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幕府之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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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丸唤来医师为髭切治疗。
对于髭切不同寻常的伤势，医师十分意外。但在付丧神冷淡的目光下，并不敢多作询问。
治疗的间隙，他思忖着从另一位较为容易沟通的付丧神身上找到能否一丝线索，但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只是低头坐于一旁，一言不发。
医师走后，膝丸抬头看向他的兄长。
髭切安静地躺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他面色平淡，往常的微笑此刻消影无踪。
浓重的药草与血的混合气味令膝丸不禁皱眉，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阿尼甲……”
髭切似被这声音唤回了思绪，他看向膝丸。
“阿尼甲……为什么？”膝丸的声音非常低。
髭切眨了眨眼：“这个……是因为昨夜喝的酒有些多了呢。”
听见兄长的回答，膝丸张口欲言，却在片刻的挣扎后归于沉默。
他低下头，额前的发遮挡住了紧皱的眉头。
室内的空气流动得异常缓慢。
“弟弟丸……”
耳边响起熟悉的轻柔嗓音，膝丸抬起头，却见髭切暗金色的双眸中带着少有的认真。
“药姬殿那边，能麻烦弟弟丸去看一看吗？”
*
膝丸在药姬的卧房外停下脚步。
夏末的蝉声依旧响亮，令人心生烦躁。
少女的身影透过纸门隐约可见，她似乎在更衣。犹豫半晌后，膝丸低声向对方请示。
得到应允，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拉开纸门。
少女正从梳妆台起身，十分缓慢地行至茶桌前，为他倒出一杯温茶。
她换了一套衣裙，发梢残留着水汽，应是方才沐浴过。
“请坐，膝丸殿。”药姬低声道。
膝丸坐下，接过茶杯后道了谢。他看向药姬，而对方只是紧握着茶杯，垂眸不语。
湿润的发丝贴在少女的脸侧，水珠顺着滑下，滑过青紫斑驳的脖颈，隐没在胡乱层叠着的薄纱深处。
即便正值夏日，若放任头发湿着，仍是容易着凉。
膝丸起身，拿过少女遗忘在梳妆台上的细巾，于她身旁坐下。直到他开始擦拭，她才仿佛回过神来。
“不必劳烦膝丸殿——”
药姬还未说完，膝丸便轻轻摇了摇头。
“请原谅在下的冒昧。”他认真地擦拭着，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药姬看着膝丸那与其兄长相似，内里却大为不同的金眸，压下了将要出口的话语。她低下头，怔愣地注视着地面。
膝丸看着少女心神不宁的模样，混乱的情绪中又添了一份烦闷。
屋内十分安静，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好一会儿后，膝丸放下细巾，仔细地理了理已经擦干的头发。
“药姬殿……”他低声道。
药姬抬起头看向他。
顿了顿，他低下头：“……在下先回去了。”
他谢绝了少女的送行，走出卧房，找到在庭院内的侍女。
将药姬的情况简要告诉侍女，并嘱咐一番后，膝丸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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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医师了。”髭切柔声道。
医师快速收拾着东西，心里有几分纳闷：髭切殿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方才的治疗过程也不似往日般令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沉默地坐于床边的灰发少女，而后恭敬地告退——
或许是因为药姬殿吧。
房门关上的声音仿佛唤醒了药姬，她看向髭切，正巧对上对方的目光。
髭切歪头笑了笑。
药姬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捧起置于桌上的汤药。她舀起一匙汤药，轻轻地吹去热气，递到髭切嘴边。
髭切安静地吞下汤药，目光一直黏在药姬身上。
药姬恍若未觉。她一匙一匙地喂完了整碗汤药，一语不发。
“那么，在下先走了。”少女开口说出在这个房间里的第一句话，她收拾起东西，转身离去。
金发付丧神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至拉上的纸门遮挡住最后一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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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8年，源赖朝病重，将其爱刀髭切、膝丸转赠他人。
1199年，源赖朝病逝，北条政子落发为尼，法号\"安养院\"。
“与政子一同安身于这寺庙中，不知药姬殿是否感到无趣？”北条政子微笑道。
经历了这般变故的北政所，眼里多了几分沧桑。
药姬平静道：“怎会？”
1203年，北条时政废黜将军源赖家并派人将之杀害。与此同时，朝廷宣布由赖家之弟实朝继任征夷大将军职。
御所内，北条政子眉头微皱，放下奏章，转身看向立于身后的付丧神。
她叹了口气，神情郑重：“今后怕是难有安生之日，还请药姬殿陪着政子一同渡过难关了。”
灰发少女颔首：“是，夫人。”
1205年，北条政子之父北条时政与其后妻牧方策划阴谋，企图谋反，意在杀害将军源实朝，拥立女婿平贺朝雅为将军。北条政子与兄弟北条义时召集御家人征讨北条时政，北条时政被迫出家，平贺朝雅被杀死。
夜色四下，万籁俱静。药姬将一个木盒呈上，内里赫然是平贺朝雅之断首。
北条政子面色平静地看了一眼断首上仍大睁着的双眼，示意身旁的仆从将木盒撤下。
“政子无从表达感激之意……”北条政子执起灰发少女的双手，面对一直陪伴于身边的付丧神，一时动容。
药姬垂下眼帘：“在下只是尽本职之份，夫人无需如此感激。”
1206年，北条政子以武力迫使后鸟羽天皇承认其“幕府女皇”之地位。
“这幕府，终是稳固下来了。”北条政子凝视着一望无际的苍穹，轻叹。
她轻握住药姬的手，面上是释然的笑意：“我们守住了他们的天下了。”
药姬沉默地回握住政子的手。
此后，世人称北条政子为“尼将军”，其爱刀亦有“幕府之姬”之美名。
1225年，北条政子因操劳过度，一病不振，于当年七月身逝，其佩刀“药姬”一同陪葬。至此，“幕府之姬”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幕府之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