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所切人鱼的那几天之后》蓝莓煎饼

2、第二章 叶思旻看着

　　叶思旻看着镜子里的年轻人，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衬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看着很是颓废。他发了好一会呆，才突然意识到卫生间只有他一个人。叶思旻心里忽然漏了一拍，背后凉嗖嗖的错觉。他有点绝望地咬着下嘴唇，缓缓回过头。
　　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准备离开这里。就在他刚迈出脚的时候，最里面的厕所传出“咚”的一声巨响，接着是几次声音小一点的撞击声。这时候叶思旻才发现最里头的厕所是关着的。
　　他又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叶思旻走过去敲了敲门，问道“那个……需要帮”话还没说完，厕所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妖艳的女人侧倚在门旁。灰色的卷发扎成一束，留下几缕散在胸前，蓝色的美瞳看着让人有点不习惯。
　　“是我们动静有点大吗，非常抱歉吵到你了。”女人妩媚地笑着问，她的声音很尖很腻。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微凉的气体从他耳边掠过，有点痒。叶思旻闻到女人身上那股浓烈到有点呛人的香水味，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
　　从开着的门看进去的确有个男人搂着女人的腰，但被门遮着看不到脸。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梦，叶思旻一心想着离开这里的话，按照他那么细心早就发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那女人比他还高一点，或者是那男人露出来的手已经发白，又或者是地上格外显眼的几滴血迹。总之这些叶思旻通通都没注意到。
　　“没事，那什么你们……继续？”说完这话他逃也似的离开卫生间，叶思旻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的飞快。他急匆匆回到休息室里，倒了杯热水，小口慢慢喝着，直到一杯水见底了他才感觉好点。
　　他从白大褂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出结果。草草解决了外卖，还剩下三十分钟。叶思旻想着在哪都是等，打算先过去检验室那边等结果出来。
　　检验室这边的人一直都不是很多，两三个人就可以管一个房间的机器。叶思旻进去的时候只有林雨楠在，那是他大学同学，因为这名字没少被当成女生。
　　“思旻，你们实验室那个结果出来了。”林雨楠看见他说着，拿着厚厚的分析结果递给他。
　　“这么快，这还没到点吧。”叶思旻伸手接过，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
　　“今天送过来的少，你们那东西从哪弄来的，结果很惊悚。”林雨楠整理着新生成的资料，头也没抬地说道。
　　叶思旻没说话，他看到林雨楠所说的吓人是什么了，“这数据没出错？”
　　他迟疑地问。
　　“概率很小，一项数据出错还说的过去，这几十项都出错，我可以去买彩票了。”林雨楠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可能过了十分钟，就在叶思旻全神贯注盯着报告，林雨楠还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叶思旻以为是顾尤他们过来取检验结果，等到手上的资料被抽走的时候才诧异的抬起头
　　“教授？”
　　来的人是刘侑，是他们这几个实验组的负责人之一，兼任大学教授。
　　“看完了吗？”刘侑翻了几页问道。
　　“嗯，差不多看完了。”
　　“雨楠呢，也看过了吗？”刘侑接着问。
　　“嗯。”林雨楠从她进来的时候就停下手头的活。
　　“还有别人看过吗？”刘侑抬头看着他，低声问道。
　　“没有。”到这份上，叶思旻和林雨楠两个人终于觉得不对劲。
　　“行了，来我办公室。”刘侑说完拿着资料先离开了。
　　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刘侑在泡茶。红茶的味道在冬季总让人有种很温暖的错觉，叶思旻看着空气中飘起的袅袅白雾，有点出神。
　　“坐吧，先告诉你们不是什么坏事，别紧张。”刘侑笑着说，等他们坐下之后，她才接着说“思旻你们实验组不用做安诺送过来的基因了，以及你们两个今天开始跟着我做项目，有问题吗？”
　　“嗯……教授，我还是喜欢原来的……课题。”叶思旻斟酌着说道。
　　“教授，我也是。”林雨楠跟着说。
　　“你们两个都看过检验结果了。”刘侑把两杯茶分别推到他们面前，慢悠悠地问“有什么想法吗？”
　　“永生。”
　　“永生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愧是当年那一届的特优生，那你们也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们跟着我了吧。”刘侑端起一杯茶笑着说。白色水雾氤氲了她的眼镜，看不清她的眼神。
　　叶思旻在内心感慨今天的人品太好，怎么感觉自己离震惊全国的无良实验越来越近了呢。出于对导师的信任，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成果还没发表的实验。空气凝滞了几分钟后，他点了点头。
　　林雨楠不知道怎么想的，直到叶思旻倒了两杯水回来他才松口。
　　两人一起从办公室出来，叶思旻抬手摸了摸头发，小声问道“你当年怎么不做研究了？”
　　那时他和林雨楠以最高分毕的业，他进了实验室，林雨楠在最后一个实验还没结束就退出了。
　　“说来话长，回头有空再和你说。”林雨楠微微笑着说“下班了，晚饭吃啥？”
　　“现在才五点多，你在逗我吗？”叶思旻抬手看了时间，感觉下午吃的食物还在胃里翻滚。
　　“没有，我饿了，刚刚在办公室我的肚子就开始叫了。”林雨楠认真地说，带着叶思旻往电梯走。
　　“去哪吃？”叶思旻跟着他站在电梯门前，掏出手机。
　　“楼下西餐厅吧，我好久没吃那里的茄汁意粉。”

　　楼下的西餐厅是间非常少女的餐厅，也许是这个缘故女孩子们和情侣都喜欢来这里。叶思旻跟林雨楠两个大老爷们面对面坐在粉色的双人桌前，无视了服务员诡异的眼神点完了菜。
　　叶思旻要了一杯柠檬西柚燕麦茶，服务员问他要热的吗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点点头。等到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个智障，这味道特别像呕吐物。
　　叶思旻默默地招手问服务员要了一杯冰的，看着对面吃了三碟茄汁意粉的林雨楠，忍住嘴角的抽搐问“你现在可以说了吗，当年为什么放弃做研究。”
　　“这么刨根问底，难道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林雨楠嘴角沾着番茄汁，说这话的时候还对叶思旻贱贱地笑着抛媚眼。
　　“去你大爷的，我只想知道和今天的事有没有关系。”叶思旻不打算拐弯抹角，如果和今天的事无关，那林雨楠以前发生过什么他也不是很在意。
　　“你为什么会觉得有关系，哪来的错觉。”林雨楠端起第四碟红白混合物，喝了一口兑汤番茄汁问道。
　　“’因为教授提议让我们参加时你的表情，以及我从没准过的第六感。”叶思旻喝着服务员新端上来的西柚说道，因为太冰他还打了个哆嗦。
　　“恭喜你难得猜对一次。”林雨楠漫不经心地转着叉子说“我不建议你参加。”
　　“但是我们不能拒绝。不是吗？不然你早拒绝了。”叶思旻撇撇嘴说到。
　　“是啊，所以你想问什么。”林雨楠又开始吃他的茄汁意粉。
　　“那玩意，就叫永生吧，是通过改变基因表达使机体达到最佳状态的吗？”
　　“普遍的认为是这样。我当初离开的时候已经在做临床实验，其实那时候动物实验才成功没多久，可有些人等不及了。”林雨楠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严肃地说。
　　“等不及了？”
　　“那些权高位重又身患绝症的人，活不过几个月，试试看万一治好了不就赚了吗？”林雨楠讽刺地调侃到。
　　“这种时候都会有一个但是……”叶思旻迅速接上。
　　“没有但是，到这里就结束了。”林雨楠笑着打断他的话。
　　“没有但是那我们实验室养的那几只小白鼠是怎么死的？”叶思旻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注意用量，不是说是实习生不小心打错的吗。”林雨楠解释到。
　　“那最后一个问题，那段基因从哪里来的？”叶思旻拿着吸管认真寻找杯底残存的燕麦，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
　　“开始实验你就知道了，一种今人惊叹的生物，造物主的奇迹。”林雨楠吃完最后一碟茄汁意粉，特别欠揍的卖了个关子。
　　“在我看到之前怕是魂牵梦萦夜不能寐了。”叶思旻故作忧愁的说。
　　“我现在告诉你就跟我现在说，这本书的凶手是叉叉叉一样，回头你就没那么惊喜了。”
　　叶思旻撇了撇嘴，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这次的实验是全封闭的，在一个小岛上。叶思旻和林雨楠被放回去收拾东西，两天之后就和刘侑一起过去。叶思旻没什么东西整理的，扔了几件衣服进行李箱，就瘫在床上躺尸。他感觉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澡，不情愿地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洗澡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冷，抬头才发现墙上的小天窗没有关。
　　叶思旻觉得有点奇怪，他记得自己昨天好像关上了。因为没睡醒有点迷糊，他也没太在意，踮起脚把小窗关上。
　　这天晚上叶思旻又做梦了，还是海边的小别墅，还是午夜时分。叶思旻其实从未见过深夜的海面，但他总是能梦到。银白色的巨大月亮在海的尽头，一半在夜空中，一半在海水中。悠远的海风带着淡淡的盐腥味，在静谧的夜空游荡。
　　叶思旻感觉自己在往海里走，等到海水漫上脖子的时候，他像是被定在原地。看着眼前两米多高的海浪朝自己拍过来，哪怕梦见过许多次，叶思旻还是能体验一把濒死的恐惧感。
　　他是被浪拍到沙滩上的，感觉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反到不那么要紧。
　　叶思旻这时候的才意识到自己在梦里，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海滩觉得毛骨悚然，拎起鞋子就往家里跑。他气喘吁吁打开房门的时候，家里没有人但是灯亮着，叶思旻松了一口气，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在一楼梯口往上看得到自己房间的门开着，虽然他没看到里面有人，但他总觉得他父亲在里头。
　　虽然心里有点抵触，叶思旻还是在往上走。他没有注意到，他每往上走一步，屋子里的灯就暗一点，等他到二楼的时候，已经没有灯光了。
　　叶思旻现在房门口，刚刚开着的门只剩下一条缝，透着亮光。他搭上冰冷的门把手，想着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觉得有点心慌。犹豫了许久终于要推开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响声，湿哒哒的水声。叶思旻深吸一口气，慢慢回过身，楼下已经没有灯光了，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窗边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身量看着很高。
　　水珠从他的身上滴下来，头发贴在一起，看着湿哒哒的，隐隐有海风吹进来，纱帘轻轻从他身旁拂过。
　　叶思旻这时候反到不觉得害怕了，他鬼使神差地松开门把，转过身走下楼梯。转身的时候，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有人从背后把他拽进去。
　　梦到这里就醒了，叶思旻脑子有点晕，朦胧中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才三点。一片黑暗中，手机突然的亮光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叶思旻关了手机忽然觉得不对，他睡前没有关灯的。
　　难道自己还在梦里，如果不是梦那就更吓人。哪怕长年做噩梦，叶思旻的胆子还是一如从前。倒是脑补能力见长，自己吓自己越发的娴熟。叶思旻从床上爬起来去开灯，中间想着各种灵异画面，提心吊胆。
　　房间里没有人。
　　叶思旻松了口气，就像自己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觉一样，明明知道房间里只有自己，还是害怕。叶思旻没敢把灯关掉，就这样带着眼罩回去睡了。等到房间里响起他均匀的呼吸声，有一个黑影从浴室里走出来，黑暗中眼睛像猫一样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