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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仙子魂归诉病根 话说文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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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文玉病笃,朦胧间竟见蕙华走进房来,直走到床畔。文玉流下泪来,道:“姐姐是来领我去酆都城的么?”蕙华笑道:“人固有一死,何惧之深也?”文玉听说,知是难免了,心下大悲,泣不成声。蕙华莞尔,方欲再言,忽见他妹妹已从梦中转醒。蕙英张眼见着蕙华,唬得大叫一声,忙以身护住文玉,拔下髻上金钗对着蕙华,说道:“姐姐是来摄皮郎的魂的吗?你若再走近半步,我便……”蕙华笑道:“便如何?便与我拚命?”蕙英沉疑半刻,忽将手中金钗转而向着自己,哭道:“姐姐若定要带走皮郎,我便血溅床头,随你们一块去阴曹团聚。我们在阴间共侍郎君可好?”蕙华笑叹道:“你们皆当我是牛头马面么?我身虽死,终是仙人,怎会同那些阴司小吏一般来勾人魂魄?前番见你们哭的利害,故不曾前来,今见妹夫病笃,遂来探看,不想你们竟这般待我。”文玉二人听了,方放了心。蕙英一下扑入蕙华怀里大哭起来。蕙华笑道:“好没良心,方才还六亲不认要与我拚命,真个寻了郎君便不要姐姐了?”蕙英脸上一红,转过头去。蕙华对文玉道:“且让我看看你病如何。”说着便拉了他的手与他号脉,少顷,说道:“果是云雨太繁所致,精气衰微,命在旦夕矣!”文玉道:“可还救得?”蕙华道:“此症虽危,尚能医治。我有一方,你们按照上面所书去药铺抓了便可。然解铃还需系铃人,若要救得皮郎性命,还需寻着那骚狐方可。”蕙英道:“怎说?”蕙华道:“此药材不难,只消铺子里抓了来便可,只是尚缺一药引。药引便要那妖狐鲜血一升方可。”蕙英道:“这可难了,前日我们教他逃了去。今个儿去那寻去?”蕙华道:“他住处不难知晓,方才我来时问了此方土地,说他住于城外太阴山八仙洞内。家中有兄妹八人,自称作八仙。兄弟五个依次唤作索命无常,摄魂将军,呼雨天师,百变魔君,食人罗刹,此五妖悍勇非常,力能扛鼎。姊妹三个唤作翠松仙子,翠袖仙子,翠云仙子,三个牝妖美艳绝伦,善惑人心。这八个妖孽这般利害,如何杀得他们。若我在世,尚可杀入洞中,只是我现今但剩游魂一缕,恐是有心无力了。”蕙英道:“皮郎有一侄儿,自小习武,身手十分了得,可教他一试。”蕙华道:“如此我便写了方子,你们先煎与皮郎吃了,暂可保住性命,杀狐取血之事便交与他侄儿了。”说着便拿了纸笔写下一方,放在床头,身子一晃,登时没了影。
蕙英正要叫他,忽觉身子朝前一冲,一下惊觉,原是做了一梦。再看文玉床头,果有药方一张,问那文玉,方知二人竟做了同一梦。再看文若众人,则皆坐在凳上昏昏而睡。蕙英忙推醒众人,与文玉一并说了梦中之事,又拿出药方来看。众皆大惊,文若一边着刘氏去抓药,一边同皮晖商议如何去八仙洞杀那妖狐。
到了黄昏,文玉吃了药,稍稍好了些,吃了半碗饭。皮晖则提了宝剑,预备今夜便去杀了翠袖,取血来救叔叔。蕙英道:“妖祟最怕狗血,侄儿可携一袋在身,若是不敌,也可泼他个狗血淋头。”皮晖遂出去杀了条黑狗,取个皮袋灌了一满袋悬在腰间,骑上马直朝城外奔去。
策马奔至太阴山,已过了初更,天已漆黑一片。皮晖下了马,向山上抄近道走去,一路劈荆斩棘,走不到五里便到了八仙洞前。潜身进入洞内,只见前面石厅之中灯火通明,有阵阵划拳声传出。皮晖心想定是那几个雄妖在吃酒划拳,此刻进去一敌五个,恐不能胜,遂蹿入旁边一条岔道中。此路尽处是一厨房,有两个丫鬟在里边说话,皮晖躲在门后,猛一跃出,一剑便戳死了一个。那一个待要叫唤,早教皮晖堵了嘴,拿剑横在颈上。皮晖道:“我且松开,若要叫唤便取你性命。”丫鬟点头应允,皮晖遂松开手,问他洞里情形。丫鬟道:“壮士饶命,奴并非妖类,是山下农户之女,只因生的有几分标致,遂被掳上山来共他们使唤淫乐。此刻只有索命无常不在洞中,其余四个雄妖皆在前堂吃酒,三个牝妖则在屋中歇息。”皮晖道:“你且引一个雄妖来这里教我杀了,待我杀尽洞中妖孽便放你回去。”丫鬟答应,大叫一声,伸手打翻一壶开水。外边人听到声响,遂喝问何事,丫鬟不语。外边人连问几遍,见无人回话,也自诧异,遂着一人来查看。皮晖藏在门后,待那人走入房中,朝他身后便是一剑,那人头便骨碌碌地滚到地下,身子仆地化作一具没头的狐尸。丫鬟道:“我有一计,能杀群妖。”皮晖道:“愿闻其详。”丫鬟道:“还有一条道通着他们吃酒的前堂,你且去那里,我在这边如此这般……”
外面那三个犹自吃酒,忽见血淋淋的一颗狐狸头从天而降落在桌上。三人大骇,一齐朝那狐头飞来之处望去,只见那丫鬟一人站在那儿。方欲发作,中间那一个忽被泼了一头狗血,皮晖兀的从三人身后的门里蹿出,左斫右砍,登时便将三个雄妖悉数杀死在地,三具尸首亦皆化作了狐狸。
杀了三个雄妖,那丫鬟又领了皮晖去那三个牝妖的闺阁。皮晖不消迟疑,直截冲将进去。里面三个见了皮晖提剑进来,一时唬得愣住。皮晖一剑一个,将三只牝妖悉数戳死,拿了翠袖的尸首割开喉管,就着皮袋,灌了一升血,放腰间悬了,遂领着那丫鬟出洞。
正走到洞口,只见前面迎面走来一九尺壮汉,虎眉怪眼,目露凶光,手掣一条朴刀。那大汉见了皮晖,问道:“你是何人,来我家中做甚?”皮晖挺剑便上,喝道:“我来取你性命!”那汉子大怒,轮了朴刀便迎上去。二人在洞中一来一回斗了三十余合,那汉子膂力过人,刀刀劈的皮晖小臂发麻。斗至第四十合,那汉子狠命一劈,皮晖举剑来格,手上未得抓稳,宝剑一下震脱了腕,飞出三五丈远。那汉子哈哈大笑,一刀把那丫鬟斩成两截,直朝皮晖逼来。皮晖手上没了兵刃,只得徐徐后退,不多时便退到了墙角,眼看着那汉子一步步朝自己这边走来,心中暗自叹道:“我命休矣!”
欲知皮晖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