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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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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清和说自己要躲懒却是当真的,南熏真人的一则传信他只回了四个字——“以静待动。”随后便在营帐内一步不出的过了两日,夏夷则不知被圣元帝交代了什么事情,这两日也不曾前来寻过清和。
直到冬猎结束,拔营返回长安时,清和方看到夏夷则的身影,那骑在玉狮子上的高挑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兜马冲清和点点头示意师尊安心。
至此,冬猎一行也算结束,只是接下来便是除夕夜宴,纵使清和居于夏夷则宅邸,两日间仍是少见人影,直到二月初九,夏夷则才算是歇了下。
昨夜忽如其来下了一阵大雪,清和只记得入夜时还半点落雪迹象都不曾有,直到临近卯时他醒了一阵,隐约觉着天色已经大亮,待到起身透过窗棂一点缝隙看去,地上已经积了半寸多厚的雪,而时辰尚早。
只是这样一来也再睡不得,午间过后,清和便在屋内躺椅上坐了,身上披着件雪白暖裘,暖洋洋的很是舒服,而方有几分模糊睡意,门上便传来一阵轻轻叩击声。
“师尊?”夏夷则进屋后见清和神色,便知自己怕是扰了一阵好眠,因此歉意一笑,身后小厮捧着漆木托盘放在桌上便退出去关紧了门。
清和倒不在乎这事,他一眼看出那方正托盘上整齐叠着一套深绯道袍,仍是照他平日所穿款式所裁,中衣深衣羽衣,腰封敝屣也一应俱全,只听夏夷则道:“弟子想,除夕夜宴师尊当换一身——父皇只说要喜庆些的颜色。”
“恩——确实够喜庆。”清和连连点头:“穿着去拜堂都足够——”
这句玩笑话不由令夏夷则哑然失笑,随即只见清和从躺椅上支起半边身子唤道:“夷则,你过来。”见夏夷则有些疑惑的走到自己面前,便温和笑着抓起桌上的三枚骰子在手中把玩:“夷则,你会赌吗?”
夏夷则有些不解,目光落在清和白皙手心,那上面躺着三枚嵌着珊瑚珠的白玉骰子分外喜人。他一时不解师尊为何突然变了话题,便问道:“若说骰子……自然是会的,只是师尊哪里来了这样的兴致?”
清和攥了攥掌心复又摊开,只漫不经心回道:“上午在书架上翻到的,见你来了随口一提,既是会赌,那便同为师来一局罢。”
“请问师尊,赌注为何?”
“为师也不缺金银,这样罢——便以一坛酒为赌注。”
夏夷则听了此言,便从清和手中接过骰子,指腹磨砂着温润玉璧,言辞间不由带上几分笑意:“师尊想喝酒直说便是——”
清和一摆手,又躺回椅中,这下连脚也缩回了暖裘里蜷着,倒真是一副一时兴起的模样:“这酒么——赢过来的更好喝,夷则只管掷,为师不叫你输得太惨便是。”
夏夷则暗叹一声,他虽知清和出身,也知师尊定然于此道有所精通,只是这掷骰子,是有技巧在里的,因此此若是同师尊赌这个,谁输谁赢,却真的说不准。
他不愿先行掷,因此将三枚骰子放回清和掌心,只道:“师尊先请。”
清和见状,倒有些明白他的小心思,因此也不推辞,索性起身取过桌上碟子一只,茶盅一个,将那骰子扣在盅下,单手按着随意晃了晃便掀开。夏夷则瞄了一眼,碍于清和面子强忍笑意。
一个一两个三,便是他随手一掷也能比这数要大啊。
清和自己看了一眼,不由叹一声:“运气不好。夷则掷吧。”
夏夷则应声去过骰子和茶盅,将茶盅扣下时,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只觉得自己师尊笑的颇有几分深意,可手下已经晃了,也不便再问,他颇为自信的掀开茶盅,师徒两人同时看去,又同时冒出一句话:“输了——”
夏夷则闻言疑惑看向清和:“师尊说谁输了?”
只见清和面不改色:“自然是夷则输了。”
“哦?”夏夷则盯着自己掷出的点数看了半天:“三个六,师尊示下,弟子怎就输了。”
“恩?为师竟没说么。”清和连骗人也是一派清正服人般的气度:“这点数是要比小的,为师的点数自是比夷则小,夷则怎的不是输了?”
俊秀青年已是连话也说不出了,不过目光一转,见清和抿唇淡笑,笑容里却暗藏一缕从未见过的得意,一时间倒觉得被骗也是甘愿。只是翻手一抓,将那三枚白玉骰子收入怀中:“既如此,弟子便欠师尊一坛酒,先记下。日后付清。”
“好啊——”清和漫不经心的看去一眼,又提醒道:“夷则一定要记住,这酒是欠下的,一定要付清。”
“是,弟子不敢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