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嗟叹古今富贵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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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天神的眼泪。
随意得坐在起居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叶初念叨着这句脑中不经意间闪现的句子。手中执着晶莹透亮的水晶杯，猩红的酒液在黑暗的房间显得格外刺目。舒适的靠在一大堆软垫子之中，叶初水色篮眸凝视着窗外，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在连日不停歇的大雨冲刷下显得格外迷离。墙面的巨大屏幕骤然亮了起来。突然出现的强光刺得叶初得眼微微眯了起来，神色不变，双唇轻轻开合，带着深藏得眷恋：“麒”
屏幕上印出一张细白的人脸，眉目清秀，嘴角含着清淡的笑意。诈看之下，神色与叶初有几分相似。但相熟的人必然分辨得出，两人是截然不同的。同样的一抹笑颜，那个被叶初唤作麒的人，笑得极为淡然，如同挣破红尘后的淡然，历经挣扎后得沉静。谁也不能看透这张风淡云轻的脸后隐藏着怎样的肃杀之气。
就是这样一个人，16岁从家族的血池中挣扎出来，接管了家族。
20岁，他用血清理了那个古老家族，真正站在了家族的顶点，从此这个身上流淌着古老华人贵族血液的青年君临天下。
就是这样一个在叶初初识的时候觉得一个笑得很好看，很舒服的人，在叶初国外漂泊，脆弱的空隙，进入了他的生活，悉心教导，如兄如父。两个有许多相似经历的人，在心如死灰的时候，牵连起浓于血液的羁绊，谁都说不清，究竟，谁是谁的救赎。
“麒～～～～你吓到我了，怎么可以让人随便进我屋子，我还以为是那边来的人呢”回过头来抱怨，叶初灿烂精致的笑颜打破一室迷瘴
屏幕里面的人丝毫不为所动，用舒缓得让人全身放松得声音质问道：“再不管管你，大概就真的要无法无天了。周末在家又不吃饭了？”
叶初挑眉笑的妖媚邪肆，用最□□的声音飘荡在室内：“我在等美女姐姐请客啊～”
麒略带调侃得声调依然柔和如初，“哦?不是你那个比美人还美得部长吗？听说你最近在学校玩得很开心啊～”居然有人能把小鬼吃的死死的，有意思
叶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别过头去，怨念四起。完蛋了，居然被麒这家伙知道了。这个笑的漂亮其实黑透了的人可是他遇到部长之前唯一让他吃憋还反击不了的人啊。叶初已经能预感到自己会被嘲笑胁持的漫长命运了。
侧耳倾听门外隐约传来的细碎声音，众多被习惯性压抑的脚步声，在叶初的耳朵里依然清晰明了。叶初柔和的神情微微冷凝，略带深意的对着屏幕里面的人告别：“看来请客的人来了，我就不奉陪了，麒大人。”
骤然的闪电来势凌厉的划过夜空，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叶初优雅的转身走向大门。这算是战鼓敲响的预示么，微扬的嘴角隐没在一片夜色中。
凝红如血的枫叶，迎风飘荡，烈艳如同绝美的红衣舞着，带着绝决而张扬的舞步旋转而下，血色蔓延在整个山林道上，这也是通往藤原家的唯一道路。
叶初安静的坐在车内，失神的看着窗外的艳丽景色，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对他说：藤原家大门前的枫树林，是最绝望的火焰，燃尽了所有情感。进入这个大门所有东西自此都失去了灵魂，偌大的藤原家不过是个华丽的废墟。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叶初一阵神色恍惚，伸手揉了揉额头，有些自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死人的话有什么好想的，进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说那么天真的话，注定是要被抹煞的。
不过，透过窗外俯视属于藤原家的奢华灿烂，亭宇楼阁，小桥流水，隐匿在影影重重的树林里连绵不绝，在五彩绚烂的灯光渲染下，仿若平安时代的幻境，真是美轮美奂犹如仙境啊。让人无法想象这般景致居然是世俗繁华至高的延长，奢侈糜烂的顶点。叶初笑了笑，满目讥诮。
“远涧少爷到了，请您下车”一个穿着黑底暗纹侍女和服的女子恭敬的为叶初开门。低眉顺目，自始至终那张表情麻木的脸都没有抬起过。那种表情是自叶初进入这个家门起就最为熟悉的，如烙印般深刻入骨的表情，那是属于藤原家每个人的脸。
终于回来了。那种如面具的表情，让叶初身体本能的感到厌恶，提醒着他，事隔多年他再次踏入了这个大门。
起身，优雅的下车。叶初用最完美的姿态跟随女仆踏入藤原家的深宅大院，沿着蜿蜒的走廊缓步前进。今天的藤原家显得格外的热闹，各色各样的人三三两两得站在在一起，落针可闻的肃静让整个宅院的气氛显得格外的诡异。一贯的麻木表情让这些人的面目显得模糊不清，阴枭恶毒的目光仍然如利剑般射来，如蛆附骨。叶初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照着原来的速度前进，神色悠然如闲庭散步，踏着如丈量过一般间距相等的步伐，每一步都浸润着优雅和尊贵，这些都是叶初从小就学会的本事。
叶初在一扇门前站定，领路的女仆欠身告退。叶初伏地而跪，跪坐在门两旁的女仆恭敬的俯身通告。
“让他进来”不容反抗的威严通过苍老而不带感情的声音扑面而来。
“失礼了”叶初用从未有过的清冷而低沉的声音恭敬的回答
奢侈华贵的上座上，坐着一位身着玄色和服的老人，把玩比较着案前的花枝，骨节分明的修长白皙的手显示了主人养尊处优的身份。优雅闲适的动作，气息平和的神态，依然不能掩盖老人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浓烈气质。
即使如此，眼前老人的平和姿态让叶初有了一瞬间的讶然。叶初不着痕迹掩饰自己情绪上的波动，在这里有一丝的破绽都是致命的。
没有按照规矩恭敬的坐在下座，叶初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老人身侧悠然入座，神色自如的仿佛只是普通的祖孙二人在叙旧。
“和”“静”“雅”“美”是日本花道所蕴涵的禅意，也是花道表演的要领。自叶初进门起，藤原家的家主大人视线没有从案前的花材中抬起过，动作优雅神色专注的好像当真进入了花道表演所要求的天、地、人三位统一的和谐境界。
对于老人的态度叶初也不以为意，故意刁难也好，观察也好，如果连这点程度的冷静都做不到，他也不会再次踏入这个宅院，毕竟藤原家的家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况且，叶初并不是笨蛋，既然有了必须搅和进藤原家这片混水的觉悟，犹豫只会让自己成为宅子众多消失的人中的一个。接受麒的训练，斩断自己退路的叶初，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坦然。带着处变不惊的从容，和贵族般的矜傲姿态，此时的叶初闲适的仿佛自己正坐在樱花树下，赏花喝茶。当真把老爷子的举动当作是表演来欣赏娱乐了。
终于完成了。藤原家的家主大人满意的打量自己的作品，心里飞快的盘算，少倾，双手合袖，开口便是属于藤原家当家的威压：“按照约定，这些年我没有来管你，算算时间，你也到了戴冠之年。你可有决定？”
注：戴冠，日本古代少年成人仪式，一般贵族家孩子都会在11－20岁间接收天皇赐予冠位踏上仕途。其实就是戴上像佐为一样的帽子
叶初嘴角掠起一点淡淡的笑意，似在调侃的说道“进门到现在您头都不抬一下，我以为您已经取消我的资格了。”
藤原家主目光如炬，严厉的目光瞥向叶初，警告他的不敬，但始终没有出声。
叶初笑的不以为然，素手执起案前散落的一枝桔梗花，凑到鼻前嗅了嗅，依旧是调侃的声调：“您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或者说，您并没有给我其他选。”
“哼”藤原家的当家不与叶初在行计较，直接宣布“下个星期设宴正式起名，今天开始就住下吧，作为藤原家的继承人。”
叶初浅笑如昔，清越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干净明朗，回到道：“是”
藤原家的家主沉默了片刻，带着属于大家族长的森冷威严开口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以你现在的能力办不到。若想要为所欲为的自由，必须站在无人企及的高度。”
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微微泛白的关节显示手的主人此刻激烈的心情。这是在暗示如果自己没有完全掌握让老人满意的力量，他会阻止自己吗？即使是为了老人自己唯一的女儿报仇？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叶初平静得问出自己得疑问：“为什么会选我？”
如果你不承认自己得女儿为什么还会选择她得儿子，一个外姓人来继承家业。这是叶初盘算过无数遍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得话。
“继承人这个身份对于你来说只是名正言顺的被藤原家认可拥有夺权的权利，真正要掌权只能靠你自己。我有许多可以给你，但你自己不争取，我是不会主动给你得”没有回答少年的质问，老人喃喃的似在自语，带着从未有过的沧桑“学会忘记吧，在你不能做到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嗟叹古今富贵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