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里的命运之歌》天涯游魂

41、第四十章

　　这个在医院里度过的夜晚注定不宁静。一阵凉风拂过，孤单的残月被云遮住了，夜色变得昏暗许多。
　　手术室外，一个老人和四个少年在焦急地等待。任文坐在一张休息椅子上低着头，啜泣着，肩膀微微地抖动。她不敢放声大哭，因为其余三个男生20分钟前告戒过她眼泪不该流那么早，可是她怎么忍得住——第二次亲眼见到自己的挚友在生死之间徘徊。老人坐在任文的身边，紧握着拐杖，看着苍白的地板，一张严肃的面孔的嘴部肌肉抽动着。黎卓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手术室的门——那紧闭饿门后面躺着的女孩牵动着自己和另外几个人的心弦。石强龙和季英驰靠在洁净冰凉的墙壁上，闷头思索，无声叹息。
　　手术台上的病人毫无知觉地躺在台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个受伤的脑袋；五位穿着绿衣服（幻界里的医护人员统一穿绿色制服）、面带口罩的医护人员围绕着手术台忙碌。谁会知道，在艺术城的某个角落里，一个美丽的女孩也在为受伤的朋友默默祈祷……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位瘦高的男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黎卓连忙走上前去问，另外四人立即围了上来。
　　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他们说道：“病人脑震荡，情况不太乐观，多亏送来及时，性命倒是保住了……”
　　听到这里，众人心里悬空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这个月里，她必须呆在医院做进一步观察和治疗。先声明，我不能保证她能够醒过来，更不能保证她双眼睁开后仍神智正常，你们最好作好一点心理准备。”医生接着平静地把话说完，他那司空见惯的语气又给他们的头上泼了盆冷水。
　　一位女护士把病人推了出来。五个人围过来，对着女孩呼喊她的名字，她没有丝毫反应。看到好朋友那张面色发白的脸，任文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安静的白色病房里，可以听到吊瓶里“滴答、滴答”的输液声。由于医院里规定病人的陪护人一次不能超过两人，所以四个地球少年只好轮番陪护，一次一个人。第一个晚上，是任文。
　　她的抽噎依旧没有停止。一双哭红哭肿的眼睛一直看着凌冰莎，双手握着她的右手。她默念着：冰莎，千万要醒过来呀！你记得吗？你曾经说过要和我一起,毫发无损地回地球的!你不要老是闭着眼睛啊,说句话好吗?我真地很孤独啊……
　　第二个晚上，是黎卓。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那张熟悉而苍白的脸。他又几分兴奋，因为病房里只有他和女孩两个人；但更多的是忧愁，他害怕她永远不会醒来，害怕她今后再也不能与曾经的战友们共同作战，害怕自己回地球后将与她永别……那夜，充满冷意而又略带清新。
　　第三个晚上，是石强龙。
　　他并不是像前面两个人一样空手陪护——他带着一本从魔法学校图书馆里借来的《神奇医术》。他埋头仔细阅读着那本厚重的书，试图寻找能解决眼前问题的方法；但无疑是徒劳的——女孩的伤不是药水中毒，是脑震荡，只有平民才会去研究这种病情。
　　第四个晚上，是季英驰。
　　这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对沉睡良久的战友既是无奈又是怜爱：如果就这样失去一个优秀的得力战友实在是一件极其可悲的事情，季英驰这样认为，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叹息……
　　时间如流水般快速地流走。几天来，护士们把凌冰莎挪来挪去，她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人摆弄。当少年问起是否有转机时，那些医生除了摇头便是安慰。
　　第六个晚上，下了魔法课的任文与另外两个男孩一同去看望病人。没想到，病房里除了黎卓还有卡•卡玛。
　　“这么晚了，您还在呀！”石强龙礼貌地问候道。
　　“我刚来不久，”老人解释说，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布有血丝，看来，他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最近餐厅里的事情多……”
　　“咚、咚！”一位白衣少女礼节性地敲了敲内开着的房门走了进来。
　　“韦吉？！”任文怒视这她，“你竟然还敢来？！”
　　少女恭敬地回道：“真是不好意思，那么晚了还来打扰。我只是想来看看凌冰莎。我知道，如果我直接问你们凌冰莎的病房号的话你们不会告诉我的。所以我只好等放学以后跟着任文和石强龙来了。”
　　“什么？！你跟踪我们？！”任文更加恼怒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呀，”艾琳抱歉地说，“我也不喜欢做偷偷摸摸的事情，对不起了。”
　　“你跟我们说‘对不起’已经没有用了，太晚了！凌冰莎因为你而受伤，你要是有能耐就让她醒过来！”石强龙同样忿忿不平。
　　“怎么？在这六天中她都没有苏醒过吗？”艾琳很惊讶。
　　“真的是一刻也没有清醒过。”站在病床边的黎卓懒懒地说。
　　“哼！全怪你！让冰莎伤得那么严重！害人精！”任文越说越激动。
　　听到“害人精”这个称号，艾琳心中有几分悲愤，她委屈地说：“能把全部责任推到我身上吗？我也不希望她受伤啊！请你们相信我，全都是因为意外啊！请你们相信我！”
　　“虚伪！”任文根本不相信女孩的话，“意外？怎么可能？！还不是你把凌冰莎逼到绝境的吗？结果……”
　　“得了！别吵了！”季英驰听不下去了，“这里是医院啊！不要在这里争论了。”
　　“你不会是在帮韦吉说话吧？”任文看着男孩，眼神里充满不满。
　　“你……”季英驰正想反驳，被老人打断：“好了，好了。季英驰说得不错，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现在，大家的心思都一样——就是盼望凌冰莎早点醒过来。”老人想起师傅记录下来的那个预言，而他一直不希望那是真的，但现在倒很期待预言的显灵了——至少，凌冰莎现在不会成为植物人——他开始像念咒语般地祷告，“伟大的神灵啊，请你保佑病床上那无辜的善良的女孩，她经受过了生死的考验，不该再叫她沉睡那么久了……”
　　仁慈的神灵也许真地听见了老人真情地祷告——凌冰莎发白的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啊！她醒啦！”黎卓激动地大声喊道，这声音把病房外值班的两个护士引了过来。大家惊喜地围住了病床。
　　可怜的女孩皱着眉撑开了眼皮，那黑亮的眼睛与苍白的面孔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小嘴吃力地一张一合，好象要说什么；一名护士扶住她的背帮她坐起来；另一名护士把病人的主治医生请了过来。
　　“啊，”她疲惫地说，“头好痛啊。这里是什么地方？”艾琳一听，心中顿生疑虑。
　　“呀！奇迹！真是奇迹！她居然醒了！”医生同样是喜出望外，“她居然还会说话！可是，我听不出是哪个地方的方言。”
　　老人和几个少年马上醒悟过来——凌冰莎已经六天没吃通言丸了，讲出的话自然是地球的中文。老人反应灵敏：“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外地人，她说她想喝水，我去给她倒一杯。”
　　经理背着他们给病人倒水，趁机捻碎一颗随身携带的通言丸放入开水中。
　　凌冰莎喝完水以后，看看身边的这些面孔，好奇地说：“你们是谁啊？我是在医院吧？”
　　“你不记得我们了？”任文极力平抑住内心的惊讶，关切地问，“你再仔细看看我们。”
　　女孩的视线从左到右，缓缓移动，在黎卓的脸上停留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失忆了。”艾琳并不惊讶，“这大概是后遗症。”
　　“那就让她再撞一次脑袋！”任文只是开玩笑，“她也许就能恢复记忆了——电视里常那么演。”
　　“怎么可以？！”医生一本正经地说，“再来一次，她的脑袋就真地废了。要让病人恢复记忆，只能靠慢慢开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