笑脸问道。
　　“你可真是厚脸皮。”

　　顾念念“……”
　　“哎，都忘了问你了，你和赵恒都发生了什么呀？我一醒来就发现你们已经相处得这么自然了！”

　　看着顾念念好奇的小眼神，林夏道：“念念，我只是发现生命真是脆弱……我认定赵恒是真心待我的，刚好我也想要爱一个人。不是想要试试，是人生总要有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吧。一想想赵恒是我人生中注定的另一半，我就觉得十分满足。”

　　“别光说我，你跟和彻看样子是打算……？”
　　“对啊，我是个固执的人，或者你说我是孩子气也好，倔强也罢，除了和彻……我爱不了其他人了。”顾念念眨眨眼，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世界上比和先生还要好的人当然有，只是我全部都看不见，心心念念只有一个他。”

　　“那要是外一看见了？”
　　“那就……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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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荡不羁酷爱自由的云朵拖着懒懒散散的步伐在天空行走，大片蓝色的背景板被显露出来。风轻柔的如同羽毛拂面，所有妄念都被悄悄带走。断断续续的阳光在高高的楼层上难以拼接连续，只是明明闪闪，此处有彼处无。

　　顾念念在病房里静静看着书，觉得人生满足。

　　和医生也忙完了工作，迈着大步走来。

　　只是世间万事猝不及防……

　　光洁的地板上映着明晃晃的灯光，走廊上没什么人。和彻随手拨了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加快步伐走向顾念念的病房。

　　踏踏声一路都显得平平稳稳，只是刚走上楼梯拐角，和彻就看到前边有个男人摇晃了下身子。出于职业因素，和彻立马冲上去准备扶住他，结果没想到他倒下的速度更快。

　　来不及想什么，和彻马上蹲下去准备给患者进行检查。路过的护士看到这个情况有的跑过来帮忙，有的急着赶过去找医生，一阵兵荒马乱。把病人身体摆正，查看过瞳孔之后，本来昏迷的病人突然就有了些反应，和彻还没来得及观察情况，就看到病人侧着身子开始哇哇地吐了起来。
　　伴随着呕吐物和血液，场面显得愈发失控。
　　和彻顾不得身上溅到的东西，在其他医生和护士的帮助下把病人抬上手术推车，跑着送往急诊室。
　　进行基本的术前检查和消毒之后，和医生跟同事们紧张地为病人进行救治。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和医生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手术工具，和医生瞪大了双眼，仔仔细细地进行着手术。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一个小护士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拍了拍额头，面带惊恐地看向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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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们都疲惫地脱下手套，摘除口罩。和医生微微闭了下眼睛，感觉酸涩无比。大家慢慢地走出手术室，看到主任就站在门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脸茫然。

　　此时站得笔直的主任面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刚才一个护士来我这里报告情况。”他伸手指了指病房，“她说记得这个病人HIV阳性。只是过了太久，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个人。大家赶快检查有没有伤口，冲洗消毒再去开阻断药物。”
　　主任正说着，有个人小跑着赶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单据，面色僵硬地说道：“HIV阳性”。

　　主任再次鞠了一躬，“大家同为医生，治病救人……”后边的话大家都听不到了，仿佛晴天霹雳响起，和彻跟同行的医生都慌了。

　　主任只好赶快安排相关人员去进行检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站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和彻首先想到了他的小姑娘……如果情况真的那么糟糕，他紧闭双眼强忍着不去想。

　　流水哗啦啦地响着，和彻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脸和手，直到洗得脸发红，手指开始起褶皱，也没有停止。他是要感谢血液没有直接溅到眼里吗？脑子里想着曾经看到的那一行行字体――粘膜表面暴露感染HIV的机率为0·09%；被HIV感染的针头刺伤，感染机率为0·33%……

　　就这样怔忪地站着不停地清洗，和彻想：4小时内服用药物，好的，时间没有超过；接下来呢？他呆呆地想着，接下来是第四周和第八周的检查。再接下来呢？和彻想：再接下来呢？想着想着，鼻头一酸，眼泪恨不得直接连着线跌出来……再接下来，他的念念怎么办？
　　自己刚刚陪伴她不久，就又要分开了吗？如果这次……他真的出了问题，他的小姑娘要怎么办？

　　他好想抱抱她，却只能远远躲开望着她。

　　残阳如血，和彻听到手机短信提示声。是念念的消息啊，和彻想着，点开短信――我订好饭喽，晚上记得陪我吃饭！O(∩_∩)O~~

　　就这样默默看着，和彻合上了手机，该如何告诉她？如何面对她？

　　向下望去，行人渺小到视若蚂蚁，车辆川流不息，真是热闹。隔着很远距离，耳边安安静静，和彻却忽然觉得世界怎么就那么吵。

　　吵得他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