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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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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皮椅上的男人靠在椅背上疲倦闭着眼睛，骨节分明手指轻缓地揉着额角。
“沉澈……你还好么……？”
屏幕里的另一个男人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他觉得此时此刻坐在皮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好似苍老了许多。至少和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还好。严誓，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挺好的。倒是总公司里的事情辛苦你了。”
冷沉澈微微挣开眼，对视频里的严誓勾起一抹宽慰的笑意。
“不语……还不知道真相么……？”
听到严誓的话，冷沉澈按摩的手指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发呆不语。对面的严誓暗暗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正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冷沉澈动了动嘴唇，露出一个苦笑。
“应该还没有……她一直没出过卧室。大多数时间都卧床休息。”
“要不然你就告诉她沉澜已经死了，也让她——”
“不行！”
“那你打算这样骗她多久？”
严誓看着冷沉澈瞬间锋利而决绝的神色瞬间黯淡不由懊恼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也懊恼冷沉澈的瞻前顾后与优柔寡断。
“我打算……”
冷沉澈慢慢坐直身体，将胳膊撑在桌子上十指交扣，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对屏幕里的严誓说：
“严誓，我打算娶她，现在。”
严誓被冷沉澈眼神里的认真惊得久久不能言语，他回想起冷沉澈第一次成功以冷沉澜的身份骗过梅不语之后，离开梅不语房间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身上的白衬衫因为被冷汗浸湿而贴在身上，隐约露出健硕的肌肉。他陪着他靠在墙上休息，他劝了冷沉澈很多，好像自己要把他这一辈子的话都在那一天说完了。
“严誓，这是我……第一次，感谢父母感谢上天……让我跟我哥哥这么相似。”
最后，他听见对面靠着墙闭目养神的冷沉澈这样说……
“不行！”
“为什么？”
“你真是疯了，你就不怕她以后知道了真相恨你么？！”
冷沉澈望着屏幕里几乎蹦起来的严誓，他过度凑近镜头而放大的脸在愤怒与惊愕之下微微扭曲又有点可笑。好似他随时会穿透屏幕揍扁他。
冷沉澈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挑了挑嘴角。然后轻轻地动了动手指，结束了这次的视频。
严誓最后诡异的面容消失，耳边的呱噪也随之停止，冷沉澈望着黑下来的屏幕回想起仿佛过了已经很久很久的那一天……
“您好，请问，您是冷沉澈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们……？”
冷沉澈打量着这面前这两位衣着普通，却气场存在感极其强烈刚正的陌生男人。他们并没有预约，甚至连前台秘书也没有打进任何通报电话。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们是你哥哥的战友。”
其中一个男人拿出证件，以明示身份。
“哦。那请坐吧。二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
冷沉澈并没有过多讶异，商场如战场，其中最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慧眼识英雄，况且在他出任这家公司的总裁，接管父母的工作之前，他也同哥哥冷沉澜一同当过一段时间的军人，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只是后来冷沉澜一直坚持了下来，而他因为自己意志不坚也因为父母的一再恳求而选择放弃。
较为年长的男人依言坐下，摆摆手谢绝了冷沉澈的招待。他眼神闪了闪，又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最终叹了一口浊气，还是犹豫不决，十分艰难地说明来意。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代表组织告诉你一个非常令人遗憾痛心的消息……你哥哥……冷沉澜同志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很不幸……他牺牲了……而且……我们……也没有找到他的遗体……”
冷沉澜死了？！
这个从父母病逝之后自己唯一的亲人死了？！
死得尸骨无存？！
冷沉澈呆滞地望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较为年轻的男人低下头不肯看他的眼睛。于是他流转视线，死死盯着另一个男人的眼睛，他的眉峰紧蹙，眼神变得犀利而尖锐。仿佛要看穿对方的内心深处。男人也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坚定地神色中带着分明的悲怆。
最终，这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视以冷沉澈的失败而收场。
看着冷沉澈瞬间迷茫的眼神和颓废的肩膀，男人的神色愈加柔和，望着冷沉澈这张和冷沉澜一模一样的脸，听着冷沉澈与冷沉澜好似分毫不差的声线。男人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愈发明显的悲哀与怀念。
“这是我们在整理沉澜的遗物时发现的东西。”
男人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女孩。
女孩一头如檀的乌黑长发，肤白如雪。
站在一个抓娃娃机面前，专注而迫切地注视着一个被加起的玩偶。眼睛被机身周围的彩灯以及满满的期待衬的晶亮得好像一颗落入凡间的星星。
这是——
梅不语。
冷沉澈觉得自己上一秒凝结的血液又瞬间极速奔流直冲头顶，太阳穴胀痛得快要爆裂。
“你……好还么？”
较为年轻的男人不着痕迹地抬起眼皮看了照片一眼，眼眶瞬间红了许多。本想偏过头掩饰情绪，却看到冷沉澈的眼眶湿润却猩红，甚至连眼球都有些凸出。额角的青筋鼓胀而鲜明，牙关紧咬着，紧握的双拳每一根骨骼好似能听到咯咯作响的声音。
冷沉澈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三人之间陷入沈长的沉默。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年长的男人率先站了起来。
“冷先生，非常抱歉给你带来这个不幸的消息。今后如果您……还有照片上那位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来找我，如果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义不容辞！另外，我们已经向上面递交申请，以后每个月，你们都可以……”
“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会死？！”
“冷先生！请你冷静一下！”
“告诉我！你告诉我！”
冷沉澈将男人递过来的联系方式扔在地上，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嘶吼道。
年轻的男人也立刻走上前去夹在二人之间，拉住冷沉澈的手腕，避免他冲动之下误伤了自己的战友。
被冷沉澈抓着的男人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他反而对年轻男人摇摇头，示意他松开冷沉澈。年轻男人有些犹豫，他看了看战友又看了看冷沉澈。慢慢松开了手，只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监视着冷沉澈的一举一动。
“很抱歉……冷先生。犹豫性质特殊，所以我并不能向你透露关于任务的任何情况。包过沉澜的死因……”
男人任由冷沉澈拽着。
声色沉稳而笃定。
男人直视着冷沉澈有些眼眸。
因为激动而充血。
眸中隐隐有水光浮动。
眸底深处的神色微微涣散。
“请……节哀。”
男人感觉到桎梏自己的压力渐渐变轻，他不着痕迹地推开冷沉澈的手，然后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一叹。绕过冷沉澈，自顾自地带着年轻男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冷沉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呆滞了几秒后，骤然瘫软在地……
当严誓接到秘书的求助电话而赶到冷沉澈身边的时候冷沉澈依然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看着冷沉澈空洞无物的呆滞模样也着实下了一跳。
“沉澈？！沉澈？！你怎么了沉澈？！你说话啊冷沉澈！”
冷沉澈依旧没有说话，仿佛已经对外界所有人事物没有丝毫感知，他只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唇微不可察地呶动着，仿佛念念有词。
“什么？！你说什么？！”
严誓俯身，将耳畔贴近冷沉澈的嘴唇。
只听冷沉澈嘴里痴痴傻傻反反复复地念着，
死了，死了……
死了，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