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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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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妘手轻轻地捻起一个沙包朝对面扔过去,木牌掉落,有人喊了一声好,“一个一个地来才能看出成效啊。”
柳曼柔点点头,放下手中满满的沙包只留一只,然后对准木牌甩去。
没有打中错过了。
“曼柔姐想想水袖舞的感觉,和这个差不了多少。”关妘摸着下巴比喻,“水袖舞里不是有一种甩着水袖敲击鼓面用以助威的舞蹈吗?你把沙包想成水袖,把对面的木牌想成鼓面,应该就好弄很多。”
柳曼柔思量片刻,取了一只沙包,对准对面的木牌。
“甩袖击鼓,以柔克刚。”关妘点点头,柳曼柔的准头不错,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第二只沙包碰到了木牌但没有打下来,木牌悬在空中晃了两下。
“鼓若发声,则击以面。”
第三只沙包打到了木牌的上面,木牌明显向后移了移,只是依旧没掉下来。
“击之似雷,含力而发。”
第四只沙包扔出去的时候关妘就勾起嘴角,木牌掉在地上,发出和石板碰撞的清脆响声。
再接下来就是柳曼柔的表演了,牌子被一块一块地打下来,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关妘觉得,柳曼柔虽然没有将那一盆沙包泼出去,但她们的事迹明日可能真的会传遍这条街了。
最终,算上关妘打下来的那块木牌,一共打下来十五个木牌,看着小贩黑着脸拿出一箱东西,里面不多不少刚好十五个小玩意,这是剩下的所有礼品,这也意味着这家小贩该收摊了。
关妘扁嘴,谁让最开始你要给她二十个沙包的,也不能全怪我们啊!
忽视小贩递来的充满怨念的眼神,关妘没有理会接过箱子又拉着柳曼柔走出去。
柳曼柔现在明显很兴奋,取下头上价值不菲的玉簪,插上赢来的那个简单木簪,笑得明媚。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关妘指着前方:“好玩的还在后面,我来带你去看看民间的淳朴风情。”
……
那天晚上,柳曼柔看了飘在水中晃荡的河灯,看了民间艺人的表演,逛了普通的衣料饰品店,吃了拿糖画出来的画。
当她回到家中躺下后,想起晚上的种种,忽然觉得原来京都并不一直都是一个庄严神圣的地方,它也可以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喧闹的普通城镇。
能够生活在这里,真幸福啊。
关妘回府的时候顺道去练武场看了看,今天晚上没有去找戎宇他们,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原本她是没有报多大希望的,但刚刚过去就看见燃着火把的练武场,加快速度跑过去。
“二小姐!”
众人对关妘鞠了一躬:“还请二小姐指教。”
他们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排列有序神色严谨,明显比之前的状态好多了,关妘勾起嘴角喊到:“输了明天可是要罚的。”
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关妘每天的磨练(摧残)当成了晚上的放松运动,已经养成了习惯,关妘一不来他们就浑身难受,这种习惯长年累月下来的效果可是很可怕的……
三天后——
柳曼柔出行的队伍很是壮大,包括随从丫鬟,不只是柔然和柳府那边的,皇帝也为其填了不少,并追封柳曼柔为“扶风郡主”,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到柔然。
关妘牵着马站在城门外,静静的等待队伍走完,柳曼柔不知在哪辆车里,她也就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她想送柳曼柔最后一程。
“大王子,后面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尔眠定扎骑着马,出城门的时候就看看见她和她的那匹马了,现在也自是知道是关妘,就嘱咐道:“不用管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关妘一直送到了京郊,停在了高高的山坡上,看柳曼柔的车队变成了一个小点才骑马离开。
她很久没有放纵地跑一次了。
从京郊到京都,关妘走的都是极其偏僻的小路,虽然路程极短,但十分颠簸,倒是有点像当初在崇山峻岭中穿行的感觉,原本一个多时辰才能走完的路,关妘不到半个时辰就又回到了城门口。
看着□□棕色宝马神采奕奕的表情俯下身胳膊环住它的脖子笑道:“阿飞,你还真是宝刀未老啊,这么久了我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
阿飞打了个响鼻回应关妘,长长的睫毛扑扇着,活脱脱像听懂了关妘说的话。
刚牵着阿飞进城,没走两步关妘就看见了墙角有人围在一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放开缰绳走进去,“喂!”
为首的人回头见是一个小姑娘就懒得理,身边的小弟低头哈腰道:“老大,这个小姑娘身上的服饰面料也是少见的,油水不比这个少啊。”
那人狠拍了一下旁边献计献策的小弟,“臭小子,这要是个官家小姐你这不是给我惹麻烦吗!”
“老大,我怎么敢啊!”小弟摸摸自己的脑袋苦口婆心道,“一般的小姐别说官家小姐了,就算稍微有点背景的谁出来不是带三四个侍卫啊,这个姑娘谁也没带,更像是出来采买的丫头,而且说不定还什么都没有买,那剩下的钱不都是老大你的吗?”
那老大回头打量了一番关妘,最终朝后挥挥手,后面的人慢慢围过来狞笑地看着她。
“小姑娘,把你身上的银子都叫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是啊,姑娘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孰轻孰重拎得清吧!”
关妘没和他们废话,走到那老大眼前:“今天是扶风郡主大喜的日子,天子脚下,你们这么做很聪明,但也太大胆了!”
看关妘神态自若,没有丝毫被大老爷们围起来的恐惧,为首的人干脆笑道:“兄弟们再不大胆点就要不饿死了,慢慢地死去不如走风险地活着,不大胆点还能怎么样!”
看着那人的脸倒是让关妘想起来些什么,解下腰间的荷包扔给他:“听说去柔然的货车就要启程了,一来一去虽然路途遥远,但不乏是个活下去的法子,钱给你们了,走吧!”
关妘本就是个不喜欢揣银子的主,所以钱袋里根本没多少,但跟着去一趟柔然还是勉强凑合的,想要越过那人却被他的小弟拦住了:“姑娘,你可以走了,但可不是往这边走。”
关妘在他的身后看见了翠绿色裙角和两三个大汉,那为首的人攥着钱袋无动于衷,一步也不挪,关妘反笑,“想做英雄救美这种事情不都有些个猥琐大叔拦在路上充当坏人吗?我还得多谢你啊!”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身后的大汉咧咧脖子,朝关妘逼近一步。
“轰!”众人都没看清关妘的动作就被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她俯视着摔在地上的人,挑起了自己的钱袋别回腰间,“这句话我还给你,还不快滚!”
关妘散发出的气势威慑到了他们,声响也惊动了巡逻的士兵,他们只是趴在地上呆愣了一会儿,就回过神钻进四通八达的巷子里抄小路跑了。
那个被堵住的姑娘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身上的衣服倒没怎么脏,看上去并不狼狈,看来那群人也只是对她口头上的恐吓,不敢动手脚。
半蹲下身安慰道:“没事的,那群人已经走了,不用害怕。”
那姑娘依旧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的,关妘对安慰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就问:“你家是哪的?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关妘就自顾自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我有马的,可以载你回去,等一下哈。”
朝着巷子口吹了一声口哨,阿飞哒哒走过来步子显得很欢愉,关妘重新抓好缰绳,摸了摸阿飞的脑袋笑道:“我送你回去肯定很安全,你要是……”
再回过头的时候,原本蹲在地上的女子已经不见了,关妘只看见闪进巷子的翠绿衣角,皱眉望过去,那姑娘踉踉跄跄跑着,看她跑得似乎早有路线规划,明显就是一个住在这里的丫头,关妘看看自己,觉得今天的打扮应该不吓人,想不明白那姑娘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再追,摇摇头拉着阿飞走了。
今天街上似乎格外热闹,关妘总有一种柳曼柔走了还带走了京都的治安的感觉,先是在城门口看见打劫小姑娘的不良少年,又活生生目睹了强抢民女的戏码,那人还把人家饭馆的桌子给掀了。
看着饭店里被救下哭哭啼啼的弱女子关妘实在打不起兴趣来,真不明白那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她们自己说的做牛做马一辈子报答您是什么意思,张嘴闭嘴也只会这一句,要是救下她的不是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而是刚才打劫别人的粗犷壮汉估计就又是一番说辞了。
无聊之余牵着阿飞乱逛居然又碰上了之前那个穿翠绿襦裙的女子,关妘原本已经不打算掺合她的事了,毕竟人家都跑了,她还追个什么劲啊,但那女子微微侧脸露出真面目时却让她坐不住了。
知夏!
柳曼柔已经启程,她还跟着队伍送出郊外,可现在为什么知夏依旧在京都?关妘静静的站在原地想看看知夏到底要去哪,知夏却是一眼看到了牵着马停在人群中的她。
她先是慌乱,本能地想要转身跑掉,却又瞬间收回脚,定定地盯着她,然后抱紧怀里的东西朝她冲过来。
扑通一声,知夏跪在关妘面前哀戚道:“关小姐,求你送送我吧!带我去找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