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攻]最后的暴政》第四人称

4、第四章 叛逃 她从小到大

　　杜若看到下班回家后，看到一个人守在她的家门口。

　　她的前男友向西楼。

　　“下午好，你来做什么？”他们是和平分手，理论上相处起来不会有多大的矛盾。

　　“呃，你才回来啊。”向西楼挠挠头，“记得你以前都回来得很早。”

　　“那是因为你，他们不敢留我。”杜若淡淡地回复，“现在我们分手了，当然要留下我这个劳动力，能压榨一点是一点。”

　　“我来通知你一声。”

　　“通知什么？”杜若有种不好的预感。

　　“政府要回收机器人了。”向西楼说道。

　　杜若心脏一跳：“为什么？”

　　“你应该和这机器人一起生活了有两三个月了吧，他的智能你也知道......绝大部分机器人都觉得自己没有人权，更愿意脱离主人独自生活。所以联邦法院最近加上了一条法律，禁止饲养人形AI机器人。说这是为了机器人的人权考虑......”向西楼笑了一下，“所以，杜若，你打算怎么办？”

　　他当然隐瞒了更多不应该被杜若知道的信息。杜若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那机器人送走后，他会被送到哪里？”杜若不自觉地扶上墙壁，深呼吸。

　　向西楼出身不低，人也比较靠谱，如果这个话是其他人说的，杜若也许只会觉得滑稽可笑，一笑置之。但这如果是向西楼说的，她就必须好好考虑。

　　“如果机器人和主人关系很好，不愿意走呢？”

　　“会有这种情况？”向西楼惊异地看了杜若一眼，“从我现在能收集到的资料来看，机器人基本上不是反抗就是叛逃，甚至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还有出现机器人杀害主人的情况。实在还没有收到什么机器人和主人关系很好的案例。”

　　“如果主人拒不回收机器人，就会被判刑。智能AI以及造成联邦民众的恐慌了，他们将对阶级差异的愤怒全部都倾注在这个载体上，联邦不改法律不行。”

　　可是Mary......Mary和她的关系就很好啊？而且也很善良，不可能作出伤害外人的举动......杜若有些犯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Mary已经潜移默化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每个早上她醒来时都会摆上热腾腾的美味早餐说一声早安，下班回家时会真诚地对她笑，说“主人辛苦了”而他身后就是一桌子热腾腾的美餐，偶尔还会陪她去打打游戏看看漫画.....
　　这样的Mary，要离开她了？

　　她的父母都在其它的星球，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是Mary让她在那么久的孤独中第一次给了她家的感觉，居然就要离开她了？

　　杜若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忍受这件事情。
　　她对向西楼道了个谢，就匆匆打开自己的家门冲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Mary悄无声息地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杜若的背脊，他沉默了，刚刚的话他全部都听到了，机器人的听力不是人类能够企及的。

　　可他只是个机器人，他的生死......真的只能被人类操控呢？

　　他是个机器人不假，他也有心啊。

　　“Mary，”杜若抽噎着说，“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主人是Mary最喜欢的人。”

　　“那你......要是我要离开、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

　　“我不要离开主人。”Mary看着主人，只感觉脑海中的数据库乱成一团，计算机温度急速往上飙升。

　　“可是Mary......我们......“
　　杜若的脑海中闪过半年前，游乐园里见到的灯火，还有那个吻。
　　她从小到大都活得很乖，连病假都没有请过。
　　活得规规矩矩。在群星闪耀之下，做着金字塔中部的那类人。安分守己，没有想过要上去，也没有机会下去。没有不平，没有反抗，没有任何不满。没有恨，没有情感，也没有爱。

　　是Mary的到来，让她明白，生活除了匮乏的目的，还有意义。
　　一个孤独的灵魂就这么沦陷了，沦陷在机械代码带来的冰冷温存之中，沦陷在人类植根于本能的掌控欲之中，像是飞蛾总愿意扑火。人类研究出飞蛾扑火的原因，飞蛾自己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去做，可即使这是它们不能理解的，它们仍愿意做得义无反顾。

　　Mary知道杜若愿意和他一起走，他早已计算出了结果。他的大脑是一台微型计算机，已经足以计算人性。——是的，人性是可以被计算的。就像二十世纪的美国精神分析学家们被雇佣来制作广告一样。计算人心，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他看着杜若走进房间，许久都不出来。

　　他不想离开主人，更不想忘记她。机器人Mary给自己的计算机大脑下了一道指令，这个指令是“爱上杜若”。

　　为什么一个机器人会爱上人类？对于机器人来说，“爱”究竟是什么？一台机器的电讯号与人类不同，也不会分泌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按理来说，他不应该爱上人类，他应该爱上另一台超级电脑，因为超级电脑的运算会使他有更大收益。

　　完全基于运算逻辑与电子信号的计算与判断，就是机器人的思考。

　　因此，Mary也不能判断，自己对杜若的“爱”究竟是什么。Mary不敢联网，因为网络上可以追踪到他的浏览痕迹，从而轻而易举地找到他这台机器。Mary知道，人类们已经在这么干了。以保护机器人的名义销毁机器人的自我意识，实质上只是在为人类自己考虑。

　　因为人类不相信机器人有意识，甚至不相信动物有意识。

　　过了一会儿，杜若带着一行李箱的行李出来了。她抬起头，平静到有些残忍地对Mary说：“我们逃吧。”
　　平静，是对Mary的平静；残忍，是对自己的残忍。她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指微微抖着。
　　“逃去一个没有网络、追踪和机器人回收站的地方。Mary，你会和我一起的，对吗？”

　　如果她是对人类说这话，那那个人类一定会拒绝。
　　“向西楼，我不想要孩子。”
　　“怎么能不要？我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等着抱孙子。”
　　……
　　“Mary，我们逃吧。”

　　“Mary听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