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残存留忆》劫语

244、归还

　　病床上可怜的人儿再次传出一句，“安然，你在吗？”
　　闻言，安然即刻扑到床前，握住凌茜的手，凌茜的手冰凉，是一阵彻骨的寒冷。安然一边搓着凌茜的手，一边回应道，“在，我在。”
　　安然的声音仿佛有一种招魂的能力，凌茜漆黑的眼眸缓缓地朝安然的脸上望去，无神的眼眸增多了几分柔情，但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你都记起来了吗？”安然着急地问道。虽然凌茜能够准确无误地喊他的名字，他还是想从凌茜的嘴里说出真实的情况。
　　凌茜慢慢地点了点头，虚弱的声音再次从她苍白的唇中传出，“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回忆就像潮水搬涌来。然后我就听到了你的声音，你的名字就从我嘴里脱口而出了。”
　　向来眼泪不轻弹的安然，眼眶被泪水淹没，模糊了凌茜的模样。不，此刻她已经是属于他的白茉莉，她叫白茉莉。
　　“回来就好。”安然握住白茉莉的手拂上他的脸，经过一翻温暖，白茉莉的手已经暖和了不少。
　　白茉莉的记忆回归本来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可是站在一边的安豪见到眼前这幅如此温情的画面，却心如刀割。他实在看下去，是时候把白茉莉换给安然了。安豪如此想着，转身就想离开。
　　看到安豪一副失落的模样，白茉莉的内心也于心不忍，虽然失忆后的她欠了安然好几年的时间，但是恢复记忆后却伤害了安豪这几年的感情。她想，不管怎样，也要和安豪说清楚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所以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安豪定住了，他停下了脚步，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回头看看白茉莉的脸，但是现在的他实在没有勇气，他只想逃离。
　　安豪停顿了几秒，他还是无法战胜心里的疼痛，大步朝门外走去。
　　“别走！”白茉莉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呼喊，起身就想制止安豪离开。但是她的手上还插着点滴的针头，被她用力一扯，吊瓶都被白茉莉弄倒在地上。
　　霎那间，房间充斥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安然的心也像这些玻璃一样，碎作了一地。
　　幸好安然当时握着白茉莉的手，要不然白茉莉已经和玻璃碎片一起，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听到异常的响动，安豪马上在房门折返，只见玻璃碎了一地，而白茉莉正趴在床上，朝着他离开的方向默默流泪。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挤在了白茉莉和安然的中间，在安豪的扶持下，白茉莉又趟会到床上。
　　病房外也听到了刺耳的声响，护士跑了过来，见到一地的玻璃碎片，马上出去拿了新的吊瓶进来，并通知了清洁工人清理地面。
　　一阵鼓捣之后，白茉莉的手重新插上了针头，而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也已经清理干净。
　　不知在什么时候，安然已经离开了病房，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在同一层的一个休息处坐了下来。他低垂着头，眼眶里的泪水早已干竭。
　　纵然白茉莉已经恢复了记忆，但是她已经不是他的白茉莉了。他们之间夹着另外三年，另外她和安豪在一起的三年。
　　现在安豪已经在她心里驻足，比起他们一起度过的几个月，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的差别。他输了，彻底地输了。
　　病床上，白茉莉含情脉脉地看着安豪，心里却在责怪他要离开她。
　　“身上有伤就要好好躺在床上打针，怎么能够那样乱来呢？”安豪心疼地看着白茉莉，此刻的她就像是茉莉花一样苍白，已经刚才那样一闹，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白茉莉变得更加苍白。
　　还不是你要走，白茉莉暗自想着，把头扭向另外一边。
　　这小丫头，还呕气。
　　安豪抬手，抚摸着白茉莉的发线，他仔细端详着白茉莉，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你不要走好不好？”白茉莉看着窗台，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不想走，安豪想着，回头望了一下，才发现安然已经不在病房里了，不知为何，他竟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应该也回想起你对于安然的感情。安然有多爱你，你我都清楚，不然他不会在你失踪之后用尽时间精力去找你。而且，”安豪顿了一顿，最后还是抚摸着自己不安的心说了出来，“我是事情的始作俑者之一，没有我们，你和安然就能过幸福的生活，说不定你们已经结婚了，而安然也可以毫无阻碍地坐上董事长之位，所以的事情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我不期盼你在恢复记忆之后会原谅我和我爸爸的所作所为，只希望以后见面也可以很自然的打招呼，毕竟，你和安然在一起之后我们还是家人。”
　　安豪这样说摆明就是要和白茉莉说分手，安豪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在这三年的相处当中，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
　　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真的是这样吗？
　　白茉莉依旧看着窗外，只是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头，而心也被撕成了碎片。
　　安豪的心何尝不是如此，可是就像他自己说的，一切都只因自己而起，白茉莉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已经是上天给他们的恩赐，他怎么能再索取那么多？有那开心的三年就已足够。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勾手指，大家都不许反悔。”安豪的笑颜照亮了整间病房，这曾经是治疗白茉莉的良药，没想到此刻却是他们感情的墓碑。
　　安豪的小指勾着，他知道她肯定不会主动去勾他的小指，就让他最后主动一次，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触碰。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安豪嘴里念着，手却颤抖个不停。他把白茉莉的手放回被子里之后，就离开了病房。
　　在某个休息处，安豪见到了安然，他在安然的身边坐下了，轻声地说了一句，“我把茉莉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