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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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圣人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醒来，眼前却不是玉虚宫那冰冷的混沌石堆砌成的大殿，而是他们早就推倒重建的玉清殿寝殿，是元始曾经最喜欢的昆仑白玉，但是元始重建的玉虚宫里没有一片昆仑白玉。
而他现在，正在和元始睡在同一张云床上，而据他所知，他自从搬离了昆仑山，那张云床就被元始毁掉了，元始后来只睡玉床。
身体中涌动着的，并不是圣人无边无际的法力，而是他刚刚成就准圣时的修为，天道并没有那么容易沟通，无时无刻感受，而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
而枕边的仙，更是从来都没有在梦中出现过一次的那个仙。
通天知道，这是过去。
他可能是做梦，但是唯有天道不会错。
他们身体还纠缠在一起，通天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元始的脸颊，触手生温，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通天圣人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把抱住元始，紧紧相拥。
鼻翼间净是熟悉的气息，目光所见净是熟悉的景色，通天一颗冷硬寂寥的心也被融化，他哭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然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像是独自等待千万年后终于看见那点希望的激动，这哭声让本来被他惊醒的元始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不哭，不哭。”元始不太会安慰仙，也不太会安慰人，但他会以己度人，用自己最喜欢方式安慰通天。他把通天搂在怀里，然后吻他的脸颊，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一直到通天哭声渐渐平息，他没有问别的，而是包容地对他说：“吃凤凰吗。”
通天最喜欢吃烧烤，最最喜欢的无非就是烤凤凰，他们是不吃开灵智的道友，但是对于敢在昆仑撒野，肆意横行的傲气凤凰没有半点手软。
通天一双眼睛被水洗过，更显清亮，他哽咽着道：“不，二哥，我想跟你在一起。”
元始温柔一笑，抹平通天心中的不安，他下床披了一件浴袍，对通天伸手问道：“去吗。”
通天一言不发，紧跟着元始来到浴池，池中是元始专门在昆仑山截的一眼灵泉，后来成为了元始专用的浴池，通天对元始的一切都不陌生，但是时隔太久，他脑海中的景象重新记起，此时，元始才刚刚怀上孩子。
浴池中雾气腾腾，模糊了元始的眉眼，元始坐下，拿起放在一边的一碟青梅，一个接一个吃掉，他怀孕后总是爱吃这些小零嘴，三清宫里到处都有，随时都能吃到，通天还记得那时候他特意往洪荒大地跑，连菩提子都找师弟半换半抢了一大把，给元始补身体。
就连老师的蟠桃他都惦记过。
回想往事，通天眼中的温度回升，笑容重新出现，但是这笑，苍凉，悲苦，寂寥无言。
他知道，这不过是过往岁月中的一抹幻影，等祂醒来，不过还是独自端坐在玉虚宫，做祂无悲无喜，无嗔无怒的上清圣人，唯一可以见到的，不过是祂们的孩子，元始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但是，他的孩子也会离开他，他终究会独自一人，度过圣人的不死不灭。
这孤独太冷。
这孤独太痛。
通天把手放在元始的腹部，手下隔着一层的两个小东西感觉到父亲的气息，欢快的打招呼，还调皮地往父亲的方向顶了顶，换了元始的一声闷哼。
通天眼眶又湿润了，他哭的不能自己，他放肆大哭，把他们经历的所有血与泪，所有的悲与痛全部换成眼泪流淌下来，其实通天从不喜欢流泪，但是当元始陨落的那一刻，他突然就觉得没有意义了，他什么也不能挽回，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可以的，只有哭。
通天从不是个软弱的仙。
但是在元始面前，他可以尽情软弱。
准圣的悲寂引动天象，昆仑山乌云密布，苦雨倾盆。
元始叹了口气，他又抱住通天，给他唱歌听，不是什么成曲的小调，而是他们还是三个清气团子，元始自编的歌，只是用来哄孩子用的，他们化形后，元始就再没有唱过。
通天教主听过太多红尘迷离，天籁之音，近乎于道的技艺，但是没有一个比得上元始。
尽管只是几句翻来覆去，不成曲的调子。
讲的是三个孩子，在昆仑山长大的故事。
通天还记得，当时他们三个中，他是最弱的，但是却是最闲不住的，元始身体也不好，那时老子操了很多心，元始也悉心爱护他，两个哥哥从来都是先紧着他。
通天一时之间回顾往昔，想想现在，只觉得满心凄凉，他嘶哑着喊到：“二哥，二哥，你不要我了好不好，你不要我了好不好。”
元始皱眉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心中疑惑，只能对他柔声道：“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的。”
“不，二哥，”通天握住他肩膀，一字一顿道：“二哥，我会害死你的。”
元始愣住了。
通天看他的目光苍凉，凄苦，还带着不可追溯的绝望，元始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穿越并不是只有他才有的福利，只是看这样子，通天过的并不好。
事实上，在看到通天哭的这么伤心的时候，元始已经原谅他了，无论是什么，他都原谅。
面对通天，他更多的不是对自己命运的无措，而是心疼。
他从来都不想让通天难过，但是通天现在的悲凉，却是他一手造成的。
最后，元始只能柔声道：“没关系，我原谅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无论何时，我所做出的决定，永远都不会后悔。”
元始面对通天，一瞬间悠远的目光让通天想起后来独居昆仑的原始天尊，是的，元始就是这样一个仙人，元始，原始，他从来就是这样。
他从未变过。
但是，这只能让通天陷入更深的绝望。
这是命运吗，无可更改，无可转折，无可违逆，通天没有哭出声，但是有两行清泪留下，模糊了视线，眼前都是一片朦胧。
然后他听到，元始对他说：“对不起。”
通天愣住了。
元始愧疚道：“对不起，留下你一个。”
眼泪喷涌而出。
二哥，二哥。
“但是，我知道，我从未后悔过，我也希望你能开心，因为我一直爱你。”
我们有那么多回忆，那么多欢喜，我不希望你回忆起的只是伤痛，我希望你想到我，想到我们的过去，是笑着的，这些回忆，有你，也有我。
不论何时，我都爱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