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泠》被官方劝退的离经花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连着好几天，天气都是昏昏沉沉的，四周的雾气稠密且浓厚，车都开的很慢，打了大灯也只能勉强看见小范围。风清钰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横在后座的椅子上睡着了。裴玄参是怕她着凉，从后备箱翻了暖和的衣物给她盖上。
　　这些天，默子蔚默先生没有找过他们，他们团队的也没怎么搭理过他们。全然的按照当初答应风清钰的条件来的。他只是带他们出来，出个面，让齐越沂有顾忌。实际上是各走各的，能同路，自然是同路的更好。
　　默子蔚手下的人不少，竟然还有专门的人在前方探路开路，为后面寻找合适的休息站的。手机上的功能还有不少能用的，出来之后信号总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裴玄参他们也是到了一个点，按照先前说好的，给在基地中的闫秀文他们发自己的位置，保持联络。
　　“到了前面，我们就要和他们分开了。”风清钰在后面没睡着，仅仅是闭目养神的休息，冷不防的出声，裴玄参还是愣了愣。
　　“醒了？”现在是整顿的时间，他们的车也停下来。裴玄参侧过身子，见风清钰起身，衣服从身上刷刷的往下掉，伸手给她拉上来一点。
　　“嗯。”还是有点迷糊，用手揉揉眼睛：“我们一直都是沿着山边缘走的，这段时间又是起雾又是下雨，不安全，可我见他们似乎没有改道的意思。”坐好了，说道：“他们说前面有个休息站，我们备一点东西就走吧。”
　　现在出来了，单是他们两个人，万事都要小心点的好。跟着默子蔚也未必有多少安全的保障，要是真出了事，他们两个是最容易被牺牲的那个，要是这样，还不如早点分开好。
　　风清钰看着窗外，影影绰绰，有人来回走动忙碌，还有一声声的叫唤，确认人数，确认物品。能给他们一辆车已经是恩惠，其他的多求便是妄想。
　　“你要去跟他说一声吗？”裴玄参盯着她看了许久问道。要是风清钰认可了他的说法，他也会拦着，对于这帮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才是最好的。他只是习惯性的问问她的意见。
　　低下头，拿开盖在身上的东西，放在座椅上的脚也拿下去，穿上鞋子：“不用了，他也不在乎。”风清钰发现默子蔚这个人非常的自信，这种自信表现在无所谓他人的行为，自信自己的团队可以抗住任何的艰难。
　　自然的，她风清钰什么时候离开，他不会在乎，要是在乎，就不会将她与他们分开。现在的安排，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好做出选择，做出自己的计划，而不用打扰到默子蔚他自己的行程。
　　如她所想，他们离开的时候非常的顺利，顺利到似乎没有任何人关注关心他们的存在。没有了领头羊，即使是看惯了地图，也习惯了靠自然界的万物来辨别方位的裴玄参都有些茫然。
　　雾太大了，无法通过太阳和星星的方位来辨别方向，只有靠手机依附着微弱的信号来进行导航。车开的非常缓慢。
　　风清钰忍不住开玩笑道：“我用走的都比这个快。”
　　“行了，别笑了。”裴玄参颇为无奈的摇头，随后想到些事，正色道：“要是运气真不好，遇见丧尸，你坐在车里面坐好，车门不要锁，要是我拦不住，你跑也快些。”
　　“知道的。”她附和：“不过如今师兄你那些朋友不在，花间游不必藏着掖着了。”
　　从裴玄参到了这个世界，就没有再用过花间游。花间游是万花绝学中的第二种，就像风清钰所使的离经一样，亦有不同。离经主治疗，伴辅助。花间游则是厚积薄发，积少成多的打暴击。一个伤人一个救人。对立又一统。
　　伤得太重住在医院，没理由用。后来末世爆发，还没来得及去取自己的武器，为了救人被咬了一口而激发了异能。说到被咬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个时候没人知道被咬之后会发生什么异变。因为那个时候大多数的人被丧尸抓到都是直接被吞噬，异变完全来不及。
　　再往后，身边总是跟着人，不方便使用花间游。况且，行走江湖的他也知道藏一手的道理，反正有了异能，他也不急于展示暴露真正的实力。
　　“这也确实。”裴玄参点头：“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花间游我尚未用来打击过丧尸这种东西。”这句话是他故意的，果不其然看见风清钰猛地一震的模样，心情大好。
　　风清钰见裴玄参笑的刺眼，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记仇。”
　　“这嘛，从小没少被你欺负，当然得报这个仇。”
　　不知道是不是地区不同的原因，风清钰他们现在到的地方比之前化北的基地晚的早很多，也比化北那边冷许多。路上碰见几个低级的丧尸，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晚，找到了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应该是个小村子。房子都是三层的小洋房，没有城市人那么花哨的装饰，也没有精致但不实用的围栏圈出来的院子。
　　裴玄参把车停在大门右侧的水泥院中，自己先下来观察了下动静，觉得没什么异常才让风清钰下来。打开后备箱，取出装满物资的书包。要是车被毁了，包里的东西也能撑一段时间。
　　风清钰跟着下车，这里的风吹得让人哆嗦，不由自主的揉揉自己的手臂，小幅度的跺跺脚。对这手哈气：“还是师兄眼尖，这么浓的雾还能让你找到这里。”
　　此时的裴玄参稍微给车做了点伪装，不是防丧尸，而是防过路的其他人。听了风清钰说的，笑笑，走到她前面：“我先去看看，你站我后面，别离我太远。”
　　裴玄参走上前，风清钰也跟上，不远不近的距离。裴玄参上了台阶，看了看洋房的房门。这里的房门不是那种厚重的防盗门，只是折叠式的铁门。洋房这半个墙面都是用这种门封闭的，门上横条过去是不锈钢做的一根一根的栏，没有玻璃或者其他的东西封盖，用来通风用的。
　　“……”裴玄参先推了把门，铁门岿然不动，完全没有破开的迹象。往后退一步，抬头看门顶那门够不到的与房顶的距离，宽度不过十五公分的通风栅栏，动动鼻子轻轻嗅了嗅。眨眨眼。
　　也没有血腥味或者是丧尸身上流脓的恶臭味。
　　风清钰替他拿着手电筒，转转手，稍稍看了看其他地方，最后是在那通风的地方，在门顶，栅栏的底座上，看见有一道晶亮。她想了想，用手肘碰了裴玄参的背：“看看哪儿。”
　　裴玄参也顺着手电筒的光看过去，迷了眼。小轻功一跃，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放在那里的东西。落地的时候风清钰也探过来。
　　“钥匙。”裴玄参笑了。
　　房子里干干净净的。丝毫不见有入了末世的模样，进去就是客厅。他们两个把身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关好门。裴玄参先检查了第一楼，独自到楼上去看看。风清钰可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说什么也不愿意同行。端了把厅里的椅子就坐下来。
　　裴玄参也奈何不了她，想她手里还有没用完的火芯雷，也算是勉强放心，自己到楼上去了。
　　手电是留给了风清钰，她自己拆了压缩饼干，抿口水，就当是晚餐用过。又歇了一会，听见下楼的声音，裴玄参已经看妥当。
　　“什么都没有，所有东西都似乎没动过。”终于有了光，裴玄参摁了摁自己的眼睛，适应光亮。走过去自然的拿起还剩下的半袋饼干，接过风清钰送过来的水：“应该是一家子都没什么事，钥匙还放在最上面，准备以后回来的。”
　　这里的食物，就是吃了这么久，裴玄参还是不习惯，这饼干味如爵蜡，实在不好吃。但也别无他法，一点点吃着。饼干硬，咬一口又吃不得多大的，咬下来就已经成了粉末，还得防着呛到。
　　风清钰拍拍手，看着厅堂的布置，无意识的叹道：“还是幸运的一家人。”目光停留在电视顶上的全家福，可以称为是儿孙满堂了。年龄最大的老人家也笑的耀眼，露出光秃秃的牙床，看着可爱极了。
　　“等会要出去看看吗？”裴玄参吃了最后一口，饮点水，把吃完的包装袋也装回包里：“人家都弄的这么整洁，我们借宿的还是不要丢人。”
　　“嗯？”风清钰回头看他，眼里流光飞转：“你也好奇？”说着伸出手，让裴玄参把自己拉起来。
　　裴玄参一把拽起她，细心的从椅背上取下斗篷给她披上：“这里的气息干净的可怕。完全不像是受到过丧尸攻击，或者是被病毒感染的模样。”整理好又道：“这一家走的太从容了。要是其他的也这样，不说阴谋，起码留下的东西也不少。我们这一路上需要的东西多，每家每户借一点吧。”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就是风清钰都想为他鼓掌叫好了。
　　“先生，他们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在一处荒废的站点里，默子蔚坐在中间，周围好些护他安全的安保人员，百合站在他身后给他掌灯，唯唯诺诺的模样。外面有两层警戒，剩下的人处理安排其他事物。所有事情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的纰漏。
　　‘哗——’只有细微的翻书的声音。说话的男子笔直的站在他跟前。默子蔚不出声，他就这么站着，恭敬没有任何的不耐。
　　“嗯……”许久，才哼声。默子蔚又翻了一页，手指在书上轻抚，眼睛看的有点酸疼，空出的手揉上鼻梁的穴位。长长吁出口气，狠狠眨眨眼睛，头不动，眼睛抬着挑看男子：“那个猴崽子没有消息？”
　　“是。”男子点头：“他有躲着我们的眼线。还折腾过好几次，把我们一些眼线弄错了方向，一来二去就完全失去踪迹了。”
　　“哦！”余音转了几声，默子蔚兴味的点点头。
　　“先生，我们要加派人手吗？”男子是怕默子蔚是生气了，忙说道。
　　“没事。”默子蔚‘呲’的笑出来：“怎么？怕我罚你？”他懒散的将身体歪向一边，右手肘抵在椅子的手把上，见男子惊恐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求饶的话才好，无所谓的挥手：“他要是想让我找不到有的是办法，用不着管他。”
　　那小子虽然是聪明，但毕竟势力不大。要不是他本事不错，自己确实有求于他。就凭默子蔚这个心性也懒得去关注他一星半点。
　　默子蔚转念一想，突然伸出手，做出停的姿势，看上去是想到什么。他眼睛在眼底溜了几圈：“派几个盯着那个女的。”
　　“是！”男子出声。迅速的转身出了门，去做配置。
　　“呵！”他笑。关上书，往后给过去。百合赶紧伸手接过来。依附于男人的女人，眼里满是气愤与隐忍。
　　百合咬着下唇，心里有嫉妒也有难过。或许是年纪尚小，还有些女孩子的傲娇与小性子，她娇哼：“您舍不得的话，还不如巧取豪夺呢！”
　　她一直表现的乖巧、温顺，突然有了性子，在他众多下属面前甩了他的脸面，默子蔚也不恼。只是起身，自己脱了上衣外套，淡淡说了句：“你越位了。”没有含杂情感。
　　“对不起。”百合也是见好就收，打碎牙也得合着血往自己肚子里吞。那次和苏若雨见面后，她心里的落差更大了。聪明的女孩瞬间就明白，自己只能是靠着这个男人才能过上好日子，才能不和那些人同样，为生计和性命担惊受怕。自己是幸运的，她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这根救命草。
　　方才那样小女人气的话，要是在末世之前，或者是面对普通男生，那是撒娇，是女孩的小权利，但是现在，她不能被这个人厌恶，她能做到的就是尽力成为他心中的那个洋娃娃。
　　雨墨是裴玄参的宠物，和风清钰的那个檀书不同的，雨墨带着黑色的圆纱帽，江湖侠客的那种，圆鼓鼓的腮帮，小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身上穿的也是黑色的劲装。可以说在同类中是很帅的那种了。
　　这样的小家伙裴玄参刚得到的时候，带去找师傅取名字。这应该可说是半个传统。师傅是个一头华发，看上去非常年轻俊俏的人，万花谷内，他们同辈的都叫他老来俏。可不单单是老来俏，还是个老小孩。
　　师傅也姓裴，师兄当年是闹饥荒村子里的孤儿，师傅路过了，看着顺眼就捡回来了，于是裴玄参就跟着师傅姓了，玄参是一味药草。当初取名这个事可是难为师傅了。碰巧遇见了裴元正抱着一筐的药草走过去。
　　裴元是他们同辈弟子中在外最有盛名的人，师承药王孙思邈，学的多，学的精。比起这个裴师傅来，裴元师叔绝对是个文化人。赶巧那时裴元师兄正忙着，裴师傅还一个劲的烦他，一个不小心踢翻了脚边正晒着的药。
　　“我的玄参啊！”抓狂不已。
　　“诶！”裴师傅激灵：“这名字不错！”
　　如此激动，倒是让盛怒的裴元愣住了：“什么？”
　　“哎呀呀，不愧是文化人！”师傅激动的狠狠隔着个药框抱了裴元一下，杠铃般的笑声，大喜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笑声萦绕空中，不绝如缕。
　　优秀的裴师傅自然是知晓自己徒弟讨厌娘不唧唧的性格。但是吧，师傅是个顽童，就是喜欢恶心你。他严肃的看着恭恭敬敬的徒儿带着这个小松鼠过来找他取名字，装模作样的沉思许久。
　　“嗯！就叫雨墨吧！如此文雅甚好甚好！”然后摸摸并不存在的山羊胡。
　　“……”如果不是一身的教养，裴玄参手中的点穴笔怕是连这个师傅也不会放过！师兄皮笑肉不笑的俯视坐在面前的师傅：“您说什么？”笑的一如既往的温柔。
　　“咳咳。”裴师傅摸摸鼻子：“你知道为何给你取名玄参吗？玄参清热凉血，滋阴降火，解毒散结，为师是让你定性啊！”这还是事后找裴元问清楚了药性才知道的。
　　“啧！”胡诌！
　　要是当年打翻的是羊蹄草，先不说是应该叫裴羊、裴羊蹄、裴羊蹄草。就说这有利尿的功效，指不定会被诌成，是为了让他一身通透？
　　不管怎样，师傅就是师傅，师傅取的名再不愿意也还是得用的。雨墨就这么留下来了，穿着和它的名字并不相符的侠客装。
　　雨墨敏捷的跑在他们前面。一下就窜的没了影，还好现在雾散了，迎月色，能捕捉到影子的尾巴。这小家伙，跟着裴玄参到了末世后，担任的都是侦察兵的角色。因为其体型小，速度快，更重要的是，不晓得为什么，那些毒素对他们万花的这些小家伙似乎没什么作用，檀书也是。这也让裴玄参更放心让它去侦查。
　　“看样子应该是在这里了。”裴玄参上前几步，扒开伸展出来的枝丫。
　　他们走的有些远，本是没打算走这么远的距离的，但雨墨好像发现了什么，非拽着他们。也只有跟过来了。这里的植物都是放肆的生长的，没有人的修剪，原本走出来的泥土小道也被遮掩的看不见了。
　　裴玄参运起真气，清出路来。才得以让风清钰这身华服能安安稳稳的通过。
　　跟着那到影子，他们终于看清了前方有座小屋，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好似风一吹就会垮的样子。小屋前有石块铺成的小路，直到院落，这里没有先前那些村庄房子还有水里，全是被压平的泥土，小屋旁还有颗梨花树。
　　走进了，见着雨墨蹲在屋檐上歪头看他们，煞是可爱。裴玄参屏住气息，仔细捕捉。风清钰安静的呆在他旁边一声不吭。
　　“我进去，你呆旁边些。”再睁开眼，裴玄参的表情凝重起来。
　　看来真的有东西。风清钰听话的点头，说了声小心。自己走到一旁，呆在梨花树后。房子是个‘7’的形状，门口在那一横处，梨花树在‘7’的尾端，有整整一间屋的长度和宽度挡住，比较安全的地方。
　　等到风清钰站的妥当，裴玄参看看房子的各个窗口，心中有底。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这般平静的村子……能有什么？风清钰哑然，只能安静的任风吹，发丝纷飞，光秃秃的梨花树，没有摇曳的身姿，在月色下如同鬼魅的影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