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迷蝴蝶》应梵莘

2、我是谁（上）

　　“梦蝶姑娘，有些话不知当说不说。”薛有光侧过脸，神情有些严肃地问道。

　　屁话。不知道有些话当说不说，那摆明了的意思就是要说，要说就说，何必那么多的废话。“嗯，什么事？” 庄梦蝶怏怏地回答着。

　　现在她只想找了僻静的地方好好理理这些年自己究竟是不是又白过了。是的是“又”，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是自己能够记住的“第二世”，那一世她还是一个实习的外景记者。

　　她想起新闻报道说连日来到的□□雨天气是该地区自新中国成立以来所遭受的最大□□雨。当时的她叫顾念念，是一个实习记者，也跟着老大奔赴在前线，披着塑料透明雨衣，手持话筒，在抗洪救灾一线报道着新闻。

　　倾柱般的雨幕一次次模糊眼前的视线，肆虐的狂风一次次地晃动着身躯，她差点在泥泞之中栽了个跟头，心想一定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好，给老大挣点面子，当然也是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希望其他地区能够第一时间得到灾区的信息，她只得爬起来继续寻找现场不一样的切入点以传回总台。

　　泛滥的水流中，远远地看见一个漂浮的浴缸，浴缸里面隐约躺着一个人。顾念念环顾四周，除了摄影师和她，基本没有一个人，犹豫了一秒，她抓住身边残存的一根树干，把身子尽量往浴缸方向探去，冲着浴缸喊着，“唉！里面有人没有？有人吗？”

　　并没有消停的狂风暴雨中，隐隐地看见一个黑色球状一样的东西动了动，大概是一个人的头吧。那边，那个人慢慢坐起来，使了劲地挥动着双手。顾念念看了看脚边，捡起一根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浮木，她一手紧抓住树干，一手将伸向浴缸方向，大声朝那边喊道，“来，抓住这个！”

　　浴缸里面的人刚刚抓住木杆的另一端，一个浪头又打过来，连同自己一同被卷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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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念她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儿童收留所里面，一大群脏乎乎的孩子绕在自己的旁边。

　　她努力的回忆之前的事情。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河滩边上救一个人，然后被水卷走了，自己拼命地挣扎，可是黄混混的水直往自己的鼻子、嘴巴、耳朵灌。

　　然后？

　　然后好像看到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在一个泥胚房子中央，正在一点点地被倾塌的黄泥掩埋。他们使劲地往泥土上面爬，尤其是那个男孩子，爬得更快，最终他先小女孩一步爬上泥墙之上，并站在泥墙上抓住小女孩的手使劲往上扯。可是他的脚又开始陷进泡得发胀了的泥里。小女孩开始嚎啕大哭。小男孩慌了神，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甩掉小女孩的手，跳下与人影相反的方向，跑开了。小女孩最后被一个穿紫衣的奇怪男子拉出泥潭。

　　“她醒了没？别又浪费我几个馒头，还捞不回本！”一听这尖啸的声音，众人都为他让开路。虽然换了身衣服，顾念念还是认出他就是救小女孩的那个人。

　　在他蹲下来检查他的时候，她熟练地举起话筒，“先生，我是楚江电视台的记者顾念念，可以谈谈你昨天晚上救了一个小女孩的心情吗？”

　　男子一愣，眉头一锁，“什么？你是什么？哈哈，救你的心情？你说呢？”旁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婆子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顾念念一头雾水，但是她还是坚持着自己作为一名记者的本分，看了看四周这百来号的小孩子，她又举起她的话筒，“这些小孩都是你们营救的吗？请问你们隶属于那一支救援队呢？”

　　那男子一把打翻她手中的采访话筒，站起来，对着几个婆子说，“估计这死女子被昨晚上的雨给淋坏脑子了！妈的，还亏我昨晚把她扯出来。你们看着办吧，能卖则卖，不能……就丢了吧？”
　　顾念念这算是听懂他们在干嘛了，原来是贩卖儿童的团伙啊！

　　天呐，这些人也太没良心了，居然发灾难财，就算这不是一条新闻线索，她也要追踪到底！她站起来，质问道，“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不知道贩卖儿童是违法的吗？小心我给你们全部报道出去！”

　　又一个巴掌过来，打在她脸上，原地转了个圈后，直接摔倒在地。男子说道，“哼，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她站起来，想要和这名男子理论理论，却发现自己要仰头才够得着他饕餮般的眼神，自己好渺小的样子。顾念念也被吓了一大跳，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就如这些儿童般身高，刚刚摔落在地的话筒，也不过是一小截木棍子……而自己也成了一名即将被“贩卖”的“儿童”。她心中就老大不愿意。

　　这就是一个贩卖儿童的组织:男孩基本被卖给那些家里缺个儿子的家庭——其中聪明伶俐的就卖给富人，他们也得个好价钱，木讷一点的就卖给穷人，反正拿回家也只是会做苦力就行了，机灵听话的留下好好培养以后好作打手；女孩乖巧清秀的就由那几个婆子训练训练，留作以后开个坊子，招揽点钱财，也有次一点的拿来当丫鬟的。反正这些都可以换做白花花的银子。

　　夜幕再次降临，回到朝思暮想的童年，却并不是曾经的童年，她偷偷地抹着眼泪。想要发动小伙伴们一起逃跑。可是就算能够发动大家起义逃出去，出去后这么多的小孩又靠什么谋生呢？大家都还是14岁以下的儿童，况且古代也没有类似于儿童福利院的机构吧。大家要靠什么过活呢？

　　门前自己的雪都堆积成山，怎么管别人家的瓦上霜？

　　于是她决定自己逃走，自己逃走，以后的生活只用对自己负责，而不用让是孩子的自己对这群孩子负责。虽然自己在新闻界还只是一个菜鸟，但是早就被广大记者同仁们手拿得了话筒，当得了卧底，能与黑势力斗智斗勇的气节给渲染了千百万遍。如今让自己亲身体验一番从犯罪团伙中绝地逃生，当一把007，感觉也是极好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