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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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二日。子弟磨砺启程日。
自那日断灵征测试以来，段家还没像今日这般热闹过。段家家门口停了众多车辇暂且不提，家院内人声不断：少年们兴奋的交谈声、父辈们的训斥声、家母对爱子的连发炮般快速的叮嘱声甚至还有孩童的哭嚷声……本来在段家这般大家的家院内，其他家族多少有些顾忌，就算与儿女告别也不应这般吵闹，但今日段家主先以身作则，带儿子走进大院内，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段明哲一番谆谆告诫与嘱咐，还告诉今日大家不必拘谨顾忌其他，在他的院内尽情和孩子们告别吧……听闻此语，其他家族家长当然不客气，先礼节性地称赞一下段家主，然后和爱子们叮嘱些许，便和其他人畅所欲言去了。小辈们见长辈们尚且如此，便也放开了胆子从窃窃私语到嘎嘎大笑（当然，要和自己的严父保持一点距离）。
段政江段家主一直保持和蔼亲切的微笑，直到听到一阵孩童哭闹声，他才得体地暂且回屋去，边走边揉揉自己的眉头。段明哲一直关注父亲，见他如此不免失笑，然后哭闹声的来源走去。
“母亲……”宋青拼命挤出笑，对自己怀中哭闹着的妹妹手足无措。
“青儿啊你就再陪陪你妹妹吧。你想想，你去了那该死的运城，你妹妹得多想你，我和你爹爹要多想你。你可长点心吧，那边不比家里，但吃喝穿度都不能亏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别让你和我爹爹挂念……要是回来我发现你瘦了或落下什么病根了，你等着，你便再没有好日子过了！哎，我的心头肉……红儿莫要闹，多看看你哥哥吧……”
宋夫人喋喋不休地说着。和其他家长不同——其他家长要么拉着语重心长地说几句话，要么稍微叮嘱一下，甚至还有的高声唤了声儿子便算叮嘱了……而这位宋夫人是唯一坚持和儿子叮嘱到这时的人，还带来了自己的小女儿。
周围少年们偷偷笑着。宋青则有些绝望地安慰着哭闹的妹妹，正巧抬头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段明哲，下意识露出求助的神情。段明哲在他身旁站定，笑看他怀中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抽泣声渐渐止了，怔怔地和段明哲对视了一会，便把自己抻出去要他抱。
“嗬！小机灵鬼！”宋夫人也停止了对儿子的叮嘱，惊奇地看着小女儿。
宋青见妹妹毫不犹豫地挣脱他的臂膀冲进段明哲怀里，松了口气儿的同时又有点尴尬，便没话找话：“红儿你为什么要段哥哥抱啊？”
宋红缩在段明哲胸膛前，转头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回答：“这个哥哥好看。而且很好闻。哥哥不好看也不香。”
宋青摸摸自己的脸，更愁苦了。这宋青长得高大威武，相貌也是一副武生相，自然比不上段明哲。可这气味……宋青疑惑，段明哲段公子身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啊？他很想凑近去闻闻，但又不好意思，只好自己冥思苦想。所幸自己的母亲转移了叮嘱对象，对着段明哲开讲，段明哲则含笑听着。
“……我们家青儿虽说面上威武得什么似的，但是啊鲁莽斗性，比不上明哲心细如发，此去一番你们兄弟间要相互扶持才是啊。”宋夫人得到段明哲含笑颔首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换了个话题，“听闻此次子弟磨砺严家公子也同去。真稀奇了。可有此事？”
段明哲眉头抽动一下，点头。
宋夫人更兴奋起来，抓住段明哲问这问那，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也没气馁，而是走去找其他的家主主母们畅聊起来。段明哲目送她离去，眼神略空不知在想什么。宋青则目瞪口呆，回过神来，道：“段公子，谢谢你安抚舍妹……也谢谢你帮我挡了一下母亲，”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娘亲她向来如此……”
“没关系。”段明哲把宋红还给他，“她睡着了。盖上些什么吧，小心着凉。”
宋青接过睡得无比香甜的妹妹，哭笑不得：“……小家伙，八成是闹累了。段公子，我把她安顿一下，那就先失陪了。”
段明哲和他告别，转头便撞见不远处严章正热烈地望向这边，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嘴角。脚下下意识就想走开，但刚踏出一步，又踌躇一下，便下定什么决心般转身朝严章走过去。奇的是，这次他的脚步不似往常那样稳重，倒有些不自然。
严章也没像往常那般躲开段明哲直看过来的目光（现在好像倒是换作段明哲避开他的目光了），反而主动走上前去。
段明哲定定心神，开口：“严家主和严夫人可还好？……已叮嘱好家主了？……”
“……”
我说什么呢！？段明哲简直想找个缝钻进去，或者就转身离开也不错。已叮嘱好家主了？这是什么话？？怎么今天自己面对他就不会说话了？
昨日的那个意外对他的影响，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脸红了，为自己的口误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但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或者他没法像往常一样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严章认真看他，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
第一次看到他脸红……
好可爱。当白玉般的脸庞爬上些许漂亮的粉红的时候。
“都很好。”
“那就准备走吧，马上就要启程了。”段明哲像被烫到一般抽出手，转身走开。严章跟在他身边。
当两人相视的时候周围人便安静下来，只有窃窃私语声不断。而严章逾矩拉住他的手时，周围一阵哗然。其中苏初康则目瞪口呆：“严章也去？他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不是地坤吗？……？”
“他没测灵征。不一定是地坤。如果不是地坤的话，不去子弟磨砺就太可惜了。”苏初宇回答道。
“可是是地坤的话岂不是太危险了！还有，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不知。”苏初宇按按额头，“别再跟我提这个了，好弟弟。”
“哎？”苏初康回看哥哥，发现他也是异于往常的不耐。
怎么一个两个的今天都不正常？哥哥是，严章是，连向来不动如山的段明哲也是。
苏初康沉吟。
哥哥烦躁起来，并且对严章的感觉很奇怪。
严章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就是似乎胆子大了点？竟然敢上手抓段明哲。哦，还有今日腰间别了把漂亮的匕首，连气势都不一样了。
而段明哲，好像对严章有什么意见？要不然怎么会在他面前失态。一定是这样。
难不成是……哥哥喜欢严章？？
苏初康突然兴奋起来，腾地站起来，激动地在原地转圈。
一定是这样。哥哥喜欢严章，但是严章…好像对明哲有意思，但段明哲却不知为什么对他有意见。所以哥哥看到严章和明哲在一起觉得不爽，才不要我提这件事。
严章和哥哥昨天好像还相谈甚欢来着。
啊，一向沉稳的哥哥竟然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这样痛苦地单恋着。
苏初康猛然想起，前几日苏初宇鼓励自己大胆去找明秀时的情真真意切切，而现在他却陷入了单恋的牢笼……
身为弟弟，一定要为哥哥做点什么！
苏初康想到此，好像灌下了几坛烈酒一般内心燃烧起来。他不再转圈，而是朝苏初宇奔去。
苏初宇被奔来的弟弟圈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要黑着脸训斥，便看到弟弟圆睁的大眼和蹙起的眉头，一脸哥哥你的心思我懂的我好心疼你的表情，就差泫然欲泣了。
“你怎么了？“
“哥哥，我懂了，你喜欢他。”
苏初宇心内一震，只瞧他不做声。
“哥哥。“苏初康深情道，”你不要灰心！你一定可以让严章喜欢上你的！你有机会！要大胆追寻自己的爱，这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吗？“
“严章？”
“对，我知道，你喜欢他……”
苏初宇眉头舒展，甩袖离去，不再多言。
傻弟弟。
只剩下苏初康还沉浸在鼓励哥哥的自我感动里，无法自拔。
…………
钟声起，辰时已到，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