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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榴莲味的你(七) 在回去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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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伦敦时装周正好开始,苏筵为了弥补上次的过失,特地飞去伦敦。
Rachel的意思是,要她趁这次伦敦时装秀的机会,拿下戈本工作室的合作。
尽管戈本本人是个脾气古怪,极难相处的人,但苏筵还是握有五成的信心,至于另外的五成嘛。苏筵是这样对Rachel打下包票的,“拿不下这单,这一年的工资我不要。”
在出发之前,苏筵已经做好要打一场硬战的准备,她还提前找苏衾要了一些人情,想着可以从旁敲击一些内幕消息,但可惜的是戈本这人神秘得紧,从两年前在时尚圈崭露头角以来,没有照片,没有行程,无数的媒体想挖他的猛料,结果无一人能笑傲圈内。
苏筵刚下飞机就直奔老鬼工作室。
环视了一圈之后,苏筵看到老鬼在给模特做造型,一个红毛蓝眼的美国人,老鬼还是那个打扮,贴身修形的衬衫,只扣了下面几粒,敞着的胸膛,恰如其分地凸显了他为数不剩的男子气概,全身上下,当属他那条大红斑斓的短裤最为扎眼,也难怪老鬼天天的必修功课就是剃腿毛。
“hey,the older”,老鬼看过来时,苏筵朝他敬了个礼,外送了个媚眼。
这是他们惯用的打招呼仪式,还是老鬼那家伙发明出来的,敬礼加媚眼,正经和放浪的结合,perfect。
“说吧,小妖精,找我干什么来了?”
把衣服分给各个模特之后,老鬼迈着他那妖娆的步姿,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围着苏筵转了一圈,还不忘翘起他的兰花指,点评一番。
“许久不见,你好像又丑了点。”
一把揽过老鬼的肩膀,苏筵一脸奸笑,丝毫不在意他话里话外的嫌弃,“工作忙完了不,我请你吃饭。”
“去去去”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十分诚实的,立马把工作交代给自己的助理,提前给自己下班了。
“所以说,你想找我给你牵线?”老鬼听苏筵发完一堆牢骚之后,就猜到了她来找自己的意图。
老鬼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筵,故意吊着她的胃口,既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苏筵没有把握,慌张踌躇的样子,谁让苏筵平常都是那么完美,就是看不惯她优越感十足的样子。
要是往常的苏筵,即使十亿的合同放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多大情绪变动,可这次因为自己的工作失误,她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得不多上心了几分。
“也不是不可以。”看苏筵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之后,赶在她发火前,一口气地把话说完了,“我是当然愿意给你牵线的,宝贝,但你知道这戈本是不见外人的,一切合作事宜都是交由他经纪人打理,你直接越过他经纪人,找上他本人,肯定很困难。”
“要是找他经纪人有用的话,我何必还要找他本人呢。”听完老鬼的话后,苏筵恹恹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提不起精神气来。
“噢哟,瞧你这小可怜,我尽量帮你。”为证明自己的诚意,老鬼用力地拍了拍胸脯,待看见苏筵一脸坏笑盯着自己的胸口后,拢紧衬衫,邪魅地抛来一个白眼,“你们中国人不是叫这草莓吗,没见过啊。”话锋一转,又得意地加深了笑容,“也对,你一个25岁的母胎单身是不会明白的。”
苏筵也不生气,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细细地品着嘴里的味道后,对老鬼竖起大拇指,“你这汉语学得越来越精了,连母胎单身都知道,果然一对一教学是极有成效的。”说完,还不忘做出一副大家都懂的模样。
有了老鬼的保证后,苏筵也不急着去找人牵线搭桥了,还是先把时差给倒过来再说。
这几天她可是忙的团团转,在国内的时候忙着处理林一鸣的事情,那件事还没有多大头绪,不知道会闹得如何收场的时候,又赶上伦敦时装周提前举行了,本来提前做好的计划全都打破了,改签了上次买的机票后,忙里忙慌地回家简单收拾了个行李,都忘了告知林一鸣一声,就已经身处国外了。
下了飞机后,也是陀螺一样的上心戈本的事,现在才有时间闲下来去酒店。
想着还是给林一鸣发个信息告知一下,刚开机就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林一鸣的,信息也是,都是林一鸣发的,无一例外都是问她去哪了,为什么没回家。
拨通了林一鸣电话后,苏筵听见林一鸣清晰的喘息声从电话那端传来,微怔了下,开口说道,“我在伦敦出差,这几天都不在国内,你如果不会做饭的话,就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喘息声渐渐平复后,林一鸣才回她,“嗯,我知道了,我刚在跑步。”
“哦。”苏筵呆呆地应了声,就要挂断电话,就听林一鸣清冽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时间还没确定,等我办完了事就回来,怎么?你放心,我一定会赶回去处理你那件事的,别担心。”完全是一副大人嘱咐小孩的口吻。
就在苏筵以为信号不好时,才听到林一鸣的回答,“不是,我不担心,我怕我太想你了怎么办。”低沉的嗓音仿佛还夹杂着几分委屈。
委屈?苏筵摇了摇头,心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挂断电话的林一鸣,看着黑屏的手机,长久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就已经想了,怎么办?
自打上次和苏筵一起来过医院后,林一鸣每次来医院都不进去,把东西转交给护士后,就离开了。
这次,护士面带犹豫地告诉他,白西之想见他。虽然护士语气说得婉转,但林一鸣还是能猜得出来白西之的话肯定是很难听的。
林一鸣想了想,还是迈步进了病房,病房里的人早就不是当初见到的那样躺在床上了无生气,通过这几个星期的休养,明显还恢复得不错。
“身体还好吗?”站在窗前的人听到林一鸣的问话后,没有当即转过身来,半晌才慢慢悠悠地走到病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全然没把林一鸣看进眼里。
外面的天气非常好,从窗口往下看,孩子在嬉戏追逐,护士推着坐轮椅的病人晒着太阳,年迈的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悠闲地散步,一墙之隔,墙外是天伦之乐,墙内是生离死别,医院,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方寸之地竟能容纳两种极端。
“我知道你来看过我好几次,你想为你的行为赎罪,偏偏我不原谅你,我就要让你对我心存愧疚,果然像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人的风格。”
之前在警局做笔录的时候,林一鸣从警察那里只了解到一点点,虽然事实摆明了放在那里,但真相如何,只有白西之知道。
“我不求得你原谅,因为错不在我,错的是你自己。”林一鸣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白西之讥笑了两声,冲着林一鸣吼道,“我做错了?是我的错吗?不是我,是你们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即使再怎么装作深沉,情绪一激动,孩子气的不成熟全都暴露了出来。
“你们这种人,最假模假样了,心里应该是怨我的,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假意来看我,不累吗?”
“在手术外的时候,我确实是内疚的,后来各种证据摆在那里,说实话我是释然的,我不是假意来看你,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孩子。”
“嗬,你是不是很喜欢苏筵,可我却知道,苏筵的一个秘密,恐怕连你都不知道吧,想知道吗?”白西突然转换了话题,恶狠狠的眼神,和出事那天一样,林一鸣别过脸去,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袖扣。
用手捏在手里,上面的纹路有点硌人,用了点力气握住,手确实会疼。
“我不用你告诉我。”林一鸣走出病房,病房外的走廊里充斥着家属的哭闹声,“医生,怎么会这样,他没告诉我他得了癌症。”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纯粹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没人欠你的。”或许白西之还不会改变他的想法,林一鸣也不指望他会懂。
在回去的路上,林一鸣发了信息给苏筵,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远在国外的苏筵红着脸啜骂了几句,“姐姐,我想你了。”
回到家面对冷清的灯光时想你,走在路上没有同行的脚步频率时想你,脑子闲散下来的时候想的都是你。