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梦》velvetblue

7、第 7 章 原来你也是

　　紫珠大骇：“楚平，楚平你怎么样啊！狐妖你要作什么！”
　　楚平只是微笑：“不要怕不要怕，我没事。”
　　狐妖却又连插了几刀，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吗，我杀了你无数次，可你死不了，这些凡铁烂铜最多只能伤你，却杀不死你，这种伤口，你自己清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愈合，说来也怪这只蜘蛛，我炼了不知多少年的毒，本以为终于能致他死地了，却被你解了。”
　　紫珠全身血液都冷住了，手脚不能动，只能嘴上赶紧撇清干系：“不，……不怪我，是老头子逼我的。不怪我不怪我！”
　　楚平抱她的手紧了紧：“不关她的事。”
　　狐妖却收起了刀：“蜘蛛精你放心，我妻子最恨我滥杀无辜，我不会杀你。”
　　眼看狐妖坐在山洞另一边，不再理他们，紫珠终于长舒一口气，却听楚平道：“原来你也是妖。”
　　她用力抬头看他，见他眼睛略有失望，忍不住就生气，她因为他命悬一线，他却还惦记着自己是妖是人！紫珠简直恨死了楚平，自己一路这么坎坷，似乎都是拜他所托，这时候恨不得能打他几下出气，奈何两人被绑在一起，挣也挣不开。她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妖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楚平却又笑了，紫珠瞪得更狠，他却头一歪，晕过去了。
　　紫珠一惊，整个人被他带的顺势倒下，她连叫了他几声，都不见他醒来，狐妖却根本不在意似的，独坐在一边，似乎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火光霹雳啪撒地响，紫珠听得见楚平浅浅的呼吸声和胸膛里的心跳声，知道他还活着，渐渐放下心来，两人离着不到五指的距离，他的呼吸就落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却让她觉得安全，她还是不相信狐妖说的什么元尊，不过就算眼前这人真是什么元尊是也不关她的事，她的事是想好怎么解开这天杀的束妖索，回去找楚贤，救她的姐姐。
　　她试探着想问狐妖还有什么办法，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狐妖的名字，之前一直狐妖狐妖的叫，现在要求他，自然要客气些，她抿了抿嘴，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个前辈的称呼，想来他们都是妖友，叫前辈总不错的，又觉得狐妖这坐姿悲伤得很，要是直接问他有没有想出放了自己的办法他未必会理自己。
　　紫珠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这些情情爱爱之事着实害人，姐姐几乎魂飞魄散，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只狐妖更是形单影只，到处害人，说出来的话也像失心疯一般。
　　“你叹气什么？”狐妖冷不丁的问。
　　紫珠慌忙接话，“前辈，你在想你妻子吗？”
　　狐妖却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目光冷冽：“不要叫我前辈。”
　　紫珠吓得抖了三抖：“可……可我还不知道前…那个…我是说您的名字。”
　　“皇甫端，叫我……继续叫我狐妖就好。”
　　她可不敢再叫他狐妖，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闭口不再说话，她看了眼楚平，忽然想起姐姐以前跟她说过的什么元尊的事，当然不甚清楚，只知道几百年前刚刚登基，四面八荒英勇神武的神，受人爱戴的很，别的便不清楚了。怎么会是面前这个凡人？
　　紫珠手脚动不了，只能缩了缩僵硬的脖子，被绑着原来这么累人，她瞧了眼昏睡的楚平，不知道他这样累不累，他虽然睡着，可是一只胳膊仍然环着她，另一只手挡在了她的右脸旁边，为她挡住了束妖索缠在脸上，如今倒下来，她正好把脸枕在他的手上。
　　她想，她这么压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一定不好受，她于是用力抬起头，想让他的手休息下，
　　忽然，皇甫端站起身，似乎要往这边走，紫珠下意识的护了护昏睡的楚平，有些害怕地看着皇甫下一步活动，皇甫看了她，只是走到柴火旁加了木柴，淡淡地道：“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再杀他。”
　　紫珠被他的忽好忽坏弄得莫名其妙，试探着问：“你不再恨他害了你妻子了吗？”
　　皇甫冷言：“恨，当然恨，我以前暗中杀过他好多次，却总也不成功，后来却无意发现了他的秘密，我已经想到了更好地报复方式，现在会留他的命。”
　　她忍不住问：“什么方法？”
　　皇甫转过脸来，眯起眼睛似要吃了她：“怎么，你想通风报信吗？”
　　紫珠赶紧否认，皇甫却毫不在意：“通风报信也无妨，你不妨告诉他，我知道了他这次下凡历险是为了找他发妻，先尊的九公主，好借她力量封印邪尊，巩固势力，顺便打开宣锁碧，救他的心上人，我固然法力不及他，却绝对不会让他得逞，我会先找到九公主杀了她，让他也尝一尝与心上人永世分离的味道。”
　　这信息量简直太大，紫珠听得一愣一愣，不过她最喜欢有料的故事，连忙追问：“谁是九公主，什么心上人，你怎么知道的？”
　　皇甫出奇的耐心好：“也还多亏了你，我趁他受伤给他下毒以后担心出差错便留了一份魂在他体内，结果那个捉妖师要拿你为他化毒，那个老儿大约是看上你，明明你都昏死过去了，他还在絮絮叨叨地为你解释，他的主公这次任务多么艰巨，他多么为难不想你死，定要救你，我这才知道原委。”
　　老头子原来还跟她说过这些，紫珠心里不大怪他了，这时听得皇甫继续道：“或者我也不用杀死什么九公主，我只要告诉他，这个什么狗屁元尊找到她不过是想再次利用她，救他的心上人青姑娘，你说她会不会跟我统一战线，帮我杀了他！”
　　紫珠越发听不懂了，只好问：“青姑娘是元尊的心上人吗，那为什么九公主是他的发妻，狐兄，元尊为何要害你妻子？”
　　紫珠问完了就后悔，好端端为什么提起人家的伤心事，可是皇甫似乎并不怪她，提起他的妻子，皇甫端面色柔和了好多，却许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甚至嘴角有淡淡的笑意，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她于是便等他回答，等啊等，等的人都困了，突然听见他淡淡地说：“蜘蛛，你听说过灵吗？”
　　她点不了头，只能眨眨眼睛，大概也是听姐姐，或者其他妖魔鬼怪提过，以前四海之内也是有很多灵的，后来却再也不见了，大约是灭绝了种族，不知皇甫这狐狸为何要提起来。
　　“我的妻子便是灵，灵能逆时空，改宿命，最容易受别的种族迫害，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四海内仅剩的一只灵。”
　　“为什么有人会害灵，我听说传说中的灵美丽的很，应该招人喜欢才对。”
　　皇甫端皱皱眉头，似乎因为紫珠的打断，却没有怪罪，反而解释道：“因为不管是飞禽还是走兽，是神仙还是妖魔，都想知道自己的命运，而灵正能够预见命运。然而灵的力量有限，如果一次改变太多人的宿命，自己也会耗尽灵力而亡。”
　　紫珠听得入神，看见皇甫厌恶地指了指楚平：“我本想与妻子隐退，他便是看上了我妻的这种力量，我不在时，使奸计捉了她去，等我回来，我的妻子因为耗尽灵力已经不在了。”
　　“啊！”紫珠听得叹息起来，“他不是元尊吗，这么大的神仙，干嘛要改命？”
　　皇甫冷笑起来，看向楚平的眼光像是利剑，要将他撕成碎片：“我曾多方打听，只知道一些传闻，直到前几天听那个捉妖师说我才全明白，老天真是公平，他抢了我爱人，自己也因果报应，你知道宣锁碧吧，据说除了先尊谁都不知道出口，是只能进不能出的炼狱，后来先尊死后就只告诉了九公主出口，他为了尊位，娶了先尊的九公主，却被九公主发现另有爱人，九公主善妒，把他的爱人青姑扔进了宣锁碧，九公主自己也调下忘川，魂飞魄散，他捉走妃儿就是为了抓回九公主，救出那个青姑，什么青姑白姑，在我看来一钱不值，却害了我妃儿的命！”
　　紫珠看他越说越气，像是要走火入魔了一般，连忙小声问道：“妃儿是你妻子的名字吗？”
　　皇甫声音果然柔和起来：“是啊，妃儿是他的名字，我初见她时，她便喊我前辈。所以只有她能喊我前辈，你不能喊，知道吗？”
　　原来他不许自己喊他前辈是因为他的妻子，怪不得反应这么大，不喊就不喊，什么了不起，紫珠吐吐舌头，继续问：“那九公主没找回来吗，青姑救出来了吗，元尊怎么会是楚平？”
　　“当然没回来，那时候妃儿身上有伤，灵力涣散，根本逆转不了多久时空，何况是关于他们神仙的事，逆转需要的灵力更是不可估量，等我找到妃儿时，她正被人送下来，浑身灵力早就散尽了。”
　　皇甫说到这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就连眼光中倒映的火影都像是被染上痛苦 ，停止了跳动，紫珠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道怎么说，火堆中蹦出几颗火星，落到皇甫身上，他却毫没感受到似得，接着说了起来：“从那个时候我便开始找他报仇，四处奔走想找杀他的法子，可是我不仅找不到方法，更上不了三清天，接近不了这个禽兽，我只能等只能等，皇天不负有心人，竟被我打听到，元尊已经几入凡尘，要找封印邪尊之法。我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他，元尊。几次下手杀他却始终没得手。”
　　紫珠被他嗜血的目光吓得哆嗦，使出力气翻了个滚，把楚平挡在身后，小心地问皇甫：“可是你刚刚不是说现在又不想直接杀他了吗？”
　　楚平哈哈笑起来，然而尽管是笑，也让人毛骨悚然：“是啊，我不用现在杀他了，是妃儿，一定是妃儿想让我帮她报仇，所以才在临死前告诉过他，九公主未死，会与他互为凡胎相见，而正好邪尊封印松动，要想封住邪尊，需要元尊跟九公主合力，所以他才会投身到凡胎上，找九公主，哼，我绝不会让他得逞，我会比他先找到九公主，杀掉她，令邪尊重现，让他失去元尊之威，更让他找不回青姑，众叛亲离不说，也像我一样感受一下失去爱人的噬心之苦，最后再杀掉他。蜘蛛你说我这招怎么样？”
　　紫珠听得瞠目结舌，果然有道行做事就是不一样，连报个仇都这么别具一格，这个故事要是真的，那个九公主也忒狠了一点，搞出这么多事情，她要是九公主，元尊要是真不喜欢她，干脆再找个便是，堂堂公主，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要把自己搭上，还害了这么多人。究其原因，竟然就是为了晕在自己旁边的人。
　　“你确定楚平就是元尊？他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啊！”紫珠用脸蹭了蹭楚平垫在自己底下的那只手，觉得肉体凡胎，普通的很。
　　“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让你等他醒来便告诉他，这种事情，想起来便是痛苦，他还是早点想起来的好。你若不信，大可以问那个捉妖师，我若没猜错，他一定是天上派来保护元尊的，他不是喜欢你吗，也许会告诉你。”
　　“什么？”秦老是个老头子，怎么会喜欢她呢？一派胡言，要是被秦老听到了自己的脸往哪里放，这狐妖说话也太不着调，紫珠正要否认，突然间火光中刀光一闪，一白发人从外面窜了进来，说曹操曹操到，竟然是老头子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