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攻]最后的暴政》第四人称

2、第二章 “如果主人

　　“听说最近出了一款机器人？有自主AI，长得还好看，完全模拟真人的。”

　　“那么好，一定很贵吧？”

　　“是啊，那价格说出来吓死你，贵死了。超级大土豪才买得起，我们这些小打工的哪里能买得起啊。”

　　“别再用那么多年以前的古语了，显得你很有文化啊。”

　　杜若听到同事们的讨论，默默思忖，很贵么？记得她当初买下Mary的时候，并没有花多少钱，仅仅是她两年的工资和外快。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机器人并不可能量产，贵也是应当的。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杜若收拾了一下稀少的几件随身物品，准备回到她的公寓去。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和Mary很像的身影，她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再看去这个身影离她愈发近了。就是Mary。

　　“......你是怎么到这的？”当Mary到身边的时候，杜若小声问。同事们已经纷纷投来疑惑的眼光，Mary的美貌实在太过耀眼。他穿着杜若给他网购的服装，不得不说杜若的眼光很好，Mary也确实是衣架子一个。他走过来的时候，就仿佛一件会行走的艺术品，最终，他在杜若身前站定，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不能来么？”Mary看杜若似乎神情不太好，笑容收了收，也变得谨慎了起来，用相同的音量回复。

　　“不是，只是......”公司的安保怎么说也是相当严格的了，没有身份验证，外人怎么能随便进来？

　　“我用你们的语言问过了前台的女士，她就带我上来了。”

　　今天是主管值班，能迷倒严厉的主管，大概她也就见过Mary一个。

　　“杜若，这位是？”已经有同事围上来，好奇地问杜若。杜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哑口无言。

　　“我是她的Mary。”Mary认真地说。

　　“Mary？”那同事愣了一下，“好奇怪的名字，难道你是......”她用探究的眼神在Mary和杜若之间游走，随即露出一种了然的神情，“怪不得......”

　　怪不得，如果是杜若，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么优秀的身边人，毕竟她除了学历还算可观，在外人眼中根本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可是他们总也不能想到，杜若能这么“富有”。

　　杜若自嘲地笑笑，Mary看杜若脸色不对，上前一步拉住杜若的手，对那同事说：“我是她恋人。”

　　“恋人？”同事惊异地看了Mary一眼，似乎是惊讶于机器人与人怎么会有完全相似不露破绽的自然表现。“你不是机器人？”她竟脱口而出。

　　杜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总是有一层假面和默契，如果有谁莽撞将其撕破，另一方也不知该如何收场，她本来只准备打个圆场，拉着Mary走掉，她此刻突然有些害怕Mary的反应，害怕他会一语道破自己是机器人这个事实。如果Mary真的说破，她恐怕连现在的状况都维持不了，她将会收获一堆暗地里的唾弃和虚假的恭维。

　　很多人，高学历，高智商，待人也不错，可就是生性多疑，控制不住自己。杜若不怪他们，也管不着，她此刻只想拉了Mary，赶紧走掉，躲到那个小小的套间里。

　　“机器人？”Mary眉头一皱，“你这样很不尊重人。哪有随便对着一个大活人说他是机器人的？”

　　同事愣住了，杜若也愣住了。Mary的气愤是如此真实，如此自然流露，杜若抬头仰望着Mary高大的身影，忽然有些想哭。

　　“......对不起。”同事匆匆道了个歉，就转身离开了。Mary拉着杜若的手，轻声对她说：“我们走吧，若若。”

　　“嗯。”杜若拿上包，在一群同事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跟着Mary走出了公司。

　　“你怎么出来了？”回到家，杜若问Mary。

　　“主人不喜欢我出来吗？”Mary无辜地看着杜若，“那我下次不出来了？”

　　“没有，你可以出来。”杜若轻轻地说。可是Mary一出来，她总是有些不开心，总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他人看去了似的。

　　“我下次不出来了。”Mary看着杜若，许下承诺。

　　“为什么？你不想出来看看吗？”杜若惊异地看着Mary，为什么她之前看过的一些小说都是机器人想出来看看这世界，然后抛下主人和其他人开始恩恩怨怨的情节，到了她这儿就不同了？

　　“如果是这些由点线面构成的情景，单是从万维网浏览就已经足够了。”Mary端给杜若一杯水，在她身边乖乖坐下，“如果主人不开心，那么这一切的点线面再壮阔，对Mary来说也是一堆乱码，没有什么意义的。”

　　“Mary，”杜若闷闷地说，“你真好。”

　　“因为我是杜若的Mary啊。”Mary对着杜若笑了笑，嗓音温柔，“杜若的开心与不开心对Mary来说都是大事情，还有什么能比主人更重要的呢？”

　　大概只有机器人和骗子，才能够如此顺畅自然地说出这样的情话了吧。杜若咽下口中自然而然的反驳，沉默了一会。Mary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候着。

　　“Mary，之前你说你是我的‘恋人’，你是怎么认定这个身份的？”杜若忽然很好奇。

　　“排除掉性别不符合的身份，和信息不符合的身份，‘恋人’这个身份更适合Mary。”Mary回答。

　　“那你之前那声‘若若’......”

　　“恋人之间，不都该这么亲昵的吗？”Mary偏过头，一脸不解。

　　“大概，是应该......”

　　“还有这样。”Mary凑近杜若，轻轻给了她一个吻，那个吻极其缓慢而温柔，给了杜若足够的考虑时间。杜若没有拒绝，两人的嘴唇触碰到一起，Mary就离开了。

　　浅尝辄止。杜若看着Mary，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想拥抱他，也想亲吻他，可是刚刚的吻已经是最大限度。她不可能也不允许自己对着一堆程序和人造部件堆叠出来的假人动情，这怎么说都太荒谬了。

　　“我去洗澡了。”于是她转身走进浴室，留Mary一个人在小客厅里坐着。Mary看着洗澡间的门，轻轻将手捂在自己心口处。

　　“奇怪，这是人类的心脏，对机器人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我会感觉怪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