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识》萧喵啊喵

18、第 18 章

　　“徒儿，”北冥子的虚影立在半空，目光凝视着晓梦，“为师问你，道之为何？”
　　晓梦自拜入北冥子门下，除了初初入门的几月外，其余十年君均在闭关，对她来说，北冥子教她道法，但更多的领悟在于自己，她不清楚北冥子的用意，但还是答道：“天下大道，在于无为，无为之始，万物自化之。”
　　“我再问你，众生为何？”
　　晓梦微微眯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心有魔障，如何灭之？”

　　逍遥子在一旁见着如此奇幻景象，心中亦是不免惊骇，传说中北冥子失踪已久，但没有人知道修为如此之高的天宗掌门如何会消失不见，这是一个谜，但没想到北冥子将毕生功力封印在了观妙台阵法中，只要晓梦运用天宗心法催动秋骊剑上的天道印记，便会启动，只是刚刚星魂打入阵中的又是什么？
　　“哎，那是什么？”天明眼尖地瞧见那虚影脚下有淡淡黑雾飘起，虽然极淡，但在秋骊紫色剑光映照下，多了一份诡异。
　　逍遥子抬起雪霁，一缕清光由雪霁而出，缓缓游至北冥子下方黑雾后方，甫一接触，清光便被黑雾吞没，逍遥子细细感受这股波动，竟然与当初诊治天明的六魂恐咒时的波动相似。
　　这、这是阴阳家的咒术？竟然能在幻影上下咒，实在是匪夷所思，逍遥子提醒晓梦道：“晓梦师妹小心，这幻影上似乎有阴阳家特有的咒术。”
　　晓梦站在虚影身前，现在可以肯定被阴阳咒术操控的幻影，不是来为她助阵的。

　　田言一直被掩日纠缠着，双方互不相让，身上各有伤口，田言握剑的手都被血侵染，罗网叛徒，必除之，掩日的杀心从来不比她低。
　　观妙台再次震动，田言向上台望去，瞳孔微缩，那是……杀意倏然逼近，田言下意识用惊鲵抵挡，却再次被震开，退后了几步。
　　“刀剑无眼，此时分心可不好。”掩日剑回到掩日手里，散发着阵阵寒光，他朝田言走来，目光凌厉，杀气犹如附骨之疽追着田言。
　　田言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真可惜，她抬头重新望向掩日，眼神已经变了，惊鲵的剑气忽然内敛，田言的眼睛变了颜色，掩日周身的气息流动尽在眼中，她双指抹过惊鲵剑刃，粉色剑气再次萦绕剑身，但剑意却已经变了。
　　掩日惊疑地望着田言，似乎这不是他所知惊鲵的剑法，掩日剑寒光再盛，在面对不熟悉的招式时，只有比对方更强大。
　　杀手的剑，讲究快狠准，分秒之间取人性命，剑意凶残，杀气强大到震慑人心，如毒蛇一般紧追着目标不放。掩日剑，杀气尽显，但田言的剑意却变了，变得宽广而深厚，似乎蕴藏着无数玄妙，却是道家心法。
　　惊鲵居然会道家天宗心法？！
　　在座疗伤的天宗弟子皆是一惊，掩日亦是，却又觉得非常有趣，天宗弟子居然会是罗网刺客，这实在是一桩让人觉得有意思的乐事，难怪惊鲵会为了晓梦叛出罗网。
　　田言不言，惊鲵剑剑气凝结，主动飞身朝掩日攻去，掩日提剑抵挡，每一招反击却像是反击在水刃上，余劲尽数被消了去，然而惊鲵剑的速度不减反快，在掩日周身不断穿梭，几息之间便将掩日困在了由剑气轨迹形成的阵法中，掩日攻击在阵法罩面上，竟不能破。
　　田言趁势取回惊鲵，再飞身而上，惊鲵剑爆发出惊人气势，朝被阵法困住的掩日劈去，掩日在阵法内，内力运转速度变慢，格挡不及，纵使最后以绝招反击，也犹如困笼之兽，被惊鲵剑劈了个正着，落于三尺之外，口吐鲜血，田言趁机运转周身内力再补一剑，掩日双手握剑抵挡，虎口已然撕裂，终是不敌，被田言一剑刺中腹部，晕死过去。
　　而田言虽然打败了掩日，也经不住连番的内力耗空，一口鲜血也吐了出来，她一手以惊鲵剑撑地，一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回身望向观妙台上台。
　　这一望，田言只觉心神一荡，脑中轰鸣声不断，差点就此晕过去。

　　只见高台之上，北冥子虚影脚踏黑雾，手持秋骊，一剑劈向晓梦，晓梦没了兵器，只能运转功法抵挡，秋骊的天道印记击中了晓梦祭出的光罩，两者相遇，发出砰地一声，晓梦手中道印不稳，堪堪接住了这一招。
　　玄冥子虚影仍旧坚持说道：“心有魔障，需除之。”声音飘渺空远，又似近耳处，让人心神不稳。
　　“此乃阴阳家傀儡咒术之控心咒，虽叫控心，却能控神，只要存在着一丝意念，都能被控制。”星魂站在虚影身后，缓缓道来。
　　晓梦即使处于下风，也面不改色，回道：“你们阴阳家果然是被道家驱逐之辈，此等违背天意之事，必将燃火自焚。”
　　“天意？”星魂呵呵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何为天意，死人不是更能接近天道吗？”
　　“晓梦师妹，接着。”逍遥子将雪霁扔给晓梦，秋骊已在虚影手中，方才的天人比试人宗已然输了，雪霁本应由天宗掌控。
　　晓梦接住雪霁，此剑剑意虽不比秋骊，但在此刻却是至关重要，“生死本是天道，如果你能杀了我的话。”晓梦抬头，却是看向北冥子虚影，她不懂为何北冥子要在观妙台布下阵法，而仅仅是为了对付她。
　　心魔吗？她心有不屑，天宗之人本不看重生死，如果这就是心魔的话，那么也太可笑了。
　　北冥子虚影眼中寒光一闪，瞳孔中竟是闪现出太极图形，秋骊释放的天道印记在其催动下自成一太极八卦图，向晓梦压去。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黑白相守，生死相随。手握生死，不看轻不看重，净除污秽，守其本心……”
　　“天道无情，是为有情。天道有情，是为无情……道心稳固，则天下是我，我为天下……”
　　一道道声音由虚影处传递出来，晓梦将天宗心法附于雪霁之上，却仍旧不能抵挡这源自秋骊和阵法的印记攻击，此攻击在于攻心，不在攻身，心有不稳，则无法抵抗。
　　按理说，晓梦潜心闭关十年，对道法及心法的领悟已臻极致，其心应坚若磐石才是，但此刻如何会被北冥子的虚影压制于此？
　　观妙台阵法由道家祖师所创，其中蕴含的真机是极其有天赋之人才能感知顿悟，联合秋骊剑的天道印记更是如此，但也正因为这份敏锐与天分，晓梦的心神才不能坚守住，她曾经修习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天道无情，而此刻阵法中运转的天道痕迹却与她所领悟的截然相反。
　　如果她能够跟随阵法的运动轨迹，再次将其操控，就能化解此次危机，重新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就连秋骊也是如此。她方才已经发现了，之所以无法重新掌控秋骊，是因为她的心法居然与秋骊运转的天道印记相克。
　　秋骊自她闭关起便一直跟随她，虽从未催动过天道印记，但她的心与秋骊剑早已不分彼此，现在告诉她秋骊剑与她实则相克？
　　实在是荒唐至极！
　　由此，晓梦的心已乱，再不能坚守。

　　“阿梦。”
　　田言出现在晓梦身后，惊鲵剑由后进入阵法，粉色剑气围绕在晓梦身周，为她减轻了一部分压力，但田言本身却不能进入阵法中，如果不是这十年间她从未放弃对天宗心法的领悟，即便是 惊鲵也不能进入阵法，为晓梦提供一分助力。
　　然勘破阵法，仍需晓梦本人才行。
　　田言见情况并未有所好转，将目光移向星魂，星魂亦看向她，虽然对田言能够打败掩日存有几分惊讶，但星魂却不甚在意，因为在场之中，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阵法中，晓梦所祭出的屏障终是被秋骊的天道印记击破，无数微光袭向晓梦，亦突破惊鲵剑的剑气，打在晓梦身上，万千印记打在晓梦身上，手臂上、脖子上、腿上，不断出现道道血痕，就连唇角，也逐渐溢出鲜血。
　　晓梦体内运转的心法已然紊乱。
　　田言握紧拳头，银牙紧咬，终于朝着星魂攻去，她心中的怒气只有通过战斗才能有所发泄。
　　星魂见此，哼了一声，手中剑刃再次浮现，挡住了田言的徒手攻击，而此刻，天明也按捺不住，刚刚那个女人明明就要把这个怪小孩打败了，逍遥子前辈不让他出手，但是现在不一样，打败这个怪小孩的人，一定要是他。
　　墨眉也终于出击。
　　逍遥子也站在晓梦身后，为晓梦输送道法，但坚持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北冥子虚影指挥着秋骊，最后破去了晓梦的屏障，将其击碎，晓梦眼前紫光一闪，眉心似被无形印记击中，她捂住头，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像是要裂开一般的疼，而雪霁没了支持，轰然掉落在地。
　　田言似有所感应，回头一望，只见无数天道印记化成的微光尽数朝晓梦扑去，就连北冥子的虚影也化作点点星光，和秋骊一起，冲向晓梦。
　　而躺在地上的晓梦毫无所居，似乎早已晕了过去。
　　田言张口欲言，却什么声音都不能发出来，身体已经快一步朝晓梦所在的地方奔去，同时右手挥动，指挥惊鲵剑挡在晓梦身前，而她却是忘了，身后是巨大的空位，星魂躲过墨眉的攻击，趁机凝聚剑刃，朝田言后背劈去。
　　逍遥子眼见着晓梦倒在地上，他本是离晓梦最近之人，欲近前支援，却被无形屏障反弹，再一次遭受重创。

作者有话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