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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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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回到家里一想到中午的事情就觉得晦气,看着家里面忙碌的粗鄙身影就更加的气不打一出来,颐指气使的去让她给自己端洗脚水。
她闻着王二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头,温柔地问道:“今日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
“你懂什么!”王二哼了一声,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醉酒的酡红还是因为气恼。
她没有说话,只是提裙蹲下身子,乖乖的给他将袜子脱了。
突然窗户外面红光交映,脚步声接踵而至,王二戒备的探了探头,却什么都看不见,紧接着便是一阵儿急促的敲门声。
二人相视了一眼,王二催促着蹲下的身影:“去开门!”
王二媳妇手脚麻利的将院门打开,却看见全是身着官服的差役。
领头的一看是个女人开门,冷声问道:“这是王二家吗?”
此时火红的火把映的众人更加威严,王二媳妇迫于这种威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
领头人一听直接给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直接让人越过王二媳妇进了院子。
王二一听外面官差的动静,将手中的刀重新放回墙上挂好,然后满脸堆笑的开了门:“诸位官爷,这么晚了不知有何贵干?”
领头人打量了王二一眼,装腔作势的问道:“你是王二?”
“正是小人。”王二一头雾水的点了点头。
领头人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带走!”
说完身后的两个官差将王二直接架了起来,王二媳妇立马高呼了一声“当家的”扑了上来。
王二心下一慌,故作镇定的问道:“各位官爷,不知小人所犯何事?”
“到了府衙,自有人同你问话!”
*
第二日一下课方奕就揣着两盒香粉给苏潇送去,等到晚间回来的时候,沈晟扬见他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沈晟扬将手中的书本一歪:“怎么样?潇儿不喜欢吗?”
“算不上喜欢,算不得不喜欢。”方奕摊了摊手。
“嗯?”沈晟扬没明白方奕的意思,“你卖什么关子?”
“刚才我去正巧师娘也在那,原本那梅凝香是要送给师娘的,没成想潇儿打开就喜欢梅凝香,最后那百花香让师娘拿去了……”说到这方奕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听方奕说完,沈晟扬白了他一眼:“昨日我都说了你买梅凝香就好,非得要连百花香也买了。”
方奕叹了一口气,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听你的了。”
他不是心疼银子,只是遗憾自己的心意没让苏潇领。
这种事情上沈晟扬自然不太好再多说什么,继续翻着手中的书本。
方奕也随手翻了几页书,冷不丁的问道:“修远,你说潇儿及笄我送她什么比较好?”
沈晟扬手上翻书的动作一顿,扁了扁嘴表示不想理他。
方奕又独自苦恼了一阵儿,将沈晟扬手中的书本按下:“修远你听我说了吗?”
“嗯。”沈晟扬应了一声仍旧没发表意见,手上不着痕迹地想将书本抽出来。
“潇儿及笄我送什么?你帮我出出主意!”方奕认真的看着沈晟扬,让其将书本抽不出来。
见方奕认真沈晟扬便随口敷衍道:“及笄嘛,送根簪子如何?”
方奕先是皱了皱眉头,觉得礼物太轻了一些,思忖了一阵儿后又觉得沈晟扬的提议不错,附和道:
“就按修远你说的,就送簪子!”
沈晟扬手中的动作一顿,书本总算是从方奕的手中抽了出来。
见沈晟扬没继续说,方奕又问道:“修远,你送潇儿什么?”
沈晟扬实事求是:“我还没想好。”
方奕眼睛一亮:“那咱们都送簪子如何?”
沈晟扬将书本挪开认真的看着方奕:“斯年,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同你送一样的了。”
方奕不解:“为何?”
“斯年你确定要我同你送一样的?”沈晟扬狡黠的眨了眨眼,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思及簪子的含义,方奕愣了一下,红着脸恍然大悟般又点了点头:“也是。”
沈晟扬准备继续看书,方奕涨红了一张脸又问道:“那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潇儿及笄不是还要年后嘛……不急……”沈晟扬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是那么上心。
“哦。”方奕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方奕的心思沈晟扬自然了解,可一想起昨日苏潇在湘江边所说沈晟扬就心有余悸,希望昨日是自己想多了……
*
因着外来求学的学子多,岳麓书院年前的堂课要比在育魁书院早上一些。
方奕过年时要回京城,所以堂课一结束他就坐上了北上的船。
临走时方奕给沈晟扬说青龙帮的事情已经解决,沈晟扬还是纳闷知府大人为何会如此干净利落地处置青龙帮,借此方奕给了沈晟扬解释。
孙知衡虽然是知府,但因为州府里还有比知府实权更大的通判在此。
早在前几任通判在此青龙帮就受他们庇佑,前任知府没办法与之抗衡便对此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孙知衡这里他上任已经一年有余,处处受通判掣肘,于是他便视青龙帮为毒瘤,趁着方奕来找他便将青龙帮给收拾了。
沈晟扬听完没想到看似一件小事,竟然牵扯了府衙之间两位行政长官之争。
不过方奕唯一欣慰的是,总算替苏潇出了一口恶气。
苏潇的及笄礼方奕在遍寻长沙府之后,始终没有满意的样式,在沈晟扬同他的设计下,他画了个花样连夜让昔求送回京城里定做,等到方奕回来前便能制好。
放假前的堂课发榜书院中就没有这么多人了,沈晟扬特意去看了榜。
看着自己的名字在方奕前面容居榜首,他欣慰的笑了笑,正想去找方奕好好讥讽他一番,却想到方奕已经回京城了。
沈晟扬遗憾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苏洵不解的将目光探过来:“怎么你得了第一名还唉声叹气?”
“放榜之日没有斯年陪我们一道看,着实可惜。”
好不容易超过方奕,他如何不得意?
苏洵扁了扁嘴表示不想理沈晟扬。
沈晟扬笑的人畜无害:“回头不若咱们写信告诉他?”
苏洵扭过头无奈道:“我还同潇儿说你是个老实人不要老是逗你,没想到修远你也同斯年一般!”
“不渝,此言差矣,我同斯年可不一样!”沈晟扬挑眉替自己辩解着。
苏洵摆了摆手,不想同沈晟扬争辩这些,连忙岔开了话题:“修远,今日不若同我一道去山斋吃个便饭?”
最近几日大多学子都已经回家,食堂的饭菜都难以下咽,苏洵吃不下去,每日都跑回山斋吃饭。
“不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云嫂子来这边,渊哥特意叫我一道去接云嫂子。”
山斋的厨师做的菜沈晟扬也很中意,只是今日有事不能一饱口福了。
苏洵点了点头:“正事要紧。”
沈晟扬同苏洵分开后便去了奚渊在城中的宅子。
奚渊在长沙府中有个小五进的院子,平日里奚渊都是随奚瑭一起在岳麓山的小院住,一到临近过年的时候、天气最冷的那几天他们都会搬到山下的宅子。
一来是山上太过寒冷,奚瑭的身子受不了严寒的那几天,二来是每到过年周云娘便带着孩子来长沙府过年。
周云娘出身长沙府书香世家,比奚渊要小上一些。
沈晟扬原以为会见到如同苏夫人一般的水乡闺秀,却不曾想他的这位嫂子看起来温婉,相处下来却是豪爽英气,同奚渊的性格天差地别。
不过徐娘子也是十分地外向,沈晟扬能同她做好友的也不应该是扭捏的性格。
奚渊早在船还没到的时候就翘首以盼,一见到周云娘下船就小跑着迎了过去,平日里严肃的脸上露出的是温柔又体贴的表情:“娘子舟车劳顿,辛苦了。”
周云娘俏脸一红:“一想到天寒地冻的夫君来江边接我,我就不觉得辛苦。”
这时从船上跳下来一大一小两个梳着总角的小男孩,一见到奚渊就扑进了他们怀里:“爹爹!爹爹!”
奚渊有两个儿子,大的叫奚淇,年方八岁;小的叫奚奥,年方六岁。平日里都跟着周云娘一起在京城住。
夫妻父子互相打过招呼,奚渊将二童引到沈晟扬那边介绍着:“淇儿、奥儿,过来见过你修远叔。”
“修远叔。”
奚淇奚奥异口同声地叫着沈晟扬。
这一声“叔”虽然沈晟扬早有准备,但一时间还是百味杂陈。
旁边周云娘细心的看见沈晟扬的变化,便出言缓解了他的尴尬:“这位就是小师弟修远呀!”
“云嫂子好。”沈晟扬直接上前一步给周云娘见礼。
周云娘回过礼后热络的冲沈晟扬笑着:“小师弟,你渊哥总是在信中提起你,今日嫂子可算见到了!”
“渊哥也经常同修远提起嫂子你,说您在京中操持家事、教导淇儿奥儿十分辛苦。”沈晟扬不吝啬的夸赞着。
听见沈晟扬夸自己,周云娘顿时被沈晟扬哄的笑逐颜开:“呵呵,修远你真会说话。”
“晟扬说的可都是实话。”沈晟扬歪歪头,笑的一脸真诚。
船上的东西有专人卸下来,用不着他们插手,一些随身的细软他们能带走的就一起带走了。
等到了宅子,沈晟扬回房间拿出来一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两对银镯子和两个银质的平安锁。
自从他知道周云娘要带着孩子来,沈晟扬便让人打了这一套,上面刻着好看的祥云纹。
“应当是我这个做嫂子的给修远见面礼,哪里用修远你破费准备?”说着周云娘让人将送给沈晟扬的礼物端上来。
沈晟扬早就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嫂子给晟扬的东西是嫂子对晟扬的心意,晟扬给两位侄儿的是晟扬做叔叔的心意,嫂子切莫推辞。”
“既然是修远的一番心意,就让淇儿奥儿收下吧!”奚渊也劝道。
周云娘一听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嘱咐把玩镯子的奚淇奚奥:“还不快赶紧谢谢你修远叔!”
这时丫鬟捧着托盘各式各样的布料层层叠叠十几块,颜色有深有浅,男女都有。
周云娘想起刚才的说辞笑道:“这是嫂子给你的一点心意。”
“谢过嫂子。”沈晟扬一看这些布料想着终于有新衣服穿了,看另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些比较艳丽的颜色,连忙又是一礼:“晟扬也代迎娣谢过嫂子。”
周云娘环顾了一圈,问道:“怎么没见迎娣?”
“顾绣阁明日才正式放假。”
周云娘点了点头:“徐娘在信中也给我夸赞迎娣来着,说她虽然学的晚了,但胜在有天赋又刻苦,这半年学的赶上学了一两年的绣娘了。”
“还要多谢徐娘子的悉心教导。”
迎娣总是说徐娘子太过严厉,暗地里她偷偷抹了好几次的眼泪,沈晟扬一度都不想让她学了,如今听闻徐娘子暗地里夸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周云娘笑道:“等明日咱们一起去顾绣阁接迎娣,正好我也同徐娘一起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