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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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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一座阔绰的府邸前停下,刻有“邑府”二字的牌匾立在门上。金夫人看了眼牌匾,在下人去通报主人的时候忍不住感慨,如果不是有幸应邀而来,她怕是很难进到这忻州屈指可数的私家园林里。
邑府之主邑轻尘乃忻州首富,在官场也极有面子。据说他的妹妹嫁给了一位巡抚,忻州大小官员对他很是客气。
如果不是这次跟邑轻尘那赌气回娘家的妹妹——盛夫人说得上话,她都没有资格进到邑府一看究竟。
下人出来对金夫人道:“盛夫人身子不爽,请金夫人进内说话。”
邑府内果然名不虚传,假山雕樑别具匠心,亭台其间装饰以山石植株。此时正是夏日好时节,各色鲜花缤纷绽放,争芳斗艳。下人穿着也极养眼讲究,规矩的在隐现的亭台间行走,衣袂翻飞之时,花瓣簌簌而落,和着轻巧的脚步声,倒是有着无可比拟的绮丽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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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人跟着下人进到室内,看见夜盛开卧在一方软塌上。懒懒散散的,似乎有些疲惫。
听见脚步声,夜盛开睁开眼,微微笑了笑:“金夫人请坐。金夫人亲自来请我,我本该是去的。可是今日我身子不爽,不能外出,真是抱歉!待改日我精神好了,再请金夫人上府说话。”
金夫人看着夜盛开漫不经心的笑,被她身上那矜贵、娇懒又掩饰不住的傲与媚引得怔了怔。
回过神来,金夫人温柔一笑,道了句不妨事,又安慰夜盛开好好休息后,识趣的告辞。
往外走时,金夫人察觉出了夜盛开的一丝不寻常。
她口中说的是身子不爽,可她那样子,明显是因为某些事伤神所致的疲惫。她虽对着她温和的告了歉意,但那眼里清寒一片,分明思量着其他的事情。
盛夫人的秘密可真多。金夫人想着,忍不住又回头透过木质的隔间看了眼。
只见一个身形纤小的男仆端着一碗汤药跪在夜盛开的软榻前,夜盛开冷冷看着男仆,忽然用力的给了他一巴掌。男仆被打的身子一歪,却竭力稳住没有让汤碗倾倒。他重新规规矩矩的跪好,不敢抬头,更不敢求饶。
立在夜盛开软塌两侧的下人被惊得立刻跪下,却也没有人告罪求饶。那样子,不像是普通的下人对主子的恭敬,倒更像是,草民对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的畏惧……
金夫人想着,冷不防跟转头看过来的夜盛开眼神对上。
夜盛开只是无心一瞥,可她眼里的疏离和寒冷却像是沁透了骨髓般,让金夫人无端的打了个冷颤。
“金夫人,请吧!”下人出声提醒。
金夫人不敢再看,跟着下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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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笼轻轻走过来,挥退了跪着的下人。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夜盛开缓过这口气。
片刻后,夜盛开捏着新柳的下颚,看着他脸上的红肿,声音微冷道:“每次一看见你这张脸,我就会想起父皇。可你知道我气的是什么吗?他都这样对我了,我却还能想起他的好。呵,我真恨自己不够狠!”
烟笼无声的叹口气,端起新柳所执托盘里的汤碗递到夜盛开手边:“公主,如今我们在这里,就暂时不要想那些伤神的事了。您才好没多久,日日劳神,还是安心休养吧!”
夜盛开坐端正,喝干净汤药,对新柳道:“回去脸上抹些药,这几日就不要来本宫面前晃悠了,本宫看着烦。”
新柳应了声,垂头退下。
如果不是月笼生病,烟笼一时疏忽,新柳是不会出现在夜盛开跟前的。可也怪他倒霉,偏偏在那件事发生时寻到机会露面。
夜盛开收起刚才在金夫人面前的温和,走到落地帷帐前。看着外面满池的荷花,她让烟笼取来竹笛,吹起了她学的第一首曲子。那是当今天子亲自教给她的,也是她学得最好,却多年没有吹过的曲子。
她本是嘉夜朝的三皇女——盛熙公主,她该在京畿陪着天子皇妃过端午,她该坐在宝座上接受万臣的祝贺。
可这一切,却都被她敬仰的父皇夺回。
只因他忌惮她的身份,忌惮她与母妃背后势大的虞宓公主一脉,以及非常喜爱她的皇姑母——虞歆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