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游戏》渐风山

7、深渊

　　在教室里的人并不知道刚才那不详的声音是何物，但在大厅的人立即叫喊了起来：“舱门开了！”
　　可这话音还没传到最远的地方，脚下就一声巨响传来。瞬间，本是脚踏实地的人们就落入了冰冷的水里。同时，头顶那个已经完全成为鲜红色的灯罩也突然爆裂。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吓得叫出了声。头顶爆掉的灯罩里落下了什么谁也无暇顾及，因为落入水中的无助感已经笼罩了所有人。
　　不仅如此，刚才打开的舱门里开始大量的涌出青绿的水。水量之大，几秒钟间就把偌大的屋舍里的水位上升到了舱门之下。不知何时，屋舍的大门已经关闭，楼梯也已经被水淹没，光线也更加暗淡了。
　　教室里早已被水淹没，不得已，所有人都潜水去到了大厅——唯一还能呼吸空气的地方。因为屋顶是斜坡式的，靠近大门的地方最低，舱门处最高而水位蔓延至舱门一下，所以大厅里的屋顶是没有被全部淹没，是可以露出水面呼吸的。
　　当人们来到大厅时，才松了口气，回过了神，开始思考现状。
　　孙就和邱宮贴着大厅的墙壁，一边划着水一边观察起周围来。
　　断断续续的有人从别处来到大厅，而早来到的人里有些肺活量好的，向着脚下那看不见底的深渊游去，准备探查一番。而有的人则是潜入水下，大力砸着门窗，但显然是门窗是毫不动弹。此时，来到大厅的人也反应了过来，肯定是要去舱门里。于是很快就有人向着舱门游去。
　　大厅的光线昏暗，虽然比森林里好了不少，但是因为恐惧和紧张，造成的意识狭窄让人们的视物能力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所以，对于那个向着舱门游去的人是如何突然惨叫着消失的，没人看清。
　　即使从所有人睁开眼开始，怪事就层出不穷，恐惧就常伴于身，但对于死亡，我们也并没有习惯。
　　人群沸腾了起来，叫喊的，寻求帮助的，这些声响都吵得孙就的耳朵生疼。但很快，刚才的人声都渐渐被惨叫声取代。
　　“上面有东西！潜水里！”不知道谁这样喊到，但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即照搬。
　　孙就和邱宮也潜入了水底，但她们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脚下。这一次，连邱宮也感受到了脚下深渊里传来的波动。
　　水里的光线是不足的，这不能让人看清是什么东西冲出来将人拦腰截断。但这不影响大家的决策——向着舱门游去。惨叫声越来越多，水越来越浑浊——鲜血充斥着这个庞大的水池。
　　上面有着不明的东西将人从水里捕走，水下也不知是什么凶恶的生物在捕猎。水池里的人们成了猎物，成了小鱼，被水里水上的东西胁迫着。
　　人们没有空气总是难以存活。在水下的躲避快速的消耗着氧气，很快就有人无法坚持而浮出水面，然后尖叫着被提起来，下一秒就成了一堆碎布染红了水面。
　　浮出水面是死，潜在水下没有氧气也是死。于是有人选择了放弃，或上浮或下潜，成为了怪物的美食。看着一个个因氧气而离开水下的人，活着的人内心也挣扎着想要做出决策。即使蛰伏待机也离不开氧气。有些人仍然坚定初心，即使深潜水里，只能低头向前，但是心没改变。孙就从一开始就坚定的认为舱门才是出口，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着邱宮向那边游去。身边总有人消失，但她们不能分神去关注，只能死死的看着舱门，拼命的游着。
　　距离舱门越来越近，但两人所保留的氧气越来越少。孙就难以抑制本能的想上浮，就在她不自觉的将脸抬高，准备露出水面呼吸时。一张苍白的，没有五官的脸与她正面相对。他们之间只隔了薄如蝉翼的水面。而就是这样一层水之面纱，将它与几乎要露出水面的孙就的脸，分割在了两个世界——生存和死亡的世界。
　　浮力带动着孙就的身体，让她难以控制的向着水外的世界而去。那张苍白的脸也感受到了这样的力量，正把下一个食物送到它的身边。于是本没有五官的脸，突然裂开了一个缝，里面鲜红的内里和尖利的牙齿慢慢张开，等着孙就的来到。
　　就在孙就慌张之时，她感觉到了右手边的一股力气将她拉入了水面。但因为身体平衡的被破坏，她双脚用力的向上踢去——朝着那排尖牙而去。
　　在水下的邱宮也看见了那苍白的脸，以及差点与那玩意亲密接触的孙就。于是她连忙拽了下相牵的手，想把孙就拉回水中。可没想到用力过猛，孙就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就在两人慌张的不知所措时，水外那等着猎物的玩意突然消失了。
　　在孙就终于取回身体的控制权后，她不得不赶紧验证下刚才的猜测，因为她的氧气即将耗尽。
　　与那怪脸离的更近的孙就，比起水下的邱宮看的更清晰。她清楚的看见，那脸因着自己摆动的腿所溅起的水花而消失。然后在孙就恢复平衡后，它又回到了原处等待即将耗尽氧气的孙就。虽然时间短暂，但快速的吸口气维持水下的活动还是可以的。心里这样想着的孙就立即开始实施——毕竟所剩不多的氧气也在催促着。
　　在水下的邱宮就看着孙就抬手对着那脸打去。飞溅的水花跳出水面，打在那怪脸上。趁着怪脸的消失，孙就迅速的上浮然后再次下潜。就在孙就刚脱离水面时，那怪脸就回到了原处。
　　看着惊心动魄的一幕，邱宮紧了紧相握的手。感觉到手里的力道，孙就回头看去，对上了邱宮担心的脸。她拍了拍邱宮的手，点点头让她不要担心。苦于水下无法交流，正思考着如何把这个发现告诉邱宮时。孙就突然感到自己身侧的波动，她下意识的一把将邱宮推出去。大力的推搡，让两人快速向两边移动。而也就在下一秒，一个带着血腥气的黑色物体从两人眼前略过。
　　这个怪物像是鲨鱼，但是漆黑的外皮上布满了藤壶，而且身侧两边各长着两个像人手一样的肢干。这肢干异常锋利，仅仅是轻微的触碰，孙就的手臂就被划了个大口子。一时间血液弥漫出来，使孙就十分的紧张。但之前还来势汹汹的怪物像是没闻见鲜血一样，直直的对着对面游动的人而去。
　　孙就有些不解，但来不及多想，一边撕下一小段衣物一边找着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