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来寻你》提亚王都

87、第五十二章：如何

　　京都，御书房。
　　“辛卓，你做得很好，你说……朕该怎么奖赏你呢？”
　　坐在龙椅上的老人用轻佻的语气说着这样完全没有原则的话，犹藏锋芒的眼中满是戏谑与赞赏。
　　付辛卓换了身衣衫。
　　白衫，香囊，玉佩，折扇。
　　他年纪还小，即便入宫面见皇帝也并未束发。头发柔顺地垂下，像极了他的母亲站在湖边拂过的柳枝。
　　华宁易看呆了他手上的指环，上身微微向前倾，嘴角一抹老男人的微笑格外瘆人。
　　付辛卓弯腰，恭敬一揖：“草民别无他愿，只求陛下将草民当年草草堆起的先父的坟迁至城东，也好……”
　　自称草民的付辛卓很不老实地在英明睿智的陛下面前哽咽了起来。
　　但是陛下很明显并不在乎这个。
　　陛下的双手在龙椅上一撑，便起身走了下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陛下嘴角噙着笑，缓缓地踱着步子，“路家的人得的多，可传承千百年的世家如今还有几个？”
　　宽大的袖口擦过付辛卓的肩膀，陛下径直走向窗边，望着祖祖辈辈修建的、自己前前后后住了几十年的宫室：“行右居士创印刷之术，世家亦潦倒衰退，便是手中握有那些不传于世的典籍也不足为惧……唯有路家……只怕几年后又是……”
　　付辛卓正颌首听着，却没料到陛下会突然停下。
　　付辛卓的腰没动过，还是弯曲成之前的弧度。
　　很老实。

　　“你觉得如何？”
　　付辛卓背后冷汗涔涔，却依旧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过去。
　　付辛卓看着陛下。
　　陛下却没看着他。
　　华宁易的目光越过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堆放着一摞摞奏折书册的书柜。
　　付辛卓僵硬着转了身。

　　书柜很大，占了整面墙的大半，一个个小格子错杂雕琢，下面则是几个大匣子。小格子上摆放着红的蓝的绿的厚的薄的长的宽的奏折，一颗养在玉盆中的银盏玉台正吐露着嫩黄的蕊，白透的花瓣则托着碗状的蕊罩，望着格子内侧的雕花。
　　只听得书柜中传出机括轮转的声音，付辛卓凝神敛气，下意识眯着眼，便看见中间三列格子“唰”地沉入墙中，下一瞬又嵌进左侧书柜，露出八尺高三尺宽的齐整通道，黑黢黢的，像是藏了无数的秘密。
　　“！！！”
　　付辛卓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秘道，内心……
　　御书房中为何会有秘道……不是，陛下为什么让他看到这个秘道！
　　陛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付辛卓紧紧皱着眉。

　　“我觉得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会造成什么局面！”
　　通道内的声音的主人很明显是个姑娘。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能听得出其中的戏谑调侃。
　　随之响起的还有轻缓的脚步声。
　　嗒、嗒、嗒……
　　付辛卓暗暗称奇。
　　说实话，虽然陛下登基十数年后卸磨杀驴，却从不曾因宦官臣子嫔妃之言便肆意而为，置朝政于不顾，他只是……动起手来没管对方是谁，杀了了事。从某种角度来说，陛下的确是个好皇帝，他英明睿智，与北羌周旋数十年，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平衡，也实在不是一个昏君。
　　但是他老了！
　　付辛卓悄然转过头，看了眼华宁易，又悄然转了回去。
　　华宁易的头上没有一根白发，明黄色的金冠将每根发丝束了进去，头油把鬓角抹得顺滑无比。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如今，眼中却是茫然。
　　茫然？
　　他有什么可茫然的！
　　坐拥天下，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华宁易的背挺得很直，但某些地方的肉却下垂得很厉害……至于为什么看得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就像天边的那轮明月，从月钩，到满月，心里的好奇渐渐勾起，像一朵含苞的骨朵，在满月之时，盈然绽……
　　付辛卓心里一阵激荡：嘤……

作者有话说

　　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