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泡子》天之魅

28、第一根金条 第一根金

　　“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天吃饱饭！”这是当地流行的一句谚语。六月初，一连下了七八天的雨，刚刚放晴，云彩一团一团地聚起，云缝里，太阳露出了笑脸。快到中午，天上无云，万里晴空。绿茸茸的山坡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微风吹来，花朵频频点头，成群结队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树林里、石崖上，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走，出去溜达溜达，难得这么好的天气。”周道士喊上江荣“好！”两个人一拍即合，沿着洞外一片草坪走向山边。
　　“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宁静的庙宇。“快返回去！”江荣拽着周道士的衣襟刚返到庙门前，只见四个强壮的中年男子已经站在门前，为首一个高个子正用枪托狠狠地砸门！“别砸了，我给你们开去！”江荣边喊边跑去开门。
　　在这慌乱的年头，兵乱、匪患、日本鬼子为非作歹，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了。他不慌不忙地拿出钥匙正在开门，“他妈的！快点，想把大爷馋死啊?”为首那个高个男人用枪托狠狠地打了江荣两下。对其他三个人说；“进屋去!给我仔细搜搜，大爷我就想吃肉！”他站在一块三尺高四方形的石头上，左手叉腰，右手用手枪指着站在松树下的周道士狂吼“肉！肉！肉!大爷要吃肉啊！哈哈哈……”他晃动油光铮亮的脑袋狂笑着，齐到上眼皮的眉毛和长到鼻孔外的鼻毛随着笑声不停地抖动，漆黑的长脸颧骨上长了一个肉瘤，肉瘤上的一撮毛长到腮帮，贼眼圆瞪，面目狰狞。周道士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上露出轻蔑的微笑，不言不语。
　　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摔盆摔碗的声音和江荣的劝叫声……一会，一个小个子贼人手提半袋小米跑出来，几个贼人见状争抢着把米到处乱撒！“强盗”周道士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站在原地不动。
　　“别撒了，作孽啊！这庙里哪里有肉啊？”江荣拼命地抢夺小米袋子，高个子贼人飞起一脚把江荣踹出很远，江荣趴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丝……贼人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头“再抢，打死你”！“住手！”周道士大喝一声，贼人迅速调转枪口对准周道士。片刻，四目相对，四周一片寂静。
　　这时，江荣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周道士“师傅别动！看你脚下……”周道士低头一看，脚下一团耀眼的金光，再仔细看看“呀”周道士虽然见多经广，但从来没有见过如脸盆一样大的金色□□——金蝉。
　　金蝉半闭眼睛，吃力地向着庙门的方向爬着，前腿刚刚抬起又无力地放下，每动一下脊背上就会发出耀眼的金光，任他怎么努力，仍然难行半步。这时，周道士忘记了不远处对准他的黑洞洞的枪口，他弯下腰，蹲在地上，一只手高高扬起来招呼江荣“快来帮忙，把它抬到水泉边，肯定是热坏了”,江荣一溜小跑过来到周道士跟前，看到金蝉大吃一惊“这，这……”“别怕，这是金蝉，不能离开水，咱们把它抬到泉子边去”。话音刚落，一声恶吼“别动！再动打死你们!”为首的高个贼人嚎叫着带领其他三人向周道士这边走来。
　　他把手枪别在裤腰带上，仔细打量着金禅自言自语地说:“这么大的□□啊？从来没见过，这金光闪闪的肯定是肚子里有金子吧？来，你们三个把它抬到庙里的案板上，划开肚子，取出金子，然后把四条腿肚子扒皮烤肉吃。”“听大哥的”!三个贼人异口同声地说。
　　金禅被仰面摁在案板上，四腿乱蹬，眼睛圆瞪，拼命地挣扎……有一贼人手拿尖刀正要下手，江荣手疾眼快，飞身上前夺下尖刀。！高个贼人见状，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再动，打死你！竟敢惹我双痔?”高个贼人恶狠狠地说着，就拔出手枪对着江荣的脑袋，打开保险。“慢着’’！周道士一个箭步挡在江荣面前.
　　这时候，周道士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恶贯满盈的土匪头子双痔，人称—贼王。周道士急中生智盯着贼王说：“等我把话说完，再杀不迟!第一，庙宇重地残杀生灵神灵怪罪，会遭天谴；第二，这□□金光闪烁说明体内有巨毒，别说吃肉啊，就是它的血溅到身上，皮肤就会溃烂无边，生不如死，无方可救。我好心告诉你，信不信由你。”那三个贼人听了周道士的话，马上放开金禅，跑出门外。贼王半信半疑地收回手枪“你敢骗我，先打死你！”他恶狠狠地说。“出家人珍惜蝼蚁命，更何况人了”周道士说。贼王骂骂咧咧列地出了门口，回过头来，枪口对准金禅说；“臭道士，除非你有金子给我，要不然我跑到远处打死它，血溅到你们身上，让你们溃烂而死”。“慢走，我有金子”周道士大声喊道。贼王的腿顿时像惯了铅，一动不动。
　　周道士走出门，不慌不忙地地说；“庙里这个人是因为偷了官府的一根金条被通缉后，来庙里躲灾的，我让他把金条送给你，你放过金禅的命，岂不两全其美？”哈哈哈……贼王奸笑着“还他妈不快点拿出来，保你们三条命。”周道士对江荣耳语一番，江荣点点头，返回屋里。
　　一会功夫，江荣把一块用红绸子包着的东西递给周道士，周道士刚打开一角，贼王一把手抢去，当啷一声，金条掉在地上，他俯身才捡起金条，砰砰砰！枪声响起，“兄弟们，快跑啊!”四个贼人一溜烟似地跑了，转眼间无影无踪。
　　枪声由近向远，逐渐平息。周道士和江荣合力把金禅抬到水泉边，它张开大嘴吐出一大口酒后，便开始使劲地喝泉水，江荣愣在旁边，不知所措。
　　天空飘来一片云彩，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没大雨”。周道士抬头看看天空又低头看着金禅说；“不知道你是哪路神灵?为保住你的命，我这个出家人打了诳语，又失去了朋友的一根金条，不知师傅怪不怪罪？”“不会的，这是做善事”。江荣说。
　　雨果然停了，金禅喝完水，瞪起圆鼓鼓的大眼睛反复打量身边的这两个人，晃动身子，抖落几下雨水，片刻，雾气腾腾，金光弥漫。四条腿腾空而起，一团灿灿的金光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江荣“阿”地惊叫一声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