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如瑜饮水

2、第二章

　　那是湛蓝海水的最深处。
　　曾经勇敢无畏的三公主摆动她线条优美的鱼尾，最终还是远远地绕过了那个圆形的花坛。

　　穿过花园背后的珊瑚林，带着火焰般艳色的珊瑚丛一路延伸到沉船的周围。
　　娴熟地通过甲板上的破洞，轻巧地滑进船长室，蜷缩起了身体。
　　黑青色的尾鳍在水中无意识地晃动，黏附着点点荧光的鳞片在昏暗中透着窒息般的蓝。

　　无论是那立着洁白大理石像的圆形花坛，那片灼目的火红珊瑚，还是她此刻藏身的古老沉船——似乎她周身的每一寸都带着上面的世界的气息。
　　她甚至可以想象，那轮悬挂于海面之上，代表着一切光辉的存在。它有着包容万物的形状，有着咄咄逼人的色泽。它带着不被海底所接纳的温度，带着上面世界所依赖的信仰，带着——

　　“瞧瞧，这里有条可怜的小东西。”诡异音色带着砂石的质感，蓦地打断了她的沉思。
　　海水的流动暗示来者俯身的动作，尽管没有夜视的能力，她依旧意识到了来者的身份。
　　“离我远点。”她有些厌恶地捂住鼻子，企图隔挡对方身上厚重的腥味。有力的鱼尾猛地抽上对方的身体，带起一阵水流。
　　“亲爱的艾达，你可冷静一点。”来者轻笑，隐约念了一段咒语，原本浓重的腥味瞬间无影无踪，“说实话，我宁可我此刻看不见你。”

　　名为艾达的人鱼没有理他，而是趁着此刻游出了沉船，却在钻入珊瑚丛的前一刻，被拉住了胳膊。
　　“说实话，你的短发很丑。”他轻笑，又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是我舍不得把那把美丽的头发还给你。”
　　对方惨败的面容藏在杂乱的发丝背后，只露出一个削尖的下巴和乌青的薄唇。
　　艾达的视线往下滑落，看见对方惨白身体上淤青的抽痕，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的杰作，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忽略了对方还拉着自己的举动。
　　“噗。”显然他把这一切都纳进了眼里，他用力地把艾达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或许是因为海巫独有的迷惑力，明明对方是导致这一切根源的罪魁祸首，但艾达还是卸下了自己的防备。
　　“到处都是Ariel的气息。”她将头埋在他的臂弯里，耳背后的腮缓慢地张合，“都是……到处都是……”
　　不管是那个属于Ariel的花坛，那个她特意寻来的大理石雕像，还是象征着海上世界——Ariel终其一生追求的世界的一切。
　　无处不在。
　　就好像已经融在海水里了，时时刻刻地缠绕在她身上，束缚着她的鱼尾，遏制着她的呼吸。
　　她从未如此悲伤过。

　　良久，长时间的压抑被宣泄后，艾达冷静了下来。
　　而难得善良一次的海巫却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叹息。

　　“怎么？”艾达公主找回了初遇时气势汹汹的架势。
　　“嗯……”海巫摊开手心，晶莹圆润的珍珠带着熟悉的气息，而他的语气也带上了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没，就是你的眼泪，有点硌得慌。”

作者有话说

　　海巫是性转＋年轻版本。
毕竟想写一个BG。
男主有点痴（咳）汉，不能接受的话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注：在安徒生童话原文中提及在海底城堡前有一个大花园，每个人鱼公主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而小美人鱼Ariel是圆形的花坛，种着火红色的花，因为和太阳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