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青叶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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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虽然有同级生被选入了首发队伍，但对大多数一年级生来说，周日的练习赛不过代表着“周六、周日、周一连休三天”这一大好事。
因此，周六下午预备召开战术研讨会的第二教学楼206活动室里，除了个别成员请了假外，还有部分一年级生如同即将坐上飞机参加修学旅行的毕业生般，带足了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
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提前来到活动室，趁着监督还没来的档口，将东西藏在了活动室最后一排的柜子里。
第二节下课后才来到活动室的排球部经理们，在社员们的帮助下摆放好了白板、白板笔、投影仪、屏幕及一系列准备事务后，暗路监督方才进门。
紧随其后的一之濑经理手上抱着一个纸箱。拆封后，众人发现里面是一盘盘贴着编号和时间、地点的录影碟。
“这里面放着的是明天我们练习赛的对手，宫城县青叶城西高中近几年来的比赛录像。因为他们从未晋级全国，所以拍摄都是他们在宫城县内的比赛。”
听完暗路监督的第一句介绍，底下传来窃窃私语。
“第一场校外练习赛的对手居然是没有进过全国的队伍。”
“听说往年都是跟附近大学的排球部对练的……”
知道内情的学长及时解释：“与东京分为东、西两个赛区，且常常因为身为主办方而拥有额外一个晋级名额不同，宫城县和与它类似的很多地区只有一个晋级全国的名额，因此即便是从未闯入全国的高校，其中也可能隐藏着强敌，不能轻视。”
学长没有明说的是：在这样秩序被站在金字塔尖的一所顶尖院校牢牢把持的地区里，一旦有黑马产生，势如破竹地冲入全国赛区，其给喜爱观看全国级别比赛的观众与其对手带来的，一定也是格外震撼的初印象。
木叶秋纪点头附和。
“宫城县可不算排球荒漠，那可是诞生了那个白鸟泽学园的地方。”
说起宫城县的白鸟泽学园，但凡对近年的初高中排球有所了解的观众，第一反应一定都是“去年仅高一便被选入全日本青年队强化集训营”的牛岛若利。
身为排球部部长兼主攻手的他，从白鸟泽学园初中部开始，便带领学校男子排球部连续三年进军全国，并且拿下至少八强的成绩。
这样火热的势头，在其直升入白鸟泽学园本部高中后依然没有停下。
去年的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選手権大会（春高）、全国高等学校総合体育大会排球競技大会（IH）与国民体育大会排球競技（国体）的宫城县晋级名额也被他们牢牢地攥在手中。
“看来这所学校是宫城县的二号种子。”
正在用手机临时检索青叶城西高中信息的猿杙大和上下滑动手机屏幕，“同地区的对手……如果说谁对白鸟泽学园的整体队伍风格最为了解，一定是这支球队了。”
“莫非监督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安排我们和他们提前打一场练习赛，其实——其实是在带领我们备战全国大赛！？”本就面容严肃的鹫尾辰生认真思考时，看起来更吓人了。
……
伸手打断了众人愈发火热的猜测探讨，暗路监督在活动室安静下来后说：“单看青叶城西高中，只是一支没有明显缺点也没有明显优点的攻守兼备的队伍。”
“无论是自由人的扑救能力，还是主攻手的进攻性，都称不上是全国前列。”
“不过，在拦网以及二传手对进攻的分配与调度上，这支球队却有其特殊之处。我关注了他们去年春高地区预选赛时打的几场比赛，尤其是最后的决赛，认为研究他们的打法对我们来说有一定的助益。”
……
关掉活动室前排顶灯。
放入录影碟，投影仪对面的白色幕布上开始播放对手高校的比赛录像后，在靠近前门的第一排最左边位置坐下的暗路监督才侧过头，看起了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二阶堂与赤苇京治。
方才的未尽之言浮上心头——
研究青叶城西高中的打法，对枭谷一定有所助益。
并非是针对白鸟泽学园的牛岛若利，而是对队伍的未来构成。
尤其是二传手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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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庄严的选手入场仪式看到失败者低着头声泪俱下的握手退场，经理按照暗路监督在本子上标注出的几个关键时间点，慢速播放了几处青叶城西高中有价值的进攻或前后左右距离把握得极好的防守取位技巧。
重新亮起的灯光昭示着屏幕上比赛的结束。
或许是因为荧幕中进行的是与自己平日里训练息息相关的排球运动，在座的诸多社员恍惚间甚至有了“自己方才切身打了一场比赛”的错觉。
“看出来了吗，青叶城西高中二传手的特点？”
同样身为正选二传，比及川彻多出一年高中排球经验的副部长二阶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爱好是“看穿初次见面对手的薄弱之处”的他此刻无疑对这支初见的队伍提起了兴趣。
“……发球好强。”
无论是发球的控球力、球威和总体得分率，除了这个只要看过比赛录像就会发现的特点之外，下意识作出回答的赤苇京治思考起及川彻身上属于二传手的更特别的能力。
“比起依靠王牌主攻手打穿一切防守的队伍，感觉青叶城西这支球队在场上的实际领导者其实是他们的二传手。”
“这么说也没错。”
二阶堂点头肯定了后辈的答案，然后继续发问。
“那么，你觉得支撑他成为这支球队核心的关键点是什么呢？”
赤苇低头想了下，不确定地回答：“是…对于时机的掌握吧？”
回忆起刚才录像里看到的比赛经过。
“青叶城西的二传手对于球权的分配似乎没有特别明显的偏好，与其说他是因为相信某个队友、依赖着某个王牌选手，不如说他是相信着对手——”
“‘这个对手会拦网失误’‘这个对手对二次进攻没有防备’‘轮换到这个站位时后排的防守最为薄弱’‘这个人的反应速度不足以支撑他看破假动作’……有种这样的感觉。”
“他做出了这样的判断，所以才会在特定的时机把球传给与他选中的‘弱点’对位的那个队友。”
一开始还很生涩的分析，说到后来却越来越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份奇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让赤苇突然意识到青叶城西高中这位二传手的打法，似乎与自己很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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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赤苇的猜测，二阶堂做出总结——
“这就是「洞察」与「维系」。”
“捕捉对手的弱点、挖掘队友的潜力…并非是凭借本能，而是动脑子打球，同时兼具这两点能力的二传手，会是场上最难应付的对手。”
举起一根手指，二阶堂接着说。
“假如你的对手只会听从本能，作出「洞察」——‘这个时候球应该出现在那里’‘从这个高度扣下去的话一定能够得分’‘这片区域的防守最为薄弱，适合前排进攻或者后排进攻’……因为相信自己的判断从而坚定地传球，将手中的排球送至自己心仪的位置，却无法「维系」与队友的关系，让他的队友也与排球一起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位置的话——那么，即便他拥有非凡的才能，也并非是个出色的二传。”
赤苇点头，“这就是监督强调的「配合」与「默契」，对吧。”
“是的，无论是自己配合队友，还是在具备默契后，让熟悉我打法的队友反过来配合我的传球，沟通与交流都是最重要的。”
二阶堂解释。
“这也是为什么高中级别的比赛中，服务进攻型二传手的数量远远多于主导进攻型二传手的原因——并非是拥有后者天赋的球员很少，而是因为在初高中这样与职业或业余联赛差别明显的特殊阶段，队伍中球员的流动性太大，从一年级就成为首发正选，然后一直打到三年级的人太少了。”
“一支队伍里找出一个这样的人都很难，更别说整支队伍都由这样的人构成了。”
“这样的不利条件下，‘了解所有人的特点，并充分调动、发挥出他们的潜力’远比‘习惯王牌一个人的进攻特色，然后辅助他’难上百倍。”
“选择了这样的进步道路，大概就跟明知道有捷径可走，却固执地埋头，徒手爬山差不多吧。”
……
过去只是脑海里隐隐约约一个念头的存在，经过二阶堂前辈的剖析后，变得清晰起来。
“真是不容易……”
一年级的二传手看着放在前排地上的纸箱里一盘盘贴好了比赛时间与场合的录像带，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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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自己国中时在杜中学排球部担任正选二传手的经历。
那个时候，因为队伍里没有能力特别出众的进攻球员，所以潜意识里分析了利弊的他大概是“被迫”成为了主导进攻型的二传手。
但就像所有青春期喜爱幻想的少年一样，他的心中也是有对「队伍中存在一位王牌选手」的期待的——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把球交给这个人就可以！
只要给出最适合这个人的传球，那么再严密的防守、再坚固的铁壁……白色球网后拦截得分的一切阻碍都绝对会被他击破！
……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
在那个国三的午后，空气湿热的市立体育馆里，看见高高跃起的枭谷学园主攻手木兔光太郎的那一刻，
曾在心中无数次勾勒出期待的少年漫标准王牌形象的赤苇京治才会如此坚定地认为，
——这个人，就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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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工作着的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噪音。
注意到后辈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二阶堂侧头向他望去。
幕布上彩色的比赛画面倒映在少年剔透的黑色瞳仁中，蓄着黑色短发的一年级生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微微偏移了焦点的眼神能够让人读出他此刻应该是陷入了某种思考或者某段回忆。
[主导进攻型的二传手啊……]
仰起头，二阶堂放松身体背靠上椅背，双臂交叉托在脑后。
[主动选择成为主导进攻型二传手的家伙，和无意间成为主导进攻型二传手的家伙，不知道哪种比较强……？]
有那种说法的对吧？
——当你无意识地做出某种选择，并且意外选对了的时候，其实是你尚未意识到的某种天赋为了让它自己开花结果，而帮你做出的决定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