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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妖冶嫁衣 红梁横木, ...

  •   红梁横木,春光娇艳,百妍争媚。
      冷宫。
      袍绣龙爪,首冠皇帘,他微启龙唇:“温长肃,你还是不肯告诉朕吗?”
      跪在地上的女子身着白衣,如梦披白纱,墨发散落,凌乱不堪,嘴角令人骇栗的鲜血张牙舞爪,似乎要深深刻入她的一叶泛白、血丝透出的妖艳芬芳的灵唇上。
      像鬼,是鬼。
      眼睑轻颤,乌亮如羽的睫毛在微微闪耀。突然,她狠狠抬起头来,直勾勾地凌厉地把目光射向站在面前的黄袍男子,轻蔑地嗤笑了一声:“臣妾不知!”
      龙眉紧蹙,怒火在眼中燃烧:“温长肃!你要什么,朕都给你!朕宠你爱你,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朕换来的是什么?对朕的再三欺骗!”萧裬一把掐住她的下颚,指甲深深嵌入她苍白娇嫩的肌肤,血慢慢从萧裬的指尖顺着手指流向他的掌心,那血,微微泛黑。
      他把怒气都撒在她的身上,温长肃的两叶柳眉却风轻云淡,眼里波澜不惊,痛仿佛不在她的身上。她,习惯了。
      “萧裬,你还是老样子。遇到不如意的事总是控制不住胸中怒火。如此下去,你的皇位会丢掉的。”她微微一笑,话语一转:“皇上,臣妾请求您一件事。”
      “说。”
      温长肃抬起头来,迎上他怒火四射的眸子:“臣妾请皇上赐死。”还没待萧裬反应回答她,便又启唇倾吐:“谢主隆恩,臣妾感激不尽。”
      萧裬大怒,把手上的内力传入温长肃体中,直击肺腑。
      他气,他怒,他想把她碾碎,可他却舍不得。他多年来辛辛苦苦想要保护的女子现在想要他赐她一死,笑话,朕会让你死?!温长肃,朕今生今世都不会让你寻死,即便是我死了,你也不得死,你让朕活在痛苦之中,朕,便让你生不能尽欢,死亦有憾。朕要你比朕痛苦万倍,受尽折磨!
      温长肃接纳他的暴怒,紧紧抿着双唇,血,却从嘴角缓缓流出,滴在他的手上,她的面庞已经苍白的不像人,近似透明。血在她的脸上娇艳的绽放出一朵朵芙蕖,即刻又迸碎,周而复始,温长肃的眸子渐渐透染成血红。
      萧裬一震,分秒便松开钳着他下颚的手,温长肃立即旋入倒在他的怀里。萧裬眼中映射的尽是惊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长肃,朕输给你的是护心真气啊!你为何会倒下?!
      声音里带着乞求、惊颤与不安:“长肃!温长肃!你抬起头来看看朕,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抵消你的罪过了吗?!醒来!萧贵妃!你给朕醒过来!”
      “皇上,娘娘已经薨了,皇上还是保重龙体要紧啊!”小福子担心着问,“娘娘去了天国,皇上要为娘娘高兴啊!”
      萧裬眼神似虎,杀气腾出:“滚!”
      袖口一挥,小德子被真气击退数米远,直到狠狠撞上锈色木柜才倒下。
      遥望天际,不知何物血染长空,许多红色的不明物体奔涌而来。
      “彼岸花?”萧裬定睛,“尘世怎会有这种花,冥界的花又为何会到人间来?难道和长肃有关?”
      无数的红色彼岸花包围着温长肃,旋转盛开的花朵缓缓将她托起,从头至尾,不留一丝缝隙,像是攒拥的蚕茧,鲜血般的艳色红得可怕,又转眼爆炸成幻想,消失殆尽。像是从未存在过,瞬间化为泡影。
      萧裬呆呆地怔住,:“肃儿!”身体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所有的语言竟一时而失,吐露不出,眼神呆滞空洞的望向空中。
      擒着泪水的眼眶红的似发狂,萧裬此刻悔恨的如刀割心腑,又如尖针一根一根扎进身体里,似剥皮抽筋拔骨之痛无法言喻。
      他气,他怒,他狂,他疯。
      温长肃不能消失!他如此爱护她,怎么能让她不经他恩准就擅自离开!一定还在!长肃一定还在这!萧国没有,便去金越,金越没有,便去弩苍,一国一国的找,一丝一毫的查,总有一天能找到她!破空万里掘地九尺要找回她,去阎王爷那也要把她的魂魄带回来!
      景和六年四月十五日。
      护国公府张灯结彩,红绸赤缎,喜气洋洋。
      温国公之长女温长肃被册封为萧贵妃,即刻入宫。
      娇容月貌,娉婷多姿,乍看是一弱柳扶风、脆如脂玉的陌上佳人,却不料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刚烈女子。
      “爹,我不愿进宫!”
      “由不得你,皇上要你嫁,你若不嫁,便是抗旨不遵!”
      “爹!”
      “来人,扶小姐上轿!”
      皇宫。
      北塈城内为庆贺萧贵妃册封,皇上特为此颁诏,家家户户须连燃十天焰火。夜晚灯火通明,男男女女,嬉笑打闹,游于灯会。
      场面盛大繁华,人皆欢喜。
      凤霞宫内却一片凄凉。
      凉凉的月色落在温长肃的身上,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嘴唇上的朱红张牙舞爪。她微闭着双眼。
      迎面映入眼眸的是一袭明黄,锦缎上的龙爪张扬,腰间别着一枚镂空的玉如意,玉质通透,却又似乎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再往上瞧去,温润如玉的内敛中透出一丝冷冽,淡漠平静的神色中散发出一身傲气。剑眉星目,远远的便觉得是个阴鸷的君王,可近身却发现他身上似乎缠绕着温柔的气息。
      这个人,深不可测。
      “世人皆道当今圣上心怀天下,治国有方。却没想到圣上竟喜欢强抢闺中女子,长肃真是替众人的眼睛感到悲哀!”
      萧裬微微一怔,笑道:“朕想护国公府的大千金是如何温婉动人,不曾想到,今日洞房花烛内的初见,竟是如此的咄咄逼人,好刚烈的女子!”
      温长肃轻蔑的哼道:“民女恐怕要令圣上失望了,民女并非温婉之人。”
      萧裬缓缓走向她,轻轻坐下,大红盖头下的刚烈佳人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抬手捏住盖头的一角,顺势向下拉动,红色的盖头在温长肃的脸上轻轻滑过,柔软的红纱拂过她的面庞,跌落在地。
      血红嫁衣,美到窒息。
      温长肃眼睑轻颤,缓缓抬起眼眸,入目的脸庞温润如玉,扬起的嘴角勾魂摄魄,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温长肃不禁一怔。这像是从梦中走出来的景象,少年骑着白马,载着一腔烟霞,巷子里有清冽的酒香,他伸出手,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轻声呼唤着她:“长肃,我来娶你了。”
      一声轻呼唤醒了她:“萧贵妃?”
      温长肃如水潋滟的双眸向他望去:“皇上?”
      “朕知你聪慧,不愿与朕交好。不如,你与朕做笔交易,如何?”萧裬温润地笑着,起身,负手站在她身前。
      “皇上是一国之君,民女哪敢不从!更何况宫中御林军一支箭羽就能令民女死无葬身之地。又有何处令我敢不从呢?”温长肃轻呵一声,冷冷地笑道。
      “好!你此等聪慧,定知朕娶你不过是为了压制护国公。那么你便在凤霞宫里好好做你的萧贵妃,护国公一有情况就要向朕禀告,你也知宫中明暗之卫众多,是吧?温大小姐!”
      萧裬话锋突转凌厉,让她捉摸不清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可这番交易于她清白甚是重要。爹爹那儿,呵!她都忘了护国公曾有多久没去看望过娘了,三妻四妾女眷无数,哪里还会记得她的生身母亲、他的正房妻子!一句“扶小姐上轿”就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想到这,泪水溢满眼眶,温长肃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坚定的说:“好,我答应你,只是你必须帮我把我娘的牌位拿来。”
      萧裬微微一笑:“可以。朕就先回行宫了,你好生休息,萧贵妃。亦萝会帮你打点好一切的。”
      温长肃干涩一笑:“好。”
      今夜,注定不眠。
      一头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一头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而她的选择是否正确?温长肃看着满地的红,眼转凌厉:皇权无上,那么,女皇呢?
      而她却不知,在命运的另一端,她将会如何生存。
      一阵清风悄悄拂过,镂花金凤檀窗被轻轻吹开。温长肃峨眉微蹙,她似乎感觉有人的气息,于是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蹑蹑走向映着月光的紫竹架铜镜。
      镜子里,眉心的凤凰丹花钿妖冶至极,面无血色的两颊衬得那只丹凤更加鲜艳。烛火在紫檀鎏金雕凤床边闪烁,四根立柱上的凤凰栩栩如生。
      铜镜旁的光线被衬得愈发暗淡,温长肃屏住呼吸,她感觉那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倏地,步摇轻轻颤动一下,铜镜里出现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美至妖孽,让人无法再看第二眼。
      微弱的烛光在那人几近透明的皮肤闪耀,粼粼波光更添神秘,狐狸般狭长的眼睛里,血色的瞳仁中妖气和杀气缠绵横行。
      可那张脸轮廓分明,鼻翼精致,唇是血红的唇,眉是浓墨般的眉,一直延伸到眼尾后。
      也是一袭红衣,却穿出不可亵渎的味道,温长肃眉心的丹凤似乎被这张完美妖冶的面庞压下去而失了颜色。
      她忘记呼吸,眼睛瞪大直勾勾地望着镜子里的人。她像是被控制住,说不出话。
      温长肃的耳边似有冰凉的馥郁芳香吹过:“我可找到你了。”
      那人红袖一挥,挟着温长肃从窗户逃走。走时还不忘细心地关好窗户。皇城上飘过一声爽朗大笑,笑声迷魅,引人入魔。
      殿门外亦萝大惊,推门冲入,却发现只有烛火忽明忽暗地诡异闪耀着,已是人去楼空。暗惊不妙,转身轻功踏上,急急往紫宸殿奔去。
      “你是谁?快放开我!”温长肃瞪着眼。
      “嗯?安静。”
      “世间唯有一人红衣如魅,眼染血瞳,笑声催命。你是莲惑!”温长肃大惊,“你想怎样?”
      “哈哈,你很聪明,不过你太吵了。”莲惑踏着轻功,手揽着温长肃的腰,似乎对她的大声叫嚷不满,手臂一紧,温长肃便贴着他的胸,望进他血红的眸子。
      莲惑倾下身吻住那叫嚷的红唇,勾勒着她的唇形,吐出一口凉气送入那人儿的口中。温长肃一阵眩晕,凉凉的触感让她大脑混沌,世界似乎只剩下空白。
      月光衬着红衣妖冶,薄唇相贴,世间恰似独独只有一双人。轻袍如血,墨发如瀑,踩着零碎的月光,互相依靠在彼此的温暖中。
      那一口凉气摄住她,随即她倒在莲惑的怀里,静静地依偎在他的胸膛。
      莲惑低头看那嫁衣如梦的女子,丹凤在眉间飞舞,那朱唇似乎被自己吻淡了几分颜色,金碎花片轻打着她光洁如玉的额头。
      莲惑细眉一蹙,责怪那金碎花片打痛了她,红袖一缓,温长肃头上的凤冠悉数坠落。刹那间一头墨发飘逸在空中。
      血衣墨发,盛于芳华。
      “砰!”白瓷玉茶杯落地摔个粉碎。
      “温长肃被莲惑劫走?!”萧裬瞪着亦萝。
      “属下听到一阵催魔笑声便冲进去,却已是人去楼空。”亦萝跪在殿前,冷汗从额间冒出留到下颚。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温长肃自己应该不知道,莲惑之前也未曾见过她。而他却在朕新婚之夜掳走朕的贵妃,呵呵,想看朕在众臣面前出糗,没门!”萧裬重重地拍桌,奏折被震落撒了一地。
      第二日早朝,果不其然白丞相要求正式册封萧贵妃。“请皇上携萧贵妃同上早朝。”
      “后宫不得干政!”萧裬瞪着白砚。
      “如今后宫无主,萧贵妃身份贵重,可担当掌管后宫的大任。皇上又赐萧贵妃凤印,其位比皇后,皇上册封萧贵妃,就如同册封皇后。皇后之礼,应当隆重。”白砚字字珠玑,针锋相对。
      萧裬勾起嘴角,眼里却射去精光:“朕不过册封一个贵妃,白丞相却如此激动,这是……”
      白砚笑着说:“皇上为何不让萧贵妃上朝呢?莫是萧贵妃不在宫中?”
      “哈哈,世人皆称白丞相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又与萧贵妃是青梅竹马。这情谊可真深啊!”
      白砚暗惊,莫非皇上怀疑他与温长肃有旧情。“皇上,臣只是见过萧贵妃两面,把萧贵妃当妹妹对待,何来情谊深厚一说,皇上说笑了。”
      “哦,那是朕记错了?”萧裬勾起嘴角。
      “是。”
      “退朝吧!”萧裬甩袖离去。
      “恭送皇上,臣等告退。”
      “白丞相,你如此关心萧贵妃,真是情谊深厚啊!”许尚书笑着说。
      “是啊!许尚书不知道吗,白丞相和贵妃娘娘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啊!当然深厚!”旁边的大臣附和道。
      “哈哈”众人大笑。
      “许尚书,你要我抖出...”白眼笑着问。
      许尉之心惊,谄笑道:“白大人说笑了,臣只是开个玩笑,玩笑话而已,白大人莫要当真啊!”
      “当然不会,请,许大人,茶馆坐坐。”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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