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识》萧喵啊喵

39、第 39 章

　　“师哥，你觉不觉得章邯有些奇怪？”
　　卫庄掸去衣袍上的灰，注意到章邯被天宗女弟子拦着，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转身避让，他觉得颇为有趣，这一路上章邯对天宗照顾颇佳，莫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盖聂只消一眼便知道章邯在避让什么，难道作为男子就不该在女子清洗的时候背过身？这是基本的礼节，非礼勿视，“小庄，不该看的不要看。”
　　卫庄闻言，哼了一声，对于会爽他约的人他一向没有好感，流沙虽为刺杀组织，却注重信条。

　　此地位处咸阳城西方，倒是颇为清静，适合经历过大战的人暂时歇息，微风徐徐，溪水澄澈，这样的环境总会让人心神安宁。
　　溪水有些凉，钟容将软帕递给晓梦，晓梦擦干净手上的水，目光移向一旁踌躇不决的章邯，钟容见状，轻咳一声问道：“师尊，接下来怎么办？”她当然是更想直接回太乙山的，毕竟下山已经好几日了，但是究竟晓梦作何打算她也不知道。
　　晓梦沉思半晌，并未回答钟容，而是踱步至章邯前方三尺处，轻声问道：“章邯将军有话还请直说。”
　　章邯拱手，被盔甲包裹的手臂上还有些许的血迹，想必是大男子也不在意这些，他仍旧保持微笑，对晓梦说道：“大师，如今罗网已除，章邯还要感谢大师相助。”
　　还是这么客套和麻烦，此间事了晓梦虽然也觉轻松不少，主要是心理上的压力，能给晓梦带来压力感的至今为此只此一件，但她需要分享喜悦的不是章邯，也不需要这些客套的礼节，所以她表面还是没有多少情绪，莹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冷漠，“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我也不是单纯为了什么帝国，既然事情已经结束，天宗也该回去自己的地方了。”
　　见晓梦想要就此离开，章邯连忙踏前一步，心中有些着急却仍旧保持着礼节，“大师，还请先回营帐稍加休息，再谈离开也不迟。”
　　钟容在晓梦去与章邯谈话之后便非常自觉地走到了还在昏迷的田言身侧，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她俨然成了一个老妈子，时时刻刻都关注着田言的状况，大概是因为田言曾帮了天宗许多，也或许是因为她心底隐隐地察觉到晓梦与田言的关系，逐渐地将田言的危难也当做了自己的一种责任。
　　所以当她看着田言颤抖着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是惊喜地叫了出来，“前辈？”
　　因为惊鲵与渊寒匕对战的余波，田言本来还未好全的身体受到冲击支持不住晕了过去，就算睁开眼睛脑袋也还有些昏沉，她想要抬手撑起身子，钟容快一步扶住她，坐了起来，“前辈小心。”
　　身体很无力，田言抬眼，却发现晓梦不知何时也蹲在她面前，是的，蹲着，田言垂下眉，有些躲闪晓梦略带担忧的目光，“我没事。”说完话田言才觉得喉间有些刺痛，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田言的反应让晓梦忽地心头一沉，刚才章邯的问题她还没有回答便听见这边的动静，她站起身目光却未离开一直微垂着头的田言，她双手置于身前，转身对章邯说道：“不必了，章邯将军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还是就此分别吧。”
　　晓梦的再次拒绝让章邯再无其他借口可找，他是个军人，晓梦不是他的手下，却是让他更为敬畏的存在，作为影密卫的首领，他能指挥千军万马，但唯独不能指挥这样一个让他心底触动极深的人。
　　那边钟容和钟业已经将田言扶了起来，田言也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从而别开两人的搀扶，静静地望着晓梦的背影。
　　“大师，”章邯站在原地，目光毫不掩饰地直视晓梦，“章邯的命是帝国的，战场上祸福难料，生死未知，章邯的心里会永远保留大师的位置，纵使刀剑消融，也不会改变。”他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黑色盔甲穿在他身上，生冷的颜色在阳光和溪水的反照中多了一丝暖色，但也终于是消失不见了。
　　卫庄和盖聂目送章邯离开，盖聂对晓梦抬了抬手以作告别，也施展轻功离开了，卫庄自然跟了上去。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晓梦转身看向钟容等人，说道：“你们先离开，去函谷关等我。”
　　“是。”钟容与其余七人纷纷应道，便都跟着钟容离开了，毕竟她除了一个老妈子，在这些弟子里面也是领头的。
　　晓梦缓步走到田言面前，对方低垂着眉眼，额前的发掉落了下来，显得有些颓丧，晓梦还未开口说什么，就听对方问道：“赵高死了？”
　　“是。”晓梦笑了一声，有些促狭的意味，“怎么？不想他死？”
　　田言微愣，摇了摇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暗自咬着牙，攥着拳头，露出苍白的侧脸和削尖的下巴，那种脆弱感又出现在晓梦心底，实在是、实在是……
　　晓梦又是轻笑一声，“你的名号不是惊鲵吗？怎么？真以为自己是条鱼，泡在水里了？”
　　晓梦的语气轻慢看似有些许嘲讽，却引得田言猛地抬起头来，望着晓梦，眼底似泛有水光，她凝视着晓梦，对方的话让她不得不在意，“阿梦，你……”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晓梦挑眉，伸手将她额前的发挑至耳后，对方秀气的眉这才露出来，至少没之前看起来的那么低沉，更有生气一些。
　　田言无声地看着她，对方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在提醒她什么，让她不得不在意，晓梦察觉到她赤裸裸的目光，对她笑了一下，田言心中又是一震，晓梦眉眼本就生的精致，肤色胜雪，鼻梁挺阔，一双极美的眸子染上点点笑意，笑容却极是温柔干净，完全没有之前的邪肆，落在田言黑色的瞳孔里，竟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晓梦见对方又愣住了，晓梦多了分无奈，田言突然反应过来，脸上涌现一抹红，她轻轻对晓梦说道：“是我不对，让你费心了。”
　　虽然不知田言失落的具体原因，但晓梦亦能猜到一二，对方的心思太重，以前怎么没见她想这么多，也就是最近，晓梦心底略有几分烦躁，难道是她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她从来没有应对情爱的经验，在这等事上实在算是弱项。
　　以至于晓梦都有些走神，田言没有听到对方的应答，抬头一看，晓梦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懊恼，她忽然间就舒展了眉眼，阿梦的确比她强，这是事实，但是她是惊鲵，曾经的罗网天字一等刺客，虽然这个组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她也曾是田家女管仲，无论是过去伪装的田家大小姐还是现在真实的田言，那都是她。
　　阿梦看中的，绝不是此刻犹豫不决、自怨自艾的她，因为她的阿梦是那样的自信和强大。
　　田言不是迂腐之人，她就是比晓梦弱了点又能怎样？感情里谁强谁弱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们都肯为对方付出，不论代价。
　　想通其中关窍，田言忽地上前一步抱住了晓梦。
　　女子柔软的身体相触，晓梦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彻底想通了，但是她都还没消气呢，刚才田言竟然不想理她，晓梦右眉一挑，暗自记了一笔，手上却也环住对方柔软的腰肢，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田言埋在她肩上，对方的肌肤有些凉，但却不妨碍她感觉到温暖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