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見南山

46、萧山

　　次日，关妘神清气爽的从房里走出来，在门口伸着懒腰，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一点的住宿环境，她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一夜无梦。

　　清晨的雾气冰冰凉凉的，商队在城门口集结，准备出发。

　　“妘儿！”路方晟骑着马小跑过来，“昨日睡得可好？”

　　关妘点头：“托你的福，还不错。”

　　路方晟身后，戎宇抱着剑跟上，板着脸散发冷气。

　　“戎宇。”关妘叫住他，“你昨晚没睡好？”

　　“没有。”戎宇瞥了一眼路方晟，他目光瞄着别处，没有理会戎宇，“小姐用过早饭了吗？”

　　“嗯。”关妘笑笑，“热乎的饭菜吃着就是不一样。”

　　客栈门口，三子和虎子顶着两双熊猫眼走出来，哈欠连天。

　　关妘看看他俩又看看戎宇，难不成这三个真的没睡好？

　　归到队中，俩人收到了关家军整齐划一的注目礼，可两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客栈里的床被拼成大通铺，他们四个人需要一起睡。这就意味着他俩睡在了戎宇和路方晟两个人的中间。

　　戎宇那能杀死人的视线就直直地通过二人射向路方晟，更有问题的是路方晟一点儿事都没有，睡的很香，他们倒是被那眼光凌迟了一夜，几乎是一夜都没有睡着。

　　出了潞水镇就是宽敞的大路，一路上没有什么磕磕绊绊的地方。再加上商队规模变大，他们行走的速度也只能算得上是中等。

　　路上也有好奇这壮大的队伍是去往哪里，向护送的护卫打探的。

　　路方晟一直跟在关妘左右，路上也不寂寞，“妘儿，咱们这两天还是快些行进吧，我估摸着又要快下雨了。”

　　“还有几天？”

　　路方晟哭笑不得，“你是真把我当成老天爷心里的蛔虫了，现在本就是多雨时节，能接个这么长时间不下已经很了不得了。怕是再过三四天就又要下一场雨了。”

　　关妘点点头，估摸了一下行程，这个照这个速度在走两天差不多就要进入萧山的地界了，那里多林地，只要不遇上雷雨天气，其他的还好说。

　　“那我们现在照这个速度走着，若是能在进入萧山之前赶上那场大雨最好，若是进入了萧山之后赶上那场大雨，到时候就随机应变吧。”

　　一阵秋风一阵爽，一场秋雨一场凉。

　　大雨赶在了第二天，也就是他们赶到萧山的前脚，痛痛快快的淋了一场，冲刷了整个地面。

　　等到雨完全停了才再次启程，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萧山的地界。

　　“妘儿，这雨怕是还没下够啊。”

　　关妘点点头回道：“没办法，就算没下够也得赶路，等下一场雨下完了，我们都不知道能走多远了。”

　　“沙沙——”凝结在树上的水滴掉落下来，打在地面上，撞出两三个印字。

　　戎宇拔剑横在胸前，“小姐，有人。”

　　路方晟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兄台，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有人。”

　　道路的正前方，四五个大汉鼓着肌肉在前面叫嚣，说的无非就是一些拿财买命之类的话，那刀剑反射的光一闪的倒是极为晃眼。

　　戎宇低声问：“小姐，要解决了吗？”

　　关妘摇摇头，“给他们些钱，让他们走吧。”

　　路方晟抱着胳膊，饶有兴趣道：“妘儿，不想你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戎宇上前交谈，关妘招招手叫三子过来：“让兄弟的们都警醒点，把周围的物资都看管好，小心偷袭。”

　　三子点头，这么大的商队碰上半路抢劫的山贼本就万分警醒，关妘一点拨，众人更是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周围。

　　戎宇迟迟没有谈妥，那几个山贼也不依不饶，跟在菜市场一样不停地讨价还价。

　　三子摇头暗想：若是阿四在这里，那可是有用武之地了。

　　关妘捏着剑柄凝神，戎宇最终还是给了那些山贼一袋银子打发他们走了，商队再次启程，关妘不停地打量周围，破空之声传来，拔剑而出，几节钩爪掉在地上。

　　有不少钩爪被砍下来，也有不少抓住货物拖着跑了，钩爪四射的方向十分分散，有人想追，关妘阻止喊道：“回来，列队集合，看好东西。”

　　裴岗还算冷静，及时分配人去清点损失，队伍又恢复了秩序。

　　关妘仔细观察了被砍下了的钩爪，绳子里缠着铁丝，不容易被砍下了。再看钩爪，上面有细小的倒刺，对人倒是构不成上面伤害，但对于装货的木箱布袋却是力度刚好的“手”，把绳子重新缠好，关妘对着跟前的箱子稍微试了试，目光惊艳，不由感叹：小巧结实，灵活多变，这真是个好东西，“戎宇，把这玩意全部收起来，好好保存。”

　　裴岗拿着本子眉头紧皱，关妘连忙跑过去问：“裴叔，都什么东西损失了。”

　　“各种东西都有。”裴岗语气沉重：“大到珠宝锦缎，小到粮食药材，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损失不少。”

　　看着被破坏地不成样子的商队，关妘沉吟：“裴叔，麻烦您先带着商队到前面找个空旷点的地方休息，我去把东西追回来。”

　　裴岗倒是不怀疑关妘的能力，直问道：“还用带些什么人吗？”

　　关妘摇头：“我带戎宇就够了，先去试探一下，不然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您找一个空旷的地方，最好百米之内不要有树木，剩下的东西找一块厚实点的布盖上去就行。”

　　“好。”裴岗应了，恢复了下士气，“我就到前面的那片空地等你们，顺便修整一下，货物不重要，注意安全。”

　　关妘点头，眼中迸发着光芒：“放心吧裴叔，保证东西和人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只不过可能用的时间会长一点，毕竟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这种刺激的感觉了，她总得过把干瘾吧。

　　“小姐，你怎么知道那些人在哪？”戎宇跟着关妘在林子里穿梭，看关妘一脸自信。

　　“我就是在给他们的银子里做了些手脚。”关妘捡起原本装银子的袋子颠了颠，又看看树上鲜红的手印笑了，“银子里下了粉末，洒在手上们反应，但只要碰到木头，就会变红。这群山贼还真够机灵的，这么快就发现了，看来真有几个聪明人。”

　　“那我们只要找这手印就好？”

　　关妘摇头，“他们之所以会印下这么清晰的一个手掌印，怕是在实验，这粉墨虽然遇上木头就会变红，但也是需要些时间的，他们怕是发现自己的手掌也变红了，以为是钱袋的问题，就把袋子扔了，提高了警惕性，手印接下来恐怕就没有了。”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找？”

　　关妘语气略带不好意思：“戎宇，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了。”

　　……

　　关妘选的方法就是地毯式排查，戎宇轻功绝顶，找得快又不容易被发现，就干脆背着关妘在山间起伏。

　　“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就和我说，咱就改走路。”关妘忍住即将溢出喉咙的尖叫，颤颤巍巍地说。

　　戎宇摇头，语气轻松：“小姐放心，没什么坚持不住的。”

　　在一棵高树上停下，戎宇观察了周围，轻声问：“小姐，接下来往哪走？”

　　关妘强迫自己不往下看，半捂着眼睛观察，然后指了一个方向：“若是朝这个方向走千米还没有看到房屋的影子，你再找一个高处停下来叫我。”说完又死死闭上眼睛，还加了一句：“你要是没力气了一定要说哈，别逞强。”

　　戎宇：小姐这么轻，怎么会没力气呢？

　　关妘：千万别把我掉下去！

　　千米之后，两人蹲在草丛看着前面错落的木屋，戎宇心下佩服：“小姐，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老巢在这儿的？”

　　关妘稍微安抚了下跳动的心脏，深吸了口气：“经验，行军多年，敌军可能在哪里偷袭埋伏，可能走哪条丛径小路，这都是要靠猜的，不说地形不熟悉的时候，萧山我也算研究了几天，大概地形还是有一个映象的，要是连这群家伙可能会扎根的地方我都没个方向，那么多年我不就白混了吗？”

　　“咱们先靠近看看，摸清对方的底细再想办法。”

　　戎宇点点头，跟上关妘的脚步，两人无声无息地潜入。

　　溜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他们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来，“看来那群人还没回来啊，留在这里的人太少了，也就是个看门的量。”

　　“小姐，咱们要不要等他们回来再一举拿下？”

　　关妘敲了敲他的脑袋无语：“他们人那么多，怎么一举拿下啊。”

　　戎宇一本正经道：“关家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这还真是被彻底洗脑了。”关妘扶额，也一本正经回道：“关家军还要进退有度，有张有弛。”

　　“是，那……我们下山把他们拿下？”

　　关妘：“……”

　　萧山营寨外百米，几个人接连跑过去禀报，直到最后一个人回来，“何大哥，陷阱都已经布置好了，咱们的踪迹也都除了。”

　　“何大哥，我们把那几个箱子放到西边了。”

　　“何大哥，我这手还能不能好了啊？这颜色根本蹭不下去啊。”

　　众人看着站在中间面相儒雅的人，言论纷纷，领头的络腮胡汉子皱着眉问：“何贤弟，这次商队的侍卫确实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么小心吧？咱们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多了啊？”

　　何吏胥笑着摇头，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寨主，我怕是就算这样也难啊。”他盯着那几个人满是红色的手默默叹息：“这次怕是真的碰上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