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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 落神(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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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落神(七)
鸿蒙戮厄剑,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剑。
此剑没有后世剑形的标配和外观,甚至连剑柄和剑鞘都没有,当神将打开承装的盒子时,因为外表附着着一层异物,摸上去刺陵刺陵的非常扎手,花涧游还以为这是一块生了锈的铁块……因为先天未被雕琢过所以从造型上来讲,将它称作是剑实在是有些勉强。
这先天神器长得可真随意。
花涧游把玩着手中这大概一米来长的不规则锥形体,有些心不在焉。
她其实很想重新锻造一下这神器的外观,但遗憾的是她没有get到高级铸造技能,让她打磨一下使其外观不那么辣眼睛倒是件可行的事,只是不知道之后交还回去的时候会不会被骂一顿……
嗯,这东西还得交回去。
毕竟是‘借用’的,总不能三件神器都归了她吧?她倒是想要,可也要有这个本事,毕竟美玉无罪,怀璧其罪,别到时候自己成了下一个四海龙王……
她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种这不规则锥形体的使用方法,因为操控时不一定需要双手直接触碰,但她又习惯了手握剑的方式,所以唯一让她觉得比较靠谱的便是,使用时在外部覆着水或者将水凝结成坚冰状,做成剑形态来使用。
想着便试了一下,可行!
说起来这些先天神器其实一开始的形状都不像传说中那样尽善尽美。除了因为特殊效果而被刻意处理过的,并且这种处理是绝对不会影响到使用效果的前提下,先天神器的外表才会变得稍微美观一部份,至于其他时候,很少有人会在意这些东西的外在,毕竟很多时候,大家使用这些东西时并不需要特意去触碰,只需要一点点小技巧便可。
不过,花涧游是个例外。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花涧游真正第一次在上古时代使用‘剑’这种武器,赤松子本身也是不用武器的,虽然他知道该怎么使用,但知道是一回事,用是另一回事,所以在教导花涧游的时候很显然也是在生搬硬套一个自己并不熟悉却看到过别人使用想当然的借用了来教学以为其实效果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的方法……
花涧游大概能听懂赤松子想表达的意思,但是她不的不吐槽一句:这大概是这辈子赤松子教学生涯中最尴尬的时候。
因为到最后,赤松子所说的戮厄剑的使用方式花涧游依旧只能在理论上实现……
咳。
反正这并不影响效果发挥,花涧游干脆就捡起自己的练剑方式,挥舞长剑的姿势不算无懈可击,至少有模有样。
赤松子默默感叹了一句,大椿还是有天赋的,便不再多说。接下来一段时间,赤松子传了她不少关于行云调雨令和浮沉珠的使用方式。
行云调雨令是水一族研究过很久的东西,这件事知道的人非常少。作为和四海龙王可以算得上是一代神的赤松子、祝融之流对于传世的或者是不传世的秘而不宣的先天神器的种类和功用效果知道的绝不会比这天地间的任何一个神魔仙要少。
水一族对于水系的先天神器更是涉猎颇多,除了没有过过手的,以及深藏天宫未出世的,没见过真物也不乏听说。
行云调雨令这种能改河易道,丰山填海的神器赤松子自然不会陌生。
事实上,除了同使用者一同诞生的先天神器之外,绝大部分先天神器一开始的使用者都不是现在的使用者。
行云调雨令的上一任主人,是水神共工氏,而除了行云调雨令之外,消失已久的神龙冢定海珠的前主人亦是水神共工氏。
当然,共工氏亦是水一族日渐被边缘化的原因,也是在同一时期,行云调雨令和定海珠易主,定海珠也成了‘神龙冢定海珠’……赤松子想起往事,心情低落了一阵,抬头看到努力适应鸿蒙戮厄剑的花涧游,阴霾的心上涌现出一道光。
至少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花涧游没想到的是,除了三件神器她还得到了另外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
《木纬本记》
看到名字的时候花涧游并没有弄清楚赤松子的用意,但当她看清楚玉简内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这是……”木一族的掌木之法!!!
“水木本是相生之数,大椿虽然学的是水系的法术,但本身便是木系。这<木纬本记>是我向昊天帝尊上求来的母本玉简,不是木一族的子本。尊上知道这一次大椿恐有劫难,便允了我这一无理要求,大椿回去之后可得好好感谢昊天帝尊上……”
得到《木纬本记》的一刹那间,花涧游心中涌上的是一种自尊心获得了无上的满足感,有一刻她甚至想冲动的跑到木一族去冲他们大声炫耀:看看,这是昊天帝给的!你们特么还敢在劳资面前拽p!呸!
理智让她深吸一口气,把玉简死死攥在手心,转头便向赤松子鞠了一躬,赤松子没有阻拦她,受了她这一礼。
理当如此。
赤松子的庇护不是没有缘由的,教导也不是无私奉献,或许一开始是的,但时间一久,所有的一切都会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走去,再纯粹的也会变得不那么纯粹。
赤松子在某种程度上是以其特有的人格魅力在影响着花涧游甚至是他周围的人,比如后土,比如祝融,比如她。
赤松子有着花涧游所没有的优势和人脉,他有野心,但不会为了自己的野心无视一切的伤害他人,花涧游欣赏他这样有底线的逐利方式,花涧游想要的很多,赤松子拥有的也不少,再加上她有着一往无前不惧艰险的决心,二者互补的同时也在互利互惠。
不算聪明,可不愚蠢,有着明辨是非的能力,而赤松子拥有的野心和自己变强的目的并不冲突,索性,干脆就找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方式,彼此扶持。
他们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也在磨合中有了更多的信任,彼此信任,才是合作共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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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子呆在常世的时间不算短,毕竟花涧游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将这三件先天神器灵活自如的使用,这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无妄山的占地范围又扩大了。
因为有赤松子替她坐镇族中,所以花涧游一心修炼的时候非常专心,只要不是魔族魔将将军一类联手合攻赤松子本人不会吃什么亏,而她的阵法也不是吃素的。
在花涧游同先天神器磨合的过程中,赤松子也为郎默氏杀退了好几次外族进犯,人魔妖三族皆有,不少海精水灵也有相继投靠的,山妖鬼魅之类也不胜枚举……不足二十年,郎默氏有雨师坐镇的消息广布整个大陆,九州八荒皆有传颂之音。
这跟我没啥关系……花涧游默默想道。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行云调雨令内的信仰和功德之力越发磅礴起来,她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信仰和功德之力的积攒速度越来越快了,尤其是在郎默氏为她著书立说甚至以宥山之石等材料为她塑了九座巨像之后更甚。
浩大磅礴的信仰和功德之力沿着九座塑像一部分传递到自己身上,大部分进了行云调雨令之中储存,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体内被滋养的五脏六腑正生机勃勃春意盎然,是木系的力量。
难怪不论是神还是魔都热衷于抢夺人世信仰和功德以塑其身,这是花涧游第不知道多少次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拥有信仰和功德之力的诸多好处。
以水生木——
花涧游突然双手高举过顶,四周的树木植被猛然间便突然拔高,隐隐有通天之势。
她喘着气,面带笑意,盘膝坐在软座上,放开神识探查周围受到自己神力影响的树木,其中魁木类和乔木类长势颇好,同自己的联系也更为紧密。
魁木类她认识,都是魁属,至于乔木类里,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海棠树……看到这里她也明白了,当初她得到的椿的灵力和丿的神格无形中增强了她对木系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尤其是海棠树,再加上《木纬本记》——
对草木的控制力明显优于对云雨的控制力,甚至透过草木的感知也远比雨水要强……这就是本系职业的优势吗?
她五指徐徐一抓,一条树枝便到了眼前,花涧游定心细细操纵着这截树枝,看着它在控制下团成一团然后变小,越变越小直到变成一颗木质的铁弹银花!
她将这颗木质的铁弹银花握在手中,她能感觉到这东西应有的重量是那一截树枝的重量,甚至她还能看到上头属于木的纹理结构。
“椿,你看,这海棠花开得多漂亮啊。”花涧游嘴角带着笑意说到。
她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有所指向。
神主祭坛的水缸中游曳的红色海豚在花涧游弄出这动静的时候便已经游了过来,看着花涧游,所以这话是对他说的。
椿,是花涧游给这体型越长越大的红色海豚取得名字,和自己只相差一个字,但意义却全然不一样。
当年木一族掌管海棠花的椿为了救人逆天而行,使得四季混乱、天河倒灌,坤巫山死伤惨重,就连各族也受到了天界不小的打压,而本身作为下任族长的椿的父亲树和母亲凤应该负有不小的责任,可高贵的血统注定他不可能因为此事便失去继承的资格,木一族虽得了应有的责罚,甚至椿也得了该有的下场,可被殃及池鱼的其他氏族却并没有因此芥蒂全无。
木一族不知悔过便罢了,还将一口大锅甩到了魁身上,要不是赤松子,花涧游差点就成了‘锅魁’!
郎默氏在询问花涧游红海豚名字的时候,花涧游看着越长越大的海豚就想起了当初那条‘不知几千里也’的鲲,这个名字大气是大气,但配合着她现在的名字实在是有些太不吉利了,花涧游便心生恶念将名字取名为:椿。
纯粹是为了恶心木一族的。
每每想到以后木一族听到常世有人在谈论自己的时候也会说起‘椿’,可遗憾的是‘此椿非彼椿’,花涧游心下一股恶气就消散了大半。
比拿着《木纬本记》糊木一族族长的脸还要爽!
要说花涧游和木一族的恩怨,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可正是因为这‘不大’的冲突,每一次都能让花涧游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木一族的辉煌时刻一直持续到了三千多年前如今的西王母上位,而在三千多年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木一族连带着其旁支都被大部分氏族所奉为首位。
尤其是坤巫山的木一族,木一族上代族长丿便是上代西王母清的曾孙,这是清的本家。
所以可以想象,出了一个西王母的椿的家族,椿的血统有多高贵,可以说,丿这一支只要不犯下无法挽回的滔天罪责,西王母的余荫便能一直庇护木一族直到其湮灭。
其他的先按下不表,我们先说正事。
因为椿的过错,导致坤巫山四季错乱,其影响抵达天通,天界各地范围内也受到了不小的殃及,作为风暴眼的坤巫山自然受害最广。
天河与天海里的水本该泾渭分明、各行其是,可天河倒灌入天海,导致人界洪水肆虐、天火垂坠,在天海中等待轮回的大鱼尽数涌向人界,使轮回紊乱、阴阳无常;坤巫山也因天河翻涌、浊浪滔天而死伤无数……
木一族的罪过不是仅仅依靠着椿被惩戒,湫被判罚便能被抹消的。
花涧游唯一的过错,大概便是当椿爬到自己身上时吸收了对方的灵力,丿和凤凰的死,论因果真不能完全算到她头上,她顶多就是正当防卫罢了,她不反抗,难不成等着丿和凤凰弄死她吗?
她有什么错?就因为她杀死了丿和凤凰?
说真的,她挺替自己委屈的。
坤巫山的氏族们经此一事损失惨重,坤巫山木一族彻底被边缘化。若是木一族换个族长,正常情况绝不会是将拥有两位高位神神格的新神当做仇敌一般对待。可遗憾的是,并没有。
椿的父母一致认为若不是因为花涧游,丿和凤凰不会死,椿也不会神力尽失……丿和凤凰也就罢了,椿被判罚跟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她怂恿椿违反天规戒律导致坤巫山和常世一系列灾难的发生??这都什么脑回路?!
背锅也就算了,还背的莫名其妙!
人家水一族也没见把湫的判罚归结到她头上啊!
她本以为事情到这里也就止住了,可谁知还有更令她心烦的。
作为一个把凤凰蛊作为终极目标的万花,知道自己所处的时代时,花涧游觉得自己离目标又近了。
秉持着勤奋好学的人设,不耻下问到木一族大祀门前,结果人避而不见也就罢了,还三番四次暗嘲她不知轻重、痴人说梦……
许是受了族长的示意,花涧游上门求学的事被以一种极为迅速的速度传遍了坤巫山,虽未曾有过激的言语传出,但在这个时候很多话并不需要太过污秽的言语便能起到极为可怕的作用。
当时的花涧游正和赤松子学习施雨之术,谣言传出之时赤松子已经快三日不曾露面,她本人又是个死宅,等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整个坤巫山,甚至连同时因为赤松子的原因开始慢慢对她改观,变得相对还算友好的水一族态度也一回初时状态。
开什么玩笑?!
彼时的花涧游怒火攻心,是她自己想的太过天真,以为时间会消磨一切,谁知道……不行!
赤松子明显因为这件事对她有了意见,若是不做些什么她担心自己前程就要葬送在几句流言蜚语里。
她以死谢罪?
p!
死哪有那么难?!
花涧游咬咬牙,目光中带着愤怒也带着狠辣,转身朝水一族族地而去。
然后不小心的路过了木一族的族地,再顺便听了一耳朵几个碎嘴的木一族族人冲她指指点点。
“宵小之行!”
一句话后,花涧游手中水柱凝冰刃几个斩落抽得对方几人四处狂奔却俱是被花涧游以施雨术强行拖曳回来——
她就是来找茬的,不仅要找茬,还要找场子!
冰刃化作水链打落横飞而来的树枝,这是木一族的能力,操纵植物,不过,似乎缺少了杀气。
也是,在天界,这些天神们过的太过安逸,族长们作为四季规律和万物生长的掌控者有的甚至都不曾同魔族厮杀过,族人的实力大部分是辅助作用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木一族的几个对于植物的操控得心应手,瞅准了花涧游同赤松子学艺时间短的短板一个个打配合也着实让花涧游吃了不少亏。
花涧游确实和赤松子学法术时间不长,但她打群架还真没怕过谁!
剑招使得极为顺手,麻烦的是凝冰时间长了冰刃容易碎,再一次凝结需要时间和灵力,几次凝冰的时间都让她左右支绌。
比人数她不占优势,可论强势她绝对不输这群渣渣!
最后的结果是她用包裹着灵力的拳头揍得几个木一族的小子面目全非,她还使了几个阴招,就算大祀能快速治好他们那伤口也能让他们长长记性!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几个木一族的小子里头还有两个‘假小子’,要不是她拳头揍上去的时候碰到了胸口的鼓起还真以为这都是男的来着……她就说么,几个大男人怎么跟婆娘一样碎嘴?
事后被木一族的族长请了‘家长’。
赤松子看到一屋子面目圆睁的木一族人,再看看‘满面委屈’、‘不知所措’的花涧游,有些懵。
“是他们先说的老师的坏话!”
赤松子愣了一刹那,随即笑了。
花涧游这三百多年和木一族的斗智斗勇除了第一次的动手不动口以外甚少发生,彼此都是冷暴力开创者。
其次是她实在没时间把注意力放在木一族上,再次是他们自己对于族长一系颇有怨言的木一族人内部矛盾依旧存在,花涧游目测这个矛盾在现任木一族族长凉凉以前会一直存在下去,她乐得看他们内斗。
花涧游一收手中戮厄剑,起身走出神主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