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人家》本语

14、回家 张家晚饭后

　　张家晚饭后，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始各忙各事，张迟就一手提行李箱一手提满袋子的匆匆进了家门。张迟的行李箱里只有几件被他匆忙塞进去的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而手上的拿的那些袋子只是为了糊弄他阿公表现出他并不是突然回国而是正常放假了回家而特地在机场随便买的一些礼品。众人并没对他突然进门而感到惊喜，因为刚刚在饭桌上张家的大家长张国全已经装作一脸“一直忘记了说、现在才刚想起来”的样子向家人宣布了张迟正在回来的路上而且快要到家了的消息。其实真实情况除了张国全自己，王利琴和张瑾也一清二楚，而张国全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要瞒住老爷子张迟是特意回来照顾他的事实罢了。张国全为了瞒着老爷子的病情不让老爷子自己知道而做了很多的努力，比如他晚上陪夜也是找了老爷子现在体力差了腿脚也更不方便了晚上老爷子自己不好起夜的借口，再比如张家在饭桌上从没给老爷子“特别加餐”之类的，连老爷子的药都让张国全换了瓶子。不过这些动作到底有没有瞒住老爷子就没有人能知道了，但老爷子对自己为什么会晕为什么体力一下差了这么多等等问题都从来没有开口问过，连之前在医院做的那些检查的结果他都似乎完全不关心，仿佛这段时间里他自己什么也没发生过。
　　张迟时隔大半年回家，见到孙子的老爷子很开心，笑容满面精神十足的抓着他的手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孙子说个不停，老爷子对孙子这大半年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的学习生活关心的很。张国全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表示都交给儿子后就回书房工作去了，这些日子里张国全堆积了不少工作。张瑾倒是一直脸带笑意地沉默着陪在弟弟和阿公的旁边听着弟弟绘声绘色地说在国外的学习生活。张迟为了逗阿公开心专门捡了开心事儿说，但期间他的注意力也没少放在自己最想念的、自他进门后一直沉默着的姐姐身上，抽空眼睛也没少往姐姐身上瞄，毕竟他很久没见着姐姐了也很关心姐姐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还没到正常的晚上入睡时间老爷子已经体力不支地打起了瞌睡了，张迟连忙表示自己想陪阿公，而且也需要倒时差就立马扶着阿公进房休息去了，算是马上接手了父亲晚上陪夜的工作。
　　晚上休息，王利琴算是时隔小半个月后总算再次和丈夫一起躺在主卧的床上。王利琴有些忐忑的问丈夫：“小钧的事儿我之前也没听说过，他突然这样是想定下来了？”其实这天晚上的晚饭除了张迟要回来的这个消息外，还有另一个消息。肖钧说明天他要带女朋友回家吃晚饭，想要介绍女朋友给大家认识，希望大家没啥事儿的话都能回家吃饭。只是这个消息似乎没人放在心上，不管嘴上如何说起码心里是这样，一直不喜欢他这个哥哥的康康甚至还反问了一句：“居然还有人喜欢你？”最后被张国全教育了一句：“不能没礼貌。”不过作为肖钧的妈妈，王利琴还是把这件事儿听进去了，而且颇为在意。
　　“什么？”张国全根本不知道妻子想说什么。
　　“小钧晚上不是说明天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吗？”
　　“哦，好事儿阿。你让兰嫂明天多做几个菜不就好了，我明天晚上没事儿，也回来吃晚饭。”
　　“我是说他带女朋友回来吃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要结婚了？我也从来没听说他谈了女朋友阿！”
　　“吃个饭罢了，年轻人有了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再说了，小钧也没说要结婚啊。”在张国全心里肖钧目前根本不具备结婚的任何条件。自己的生活问题都解决不了、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的肖钧，现在何谈婚姻又拿什么去养活妻儿？所以张国全并不认为继子肖钧会想要结婚，在他看来王利琴根本是想多了。
　　“他可从来没提起过自己的女朋友，而且现在都要带回家让我们认识了，这不就是要定下来的意思么？”
　　“认识一下而已，小钧自己也没开口，做长辈的何必这样猜呢？你要是想知道他的意思的话直接去问一下不就好了。”张国全完全不知道王利琴说这个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王利琴纠结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问了他，他要是说要结婚了怎么办？”绕来绕去的王利琴终于是问出了她最想问丈夫的问题。
　　“什么怎么办？孩子已经是个大人了，很多事情他自己应该是要有了章程才去做的，如果他真的要结婚了他自己也是应该有了准备的吧。但我觉着你可能是多想了，小钧哪能现在就想要结婚。”显然张国全是完全没有理解王利琴的话的，他根本不知道王利琴问的“怎么办”不是肖钧自己要怎么办，而是他们两个作为长辈要“怎么办”特别是她这个妈妈要“怎么办”、而张国全这个作为继父的又是什么态度。
　　王利琴没有再接着丈夫的话继续说什么了，她沉默了下来，而张国全因为她的沉默以为妻子放下了这件事儿又因为今天儿子张迟的归家而心情放松下来很快的就入睡了。躺在张国全身侧的王利琴却又因丈夫的话而陷入沉思，久久不能入睡。王利琴知道丈夫没有完全听懂她的意思，但她似乎也从话里摸出了些丈夫的意思。王利琴想，丈夫坚定的认为儿子肖钧他自己现在根本就不是想要结婚，那意思就是丈夫根本也不支持肖钧现在想要结婚的想法。再者，她一问“怎么办”，丈夫就反应成了“肖钧应该怎么办”而不是他自己应该怎么办，所以王利琴觉得在丈夫的态度里表达的是就算现在肖钧想要结婚他也不打算为肖钧做些什么。在王利琴看来，丈夫的这个第一反应透露出了他根本不想去管肖钧结婚的事儿，实质行动上的支持就更没有意愿去做了。王利琴很烦恼，她烦恼的是万一儿子这次要是又吵着闹着要结婚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王利琴自己知道，单论年龄，儿子肖钧确实也是能结婚的了，但以儿子现在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合适的。儿子肖钧自己没有钱，没有房，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要怎么去结婚？但王利琴也想到了，就算儿子有了一份正经也稳当的工作，结婚这事儿也是麻烦。凭她自己根本没能力去给儿子买房，结婚要的聘礼等等的各种费用更是没办法承担。王利琴始终都记着老母亲再三提醒她的那些话，老母亲让她不要为了肖钧做过了头了，而她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怕着自己做过了头？王利琴知道，如果儿子肖钧真的要结婚而找她提出要钱，这次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再朝丈夫开口了，毕竟丈夫不是肖钧的亲爸，也没有责任为了肖钧结婚而出这么一大笔钱。如果儿子肖钧结婚不买房，婚礼也从简那有没有可能能行？王利琴的答案是还是很难，因为儿子结婚后连个住处都没有。肖钧的亲爸是完全没可能为肖钧结婚出半点儿力的，就算他想出点力也完全没能力，连他自己现在还是一大家子挤在60平米的老房里。那让肖钧夫妻婚后再继续住在家里？王利琴自己都没办法提出来这个建议了，不说丈夫的两个孩子怎么想，她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毕竟天下哪里都没有让继父到了继子结婚了还要养着继子夫妻的道理。想到这儿，王利琴真的是头疼起来了，她开始希望儿子肖钧如丈夫所说的根本没打算现在结婚，同时却也寄希望于儿子未来的妻子，希望儿媳的家庭条件能好点儿，至少是能接受了儿子什么都没有的。这天晚上，王利琴很晚很晚才睡去，睡去前最后的愿望是，最好以后的儿媳家能接受了儿子婚后与他们同住，或者是愿意租房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