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偶遇》苏颜汐

14、第 14 章 这个声音…

　　他们这个team加班加点完成了手头的项目，下一个项目是帮一家公司做iOS开发。按惯例来说，双方需要开个会商定具体的细节，得西这边一般是项目负责经理和team leader再加上几个像张则墨这样的老员工出席，但这次却破天荒叫上了在公司中仍属于“小朋友”的俞戚。
　　吹牛大王常真对此特别不满：“我读大学的时候跟着同学做过几个这样的开发项目，反响都不错，上手肯定比俞戚快。再说了，俞戚只是本科毕业，我是硕士呢，带我去难道不比俞戚好啊？”
　　Leader幽幽发话：“对方公司是做美妆的，负责人全是女的，咱们team就俞戚一个女孩子。你难道比她更懂女人啊？”
　　常真仍然不服：“学计算机的女生根本不能算作女生。我读大学的时候，交过好几个女朋友，都是——”
　　张则墨笑嘻嘻地拆台：“——交过好几个女朋友，都是因为你名字叫做明希豪森男爵而分手了？是吧？”
　　“……”
　　俞戚拍拍张则墨的肩膀：“淡定，淡定。学计算机的女生这就跟着你们走。”
　　到了地方一看，对方果然乌泱泱一片娘子军，全都面容姣好妆容精致打扮得体，连一向视衣服如身外之物的张则墨也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休闲条纹衫。好在对方大boss似乎也不在意，只站起身来同俞戚他们的leader握了握手，又一一介绍了身侧的诸位美女们。
　　“这次的开发项目就由我们的程经理和得西这边对接，小程？”
　　有个甜美的声音落落大方道：“大家好，我是芦果美妆的程艺晴，以后还请得西的各位多加关照。”
　　这个声音……不就是那天和岳堃一起来买彩票的大美女吗？俞戚惊得转过头去，果然看到角落里有个身影亭亭玉立，即便只开口说了短短一两句话，也称得上是“婉兮清扬，语笑嫣然”。俞戚的位置恰巧和她的位置在对角线上，再加上她坐的地方逆着光，所以竟一直没有注意到。
　　——自己最近真是命犯岳堃。他本人，他生意伙伴，他舅舅，他女朋友，竟然全被自己遇到了。这是何等的孽缘啊？
　　张则墨见俞戚看得呆了，忍不住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打趣道：“是不是觉得比你长得漂亮啊？”
　　“……”一向伶牙俐齿的俞戚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击，盯着程艺晴堪称完美的侧脸说不出话来。
　　“安啦安啦。”张则墨小声安抚她，“你和她根本不是一个类型，不可比较。”
　　俞戚终于回过神来，“我要跟leader举报你开会不认真听讲哦。”
　　“……女侠求放过。”
　　芦果美妆类似于一个社区电商平台，用户互相“种草”护肤品，网站上也可以直接采购国内外品牌。公司成立时间虽然不长，但近一两年却做得风生水起，准备从web转战APP。之前芦果也找过其他几家开发商，但做出来的产品都不尽如人意，这一次才找到了业内排名第一的得西科技。
　　然而才聊了半个多小时，俞戚就发现，芦果之前的iOS开发一直做不成功，可能并不是开发商的问题，而是芦果本身的问题。比如说，芦果的大boss一上来就问具体定价，也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东西的具体功能，只能靠得西这边的leader来猜。最重要的是，芦果的人明显缺乏耐心，以为做APP只需要套个模板，便宜又简单。俞戚猜测，芦果之前合作过的几家开发商，可能都是在芦果的不停催促之下稀里糊涂就开工了，芦果以为开发商会主动帮忙完善剩余的东西，而开发商其实并不知道芦果的需求，导致最后做不出好东西来，双方也不欢而散。
　　Leader耐着性子第一百次地问：“你们有什么具体的需求？产品功能和细节有要求吗？”
　　对方大boss第一百次回答：“就是类似于淘宝那样的一个商城啊。跟我们网站差不多的。”
　　俞戚看见自家leader咬着牙，耐心地跟对方又解释了一遍网页开发和iOS开发的不同，对方将头一点：“你刚刚已经说过了嘛，我知道，意思就是你们做这个项目收费比做网页收费要高。这个没关系的，你们报个价就好了。”
　　Leader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默默看了一眼俞戚，俞戚连忙补上，“是这样的。您问我们这个项目多少钱，就类似于别人问‘在芦果买一瓶化妆水多少钱’一样。不同的牌子，不同的功效，决定了每瓶化妆水有不同的价钱，也导致了这个问题无法简单地回答。我们现在也希望能够真正弄清楚芦果想要什么样的产品，以及这个产品需要能够解决哪些问题、怎么解决，才能给您一个大致的定价区间。”
　　她说得通俗易懂，就连一向不怎么夸奖人的leader也给她递了个赞许的眼神。对方的大boss显然也已经懂了，但却不太开心自己被一个看上去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姑娘驳了颜面，于是只能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那你们得西怎么能保证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让我们满意？你们这个团队的综合水平又怎么样？该不会全部成员都是像这个小姑娘一样的实习生吧？”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岳堃在外谈生意要虚报年龄了。
　　“你们公司之前做过哪些知名的案例呀？能给我们几个例子吗？”这次是程艺晴发问。
　　张则墨见是大美女开口，连忙开心地报了几个APP的名字。
　　没想到程艺晴却沉了脸，“都是小公司的呀。没有大公司的吗？”
　　俞戚简直欲哭无泪，大公司都是自己招人做，怎么可能像芦果一样外包啊？你在百度上随便搜一个小有名气的APP的名字，再加上“招聘”两个字，都可以看到他们在长期招聘程序猿工程师来组成一个强大的技术团队。如果芦果能有这些大公司的实力，又何必还来跟得西合作搞外包呢？
　　然而这些话当然是不能说给客户听的，leader连忙将话题引到了对方听不懂的技术层面，用一堆专有名词掩盖过去了。
　　等到开完一下午的会，俞戚觉得整个人都老了十岁。负责主要“谈判”的leader和张则墨比她更累，垂着头望着她：“还是咱们小俞好啊，至少沟通无障碍。”
　　另一个同事幽幽接上一句：“女人心，海底针。”
　　她连忙安慰道：“对方是做美妆的，除此之外知识层面最多涉及了管理经营，当然不懂这些东西啦。话说回来，如果换做我们公司要从他们那儿购买护肤品，估计我们一上来也会问‘价格多少’、‘质量如何’之类毫无水准的问题吧？”
　　张则墨无可奈何点点头，“所以说性别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啊。”又拍拍俞戚的肩膀重新说了一遍，“还是咱们小俞好沟通。”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说我性别莫测雌雄莫辨？”
　　俞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却遇到了还没走人的程艺晴。对方果然是大美女，就算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像是blingbling闪着光。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哪想到程艺晴却将头转了过来，她只好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程大美女早就记不清自己曾在彩票店里见过俞戚，只当这次开会是他们初次见面，客气地跟她寒暄了几句，又问她家住在哪儿，需不需要开车送她过去。
　　俞戚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啦。我家住在城西，挺远的，我自己搭地铁过去就好。”
　　程艺晴笑得极其亲切，“我也要去城西看一个朋友，恰巧顺路，我载你过去吧。”
　　——你去城西看的朋友说不定就是岳堃……我怎么敢跟你一起走啊……
　　“真的不用麻烦啦。我还要等等同事，程经理您先走吧。”
　　对方也就不再坚持，只说，“叫我艺晴就好啦，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得是呢，总不能一直这样生疏着吧。”
　　俞戚自诩聊天自来熟小能手，但也尚未自来熟到一见面就让别人免姓称呼自己的名，难免有些意外。又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连忙道：“我叫俞戚，以后也请您多多关照啦。”
　　程艺晴倒是愣了愣，“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你该不会是我的学妹吧？”
　　——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学妹！我是你男朋友的学妹诶喂！
　　她只将话题岔到别的地方，再没聊这个问题。两个人又并肩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俞戚要进地铁站，程艺晴要去附近的停车站取车，告别之后也便各回各家了。
　　才刚进地铁，俞戚的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她连忙从兜里将手机掏了出来解锁一看，竟然是岳堃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