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丝一缕烟茶里》春日和

2、第二章 一袭长衫，

　　一袭长衫，历经风尘。我看见的，是你如霜两鬓，眼眸含星，着眼处，处处皆是风流，叫旁人都身不由己做了映衬。

　　齐玉也不知张日山赠他这盒软膏所谓何意，或是一时心血来潮，亦或是察觉了他那点如杏花沾雨般微润的心思。

　　但不管是出于何种缘由，他都能感受到其中所含的情谊，如一季连绵阴雨，突现的暖阳。

　　他心绪翻涌，抬头陡然惊觉已走至偏安城中一隅的红府前。风拂过梁上挂着的两盏油纸灯笼，晃荡着露出其上贴着的剪纸红字。

　　齐玉一踏进红府，便见着二月红正握着一只竹瓢给院中盛放的兰花浇水。

　　他收起此前的哀愁，扬起笑脸，故作潇洒的大步走至二月红身侧，“哟！二爷，您不唱戏改行种花啦！”

　　“老八，你嘴怎么还这么贫，莫不是张副官没把你伺候好？”二月红轻瞥了齐玉一眼，手上浇花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竹瓢放回木桶中。

　　瓢与水的碰撞，迸溅起几朵清越的水花，濡湿月白长褂。

　　“二爷，您可千万别跟我提张副官！”齐玉朝二月红摆了摆手，鼓起两个圆圆的腮帮，显得有些气愤。

　　二月红低头看了看褂边的水渍，觉得没有什么大碍，便转身走至石桌边坐下，捏起一块张启山派人送来的鲜花饼递给一脸郁闷的齐玉，“来，吃块饼消消气。”

　　“我怎么消气？张副官他就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大傻子！”齐玉说着，用力跺了几下脚，气冲冲坐到桌边，一把接过二月红递来的鲜花饼，恶狠狠的咬了几口，仿佛咬的是那张日山的脖颈。

　　听到这话，一旁的二月红差点被口中正嚼着的饼噎住，忙给自己倒了几杯茶。

　　“老八，到底怎么了？”把噎在喉间的饼顺下去之后，二月红一脸好奇的问道。

　　齐玉摸出袖中早已被体温捂得温热的脂粉盒，将其摊放在手心，自己却闹别扭似的偏过头去。

　　二月红拿起齐玉掌心中的盒子，突然大笑了起来，没了往日的清冷。
　　“老八，你不是一向自诩天生丽质，怎么也好用起脂粉来了？难不成是男为悦己者容？”

　　二月红说完，抛给齐玉一个我懂得的眼神，把齐玉搞得一愣一愣的。

　　“二爷，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堂堂齐八爷怎么可能会买这些姑娘家用的东西！这个呀，是张副官给我的，说是有保驻容颜的功效，我就想拿来给二爷您看看。”

　　“噢~原来是张副官送的呀！”
　　二月红一边调侃着齐玉，一边将手中的盒子打开。

　　打开盒子后，二月红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凝重。他合上盒子，一脸严肃看着齐玉，“老八，张副官有没有跟你说这东西的来历？”

　　见二月红一脸认真，齐玉心底莫名闪过几分慌乱。
　　“没有啊，副官只跟我说这东西叫凝雪膏，是他特地找来给我的。二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倒是没有。这东西确实有奇效，不过……老八，张副官为什么要送你这个东西？”二月红说完，将脂粉盒递还给齐玉，让他好生收着。

　　齐玉将盒子又收回袖中，抬起头来看向二月红，“我也不知道呀！”由于心虚，他不敢直视二月红的双眼，只好装作在看风景，眼神四处飘忽。

　　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半晌，二月红突然开口，“老八，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红家，一直站在你这边。”

　　被二月红这番话一惊，齐玉眼前不争气的泛起了水雾。
　　他又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脆弱，只好慌慌张张的站起身，一边向厨房的方向跑着，一边道，“那什么，二爷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留给二月红一个清瘦的背影。

　　看着齐玉远去的背影，二月红长叹了口气。褂边的水渍，已经全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二人明明彼此有意，却都装作不知。老八呀老八，你不知道张副官为了你，到底都付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